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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下棋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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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周萄再说,何慕诚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独自站在偌大明亮的娱乐室,周萄有不知身处何方的感受。
傅淼每天都送的花几天不见,第一个受到怀疑的人是她。
她来工作不到十天,怀疑她或许理所应当。
其他人工作几年,以前没掉过,偏偏周萄来了不见。
在别人看来,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事。
周萄却无法接受,她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祁容暄和何慕诚一同进来。
周萄以为祁容暄不会答应,当她看到他操控轮椅朝这边过来时,恍然已经骑虎难下。
她很拘束,上前说道:“还是不用了,我是菜鸟,很笨。”
何慕诚推着周萄的肩膀,坐在凳子上。
见她一直推辞,他劝导道:“小周,事情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结果。不如放松一下,别让自己精神和身体都跟着紧张。”
他搬出一块棋盘,拿出两盒棋子放在两边,见周萄安静地坐着,没再执意:“可以开始了。”
明白何慕诚的好意,更清楚无路可退,硬着头皮也必须下一盘了。
周萄伸手从棋盒中取出几颗棋子,捏在手里,摆了一颗在棋盘上。
可心里堵得慌,没精力下棋。
祁容暄从进到娱乐室,目光就没落在周萄身上过,他脸上的表情木然,像是有心事。
他还记得又高又帅的男生!
见周萄开局,他从棋盒中取了一颗,放入格中。
周萄松松手,在手心取出一颗,放到棋盘上。
祁容暄的目光在棋盘上,他伸手再取出一颗黑子,毫不犹豫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周萄心不在焉,才刚开始,就败下阵来。
祁容暄叹气:“没意思!”
周萄尴尬地笑着,笑意牵强:“我很笨。”
她起身朝观战的何慕诚说:“何助理,你来吧。”
何慕诚推辞:“我有事要出门,平时都是我陪祁先生下。正好我有事,你又在,你帮我一次。”
不等周萄再说,何慕诚走了,她坐下继续新的一轮。
娱乐室里只剩下两人。
祁容暄头也没抬地问:“你和何慕诚关系很好?”
周萄一面放下棋子,一面说:“没有,普通朋友。”
祁容暄取棋,落棋。
周萄活动了手指,又下一颗。
祁容暄落下一颗棋子:“拿花的事你就这么算了?”
周萄一愣,还是被他知道了。
她在他眼里是个势利眼贪钱的小人。
周萄不想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犹犹豫豫地放下一颗棋子。
没等到回答的祁容暄再说:“问你。”
周萄不知怎么作答,委屈地单手捂着双眼,低头不语。
就算她想知道真相,白会芝不会愿意,白会芝她来说,是不是周萄并不重要。
白会芝认定是她,就一定是她。
周萄依然没回答,她吸吸鼻子,不想懦弱地掉眼泪。
祁容暄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心知她很难过。
他抬头注视着周萄,对上的却是她一手捂着双眼,一手捏着拳头,抵在棋盘上的样子。
心在某一刻被触动,不再尖锐,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他叫住:“小周。”
周萄的头越来越低,咬着下嘴唇,不说一句话。
一次又一次的问话都得不到回答,祁容暄努力压抑不满的情绪,叫道:“周萄!”
周萄哽咽,发出呜咽声,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睛,会被他看到满脸泪痕,无助的自己。
祁容暄把抽纸盒扔到她面前:“拿去。”
周萄依旧低着头。
他忍无可忍,高声叫道:“周萄!把头抬起来!听见没有!”
周萄不得不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泪珠在眼里打转,差最后一丝情绪,就要崩落了。
桌上是一个抽纸盒,她取出纸巾擦了擦眼又擦擦满是汗水的手。
祁容暄盯着她,她努力吸吸鼻子,又大大的睁了睁眼,一副坚强的表情。
想了很久,她决定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拿花。”
看着她哭花了脸,祁容暄心里揪得厉害:“我还有事,先走了。”
操控轮椅转了个身,他又说道:“这件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萄不明白:“什么交代?”
他转回来,见她带着期许的目光:“如你期待,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而且,周……”
想到如果叫她周萄会不会亲密,他改口说:“小周,我不喜欢叫你的时候你不回答。”
知道做错,周萄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他望着周萄,见她擦干眼泪故作坚强,忍不住说:“我希望没有下次,别在我面前掉泪。”
他把后面那句“我会心疼的”咽回肚子,转身离去。
看祁容暄远去的背影,周萄知错地小声呢喃:“我不会哭了,对不起。”
哪知到门口的祁容暄突然停下,他听到周萄低声的自言自语,他回过头,对上她落寞的双眼:“不用说对不起。”
周萄的心,在这一刻有异样的情绪。
怪异的,她从未感受过的。
她朝他笑道:“好。”
祁容暄难得面露微笑,他扫视一眼娱乐室,对周萄说:“你可以在这里玩你喜欢的东西。”
周萄赶紧摇头:“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原来祁容暄,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会在别人伤心难过时,给予帮助和宽慰。
他没再说话,点头示意后,离开。
而这次是真的离开,周萄望着门口几分钟,没有看见他回来的身影。
好奇怪,她为什么会期盼他能回来。
——
第二天下午,周萄来到祁家。
刚进门,孙正悄悄把她拉到边上,生怕别人听到的对周萄说:“小周,容暄收回会芝处理收到玫瑰花的权力。会芝归咎到你身上,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可能要给你穿小鞋了。”
周萄吓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
之前她假意说有男朋友都得罪白会芝,害得要多做很多事。现在直接断了对方的财路,恐怕不只是多做事那么简单了。
周萄求救地看向孙正,孙正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只得说:“你归会芝管,她只是让你做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小周,做体力活,你就忍忍。听小何说容暄会处理为什么国庆没花的事,等一切真相大白,白会芝不会为难你了。”
说是这么说,周萄总觉得没那么容易。
她到二楼整理书房。
祁容暄几乎不会来。相对来说,可以不用认真,马虎点也行。
周萄用干净的毛巾擦拭书桌桌面,眼前一黑,几秒后才恢复过来。
她撑在桌上休息一会儿。
难得来书房的祁容暄进来,他见周萄闭着双眼痛苦的表情,担心道:“怎么了?”
没想到他会来,周萄马上睁开眼睛,鼓足精神说:“没事,我收拾完了,你要使用的话可以了。”
祁容暄进来,见周萄单薄的身体,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他看着周萄走出去,无聊的待在书房,不知该做什么。
他平时几乎不会来书房,猛然到来,的确不知该做什么。
他来此的目的,却清楚明白得很。
他知道周萄在这里。
周萄打扫完二楼,准备休息,白会芝提着一件祁容暄的羽绒服过来,交给刚刚做完事还来不及休息的新人:“送到干洗店去!”
周萄伸手想接过,意识到还没洗手,伸长胳膊,用手腕揽住羽绒服。
明白白会芝的用意,她说:“我洗了手就去。”
白会芝“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萄洗手之后拿着羽绒服到小区外的干洗店。
回到祁家,见白会芝又拿了一件羽绒服站在院子里等她。
还没走近,就听到对方的抱怨声:“你怎么连个手机都没!我想告诉你还有一件,你没手机通知不到你,只能麻烦再跑一趟了。”
周萄接过羽绒服,怕白会芝再叫她送衣服,她主动问:“白姐,还有别的吗?”
白会芝瞪着她,呵斥道:“让你干点活这么多问题,谁说你老实来着!”
周萄没再说话,带着羽绒服再去一趟干洗店。
一连几天,白会芝要么指示周萄跑腿,要么让她一遍又一遍清理房间。
周萄不傻,清楚白会芝这么做的目的。
她不和白会芝作对,怕中间人孙正为难。
她怕失去工作,如杨冰雪所说,对刚刚上大学的女生来说,外面或许不安全。
干体力活,身体累点,她能接受。
这些祁容暄看在眼里,他甚至不能让白会芝别针对周萄,那样就会有人怀疑他的目的。
怕被人知道他关心她。
而他,还不想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