《明珠要出嫁》金妮妮

16、花家药坊

　　齐文沛走后，傅明珠复又躺下，望着顶账出神，思及昨夜的月下之吻，又想起花清令匆忙的逃离，蓦地耳边回荡起起自己鼓励齐文沛的话语，忽地心内清明起来，暗想：“这花清令一路上照顾的无微不至，想必是对我有些情谊的，昨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怎可不找他问清楚！”想到这里，“噌”一下掀开被子，叫红玉进来伺候梳洗完毕，打听好了花家医坊的方位，急匆匆寻去了。
　　到了花家药坊门外，傅明珠却胆怯了，便在门外晃来晃去的，低头苦想开场白，但暗自诌了几个都觉得太生硬，正在抓耳挠腮的心焦之际，一头撞上了一副坚硬的身躯。傅明珠抬头看时，原是花清令，本来说辞就没有想好，这下正巧撞到正主了，一时语塞，呆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花清令，见她呆头呆脑的，出声相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傅明珠回过神来，忙接口回道：“是有些不舒服，来找你瞧瞧。”花清令绕过她，丢下一句：“跟我来吧。”径直走进药坊。傅明珠低头随他步入内室，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挽起自己的袖口按上三指听脉，思绪又回到了昨夜之事上。花清令切了片刻脉，只觉傅明珠脉象有些快，并无病症之象，便开口道：“从脉象看，身体没什么大碍，你自己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傅明珠突然被打断思绪，抬头见花清令望着自己，不禁脸上一红，低头诺诺道：“没有，没有。”花清令见她如此神情，知是因着昨晚的事来找自己的，也为一时的动情和莽撞而面上发烧，便索性低头不语。傅明珠等了片时，偷偷抬眼瞥他，见他并不言语，只得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问道：“花清令，我问你，你昨晚是什么意思？”花清令依旧垂着眼，淡淡道：“是花某冒犯了，还请傅家娘子见谅。”傅明珠听他的称呼从以往的“明珠”变成了客客气气的“傅家娘子”，先是不禁一怔，再一回味便登时又气又恼，索性直接出口相问道：“难道你对我并无一丝情谊吗？”花清令一怔，并未抬头，依旧沉声道：“我不清楚。”傅明珠恶向胆边生，索性耍起赖来，恨道：“你一日不清楚，我便一日不离开！我要在这里待到你给我一个说法为止！”
　　自这日起，傅明珠便天天来花家药坊，帮着花清令抓药煎药，闲暇时便翻看医书。傅明珠一连几日都不见太白的踪影，向花清令询问，他回答亦不得知，也只好作罢。花家药坊本只有花清令一人，现在多了一个帮手，看病速度大大增快，连常来的医患都夸赞傅明珠的聪明伶俐。傅明珠甚为得意，趁无人时便向花清令邀功，花清令只是转身不予理会。足足过了半月有余，二人再未提及月下之吻的事，只是这样心照不宣的共同经营着药坊。
　　这日，傅明珠清早过来时，见药坊大门紧闭，不禁暗道：“这花清令不会又是云游义诊去了吧！”忙伸手拍门，一拍之下，门却“咯吱”一声开了。傅明珠急急奔入药坊内，见花清令正端坐看书，见她来了，起身道：“今日出诊。”说罢便背上药箱往外面走去。傅明珠心内一暖，追着问道：“你在等我啊？”花清令加快脚程，目不斜视的回道：“如果不是因男女有别，我一人给吴家娘子看病不便，我是断不会等你的。”傅明珠不禁气恼，转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行了约摸一盏茶工夫，到了吴府，托门房通传之后，二人便被管家引至吴家娘子的绣楼，又被小丫鬟带入内室。吴家娘子斜卧在榻上，见花清令进来，撑起身体欠了欠身，轻声道：“倩如身子实在不适，不能起身，还望花公子见谅。”花清令笑道：“吴家娘子客气了。”说着走至榻前坐下，吩咐傅明珠将吴家娘子扶起，为她切了脉，又吩咐道：“拿出药箱里的红包，交给春香收着。”傅明珠依言做了，冷着脸站在他身后，暗自回思：“这花清令连丫鬟的名字都叫得清楚，必是常来的。”不禁有些气恼。花清令见吴家娘子神思倦怠，便好言安慰了一番，又向春香交代了煎药和服药次数，便告辞出了绣楼。
　　去账房领了诊金以后，花清令又去了御史金家，照例客气一番后开始切脉。金御史暗暗瞟了傅明珠几眼，开口道：“花大夫何时请了如此如花似玉的一位医娘，当真是艳福不浅啊。”花清令见他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傅明珠，而傅明珠则低头红脸缩在自己身后，心中一动，说道：“你去外面候着，我有话与金大人私谈。”傅明珠忙走出去，立在门口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忙转身又趴在门缝上听里面的动静。花清令走至书桌，边写方子边问道：“恕在下斗胆问一句，金大人可是最近房事频繁？”金御史听如此问，不禁略感尴尬，又不好隐瞒，只好如实道：“花大夫果然脉息过人，金某是最近纳了新妾室，有点太纵情了。”花清令道：“依在下拙见，大人需先泄去虚火，再进补身体。在下现今开出两副方子，第一副方子是一日一次，三碗水煎做一碗水，三天后再换第二个方子，一日两次，依旧是三碗水煎做一碗水。”话音一落，金御史便作揖答谢，忙吩咐管家去抓药。
　　出了金府，傅明珠扑哧一声笑将出来，道：“虽我略懂医术，却也知道无需泻火，你为何要多此一举，让那金大人腹泻三天？”花清令淡然道：“我开药自有我的道理，无需向旁人解释。”傅明珠低头浅笑，知是他见金御史对自己起了色心，便故意给他点苦头吃。正满心欢喜，听得花清令停下脚步说道：“到了。”傅明珠抬头一看，见是到了丞相府，也就是齐文沛家，奇道：“丞相病了吗？”花清令边往里走边回道：“不是丞相，是二公子操练时不慎受了伤。”二人跟着小厮来至待客厅，见大公子齐文清与二公子齐文渊都在，傅明珠忙福礼道：“明珠见过文清哥哥和文渊哥哥。”齐文清忙起身道：“是明珠啊，怎地跟了花大夫一起来？”傅明珠忙道：“我拜了花大夫为师，学些医术。”齐文渊也起身，笑道：“你呀，真是鬼灵精怪的。”傅明珠问道：“文沛呢？”齐文渊道：“这丫头最近鬼祟的紧，天天不在府中，不知是不是与你一样，学什么新鲜事物去了。”傅明珠心内一顿，知是与傅明时有关，便不再多言语。花清令为齐文渊请了脉，开了清热祛毒的方子，转头看了一眼正与齐文清聊得投机的傅明珠，沉声道：“走吧。”傅明珠忙起身，跟齐家兄弟道别，提着药箱跟在花清令身后随着送客的齐文清离开了。目送三人离开后，齐文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逝，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