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月君卿

41、56-60章

　　五十六
　　鬼童子的魂魄虽然已散，但是玄天却亲手为他刻了牌位，放在书桌上供奉着。她想，至少这个孩子陪了她那么些年。凡天、夕和先后到来，想安慰一下玄天，可玄天却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常生活。到是叶晓文更加看不开些。
　　终于，淮子来访，他在鬼童子的牌位前点上三柱清香，深深的鞠了一躬。这并不是猫哭耗子，而是在淮子的心里，当真把鬼童子当作朋友。
　　“淮子，谢谢你来给童子上香。”玄天礼貌的说，一边的晓文坐在床角，总也打不起精神来。
　　“我与童子私交甚深，来此也应该。”淮子不禁轻轻叹气道：“五天前我来访时，童子还好好的，怎么会……”
　　“世事难料。”
　　“玄天大人？”淮子突然看着她：“您为何一点也不悲伤？”
　　“我？”玄天惨淡的笑：“我不知道我的感情哪里去了。”
　　“哎，鬼童子呀，我认识他那么久，整个阴阳殿里就我与他最处的来，初初见他时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呀……”说着，淮子几欲流下泪来。
　　“其实，这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解脱？怎么说？”
　　“这孩子是三世阴童，命里注定无法做人，又被人养成小鬼，跟我至今。”玄天的笑越发凄凉：“其实，在他的心里多想做一次人呀，可是，他连投胎转世都做不到，平白无辜的经历了这么许多沧桑。这么小的孩子，不论是痛苦的还是开心的，都忘不掉，无法正常经历人的生死。”玄天说到这里，仿佛是在说她自己一样：“所以，现在，他终于可以和这世间融为一体，你说，这不是一种解脱么？”
　　“……”淮子半天不语，这种体会他何尝没有过呢？他也是逆了天地之理的人呀，在这天地间，他几乎忘了自己已经徘徊了多久。想忘的忘不掉，不想记的却又偏偏记下来，多么可悲呀。
　　“何时？谁可以送我去解脱……”淮子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玄天笑笑：“人总会生老病死，淮子，你想多了。”
　　晓文听了他们的对话，突然明白过来，情绪也稍微有了点起色。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忽然生出一种感觉来，在这两个人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轮回沧桑的变迁。
　　淮子走后，晓文渐渐从鬼童子离开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会拉着夜玄天上街了。可是，世界不会就这样平静下来，玄天的使命还要继续。
　　这日傍晚，玄天与晓文逛街回来，晓文拉着玄天不依不饶的要穿小路，走捷径。没办法，玄天只能陪她走，在无人的小巷里，连风都停了。玄天隐隐觉得此地不对劲。
　　“晓文，一会看到什么都别管。”玄天对一边的晓文说。
　　“怎么了，姐？”
　　“我们闯进了别人的结界。”
　　“……”
　　“你只管跟着我往前走。”玄天叮嘱道。
　　玄天拉着晓文的手，走到了结界的中央部位，一张黄符从空中飘下，正好落在玄天脚边。不一会一个男子落在离玄天不远的地方，他回头来，疑惑的看了一眼玄天跟晓文。男子刚落下，天空中飘来三只恶鬼，玄天看了看那三只鬼，是幽冥鬼蜮的鬼卒。
　　只见此男子从怀里摸出一把符，一口鲜血喷在符上，他扬起手里的符，向恶鬼丢去。立刻，沾上符的两只恶鬼立刻化做灰烬，只余最后一只险险躲过，可此时，男子已无计可施。
　　“姐，帮他一下吧。”晓文看见他吐了一口血怪可怜，忙开口说。
　　玄天没有应声，只是一挥手，一道风箭便由她身边凝结，直直射向那最后一只恶鬼，那鬼被生生割裂。
　　结界散去，男子转身向她们走过来，走到她们面前时停住了。玄天看着眼前的男子，上身穿卡其色休闲服，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年龄不大，２２岁左右，脸色白净，还算的上俊秀。
　　“你们……”男子似乎想问什么，却不知道怎么问：“你们怎么进了这里？”
　　玄天没答，晓文反而开口：“这里不是路么？怎么？走不得？”
　　“不是，不是。”男子忙解释：“我是想问你们怎么走进了我的结界？”
　　“你的结界布的这么烂，随便一个人都能走进来，又有什么好奇怪。”
　　男子听了晓文的话顿时气结。不过他转念又一想，道：“刚刚是你们二位谁出手相救？”
　　“是我姐。”
　　男子的目光停留在夜玄天身上，他礼貌的微笑说：“多谢出手相救，我叫段清恒。”
　　“不必客气。”玄天淡淡的吐出这四个字。
　　“你会道术？你怎么惹上鬼的，难道你是捉他们的？”晓文连珠炮似的吐出这么许多问题。
　　“好了。”玄天看了晓文一眼：“闲事莫管，我们先回去吧。”
　　玄天转手拉住晓文就走，段清恒在身后喊：“等等，请问二位芳名？”
　　晓文一只手被玄天拉着向前走，一边又回过头去：“我叫叶晓文，她叫夜玄天。”
　　“夜玄天？”段清恒心里一惊，是她？看来自己这回真的有救了！
　　五十七
　　“姐，你这么急拉我走做什么，我还好奇着呢！”晓文埋怨道。
　　“你知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姐，问问又不会怎样……”晓文忽又变的委屈了。
　　“我觉得，这次我们又有麻烦了，哎……”
　　谁敢说玄天的话是错的，这不？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玄天一早下了宿舍楼去上课，谁知楼下竟有一个男人捧着一大捧玫瑰花，花多的遮住了男人的脸。他看见玄天走出了宿舍楼，忙迎了上去，把花递到玄天面前，玄天没接，他从花后探出头来，原来是段清恒。
　　“什么事？”玄天冷冷的问。
　　“做我的女朋友好么？”段清恒一脸傻笑。
　　“呵，我们昨天只有一面之缘，没必要吧。”
　　“所以我才把握住机会呀。”
　　“没用的工夫！”玄天看着他手里的花，轻轻一甩手，那一束束花立刻凋零枯萎了。
　　段清恒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花，半天才说：“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你想要机会？”玄天看着他，面无表情。
　　“是。”他的话很坚决。
　　“那好，你不是懂得道术么？让这些花再次盛开，我就答应你。”玄天说完，不屑与他再纠缠，大步向教学楼去了。
　　段清恒站在原地，望着手中早已凋谢的玫瑰发呆。这分明是刁难，让枯萎的花再盛开，这世界上也没几人能做到吧，自己又不是她夜玄天！不过，这更加坚定了段清恒的信心，他一定要追到玄天。
　　“玄天，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玄天刚下课，手里还捧着一大堆的书，段清恒就迎了上来。
　　“你烦不烦！”玄天从来没有如此厌烦过一个人。
　　“不烦，不烦。”段清恒更加没脸没皮。
　　“走开，我对你没兴趣！”这应该是最不礼貌的拒绝了吧。
　　“我对你有兴趣就行。”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死缠烂打。
　　“好，好。”玄天没好气的应了两声，无奈，只得使出阴阳师必修的空间转移法，忽然间玄天就在段清恒眼前没了身影，她直接转回了宿舍。
　　段清恒笑笑，他还有办法。
　　下午的时候，玄天担惊受怕走出宿舍楼，却没看见段清恒，她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安心去上课。刚进教室，所有的同学都对她指指点点，她只觉得自己身上长了千百只眼睛，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晓文在玄天的身边坐下，嬉笑着说：“姐，你走桃花运了？”
　　“怎么说？”
　　“交到男朋友也不跟我这个做妹妹的说。”
　　“你胡说什么。”
　　“段清恒呀。”
　　“你听谁说的？”玄天看了她一眼。
　　“学校里都传遍了。”然后晓文清了清嗓子，学着不同人的不同声音说：“听没听说，中文系的冰山美人终于融化了。”“中文系的夜玄天恋爱了呢。”“夜玄天的男朋友叫段清恒。”“夜玄天的男朋友对她可好了。”
　　玄天不仅打了个冷战，人言可畏。她无心再上课，拿了书本出了教室，晓文立刻追了出去，问：“姐，去哪？”
　　教学楼下，段清恒守在那，看夜玄天出来，忙追了上去。玄天见了他，反而平静了，说：“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你肯给我机会了？”段清恒眉笑颜开。
　　“坐下再说。”然后，她转向身后的晓文说：“你也一起去。”
　　“我？”晓文还没来得及说不，就被玄天拉住了。
　　五十八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晓文、玄天与段清恒面对面坐下。
　　“有话就直说吧。”玄天不想再与他周旋。
　　“做我女朋友吧。”段清恒依然一副没正经的样。
　　“我愿意淌你这趟混水，你再不识抬举我立刻走人！”
　　段清恒的面色终于严肃了起来，说：“我是个小说家。”
　　“哇，不错嘛。”晓文羡慕的赞道。
　　“晓文，听他说完。”
　　“《鬼蜮奇闻录》就是我写的。”
　　“啊！”晓文呼声比刚刚更大：“你就是那个作者，断尘缘？”
　　“嗯，断尘缘是我的笔名。”段清恒停了一下又说：“《鬼蜮奇闻录》第一部已经出版，第二部正在创作中。在我文思如泉涌的时候，怪事就发生了。刚开始，家里的桌子、椅子、茶杯都动了起来，我用符把它们镇住，继续写我的小说。可是后来我开始遇到一些小鬼，都还能应付。直到前几天，我被那三只鬼追杀，被你们所救。”
　　“那你想我怎么做？”玄天不动声色。
　　“帮我找到这件事的原因，解决问题呀！”段清恒却耐不住性子了。
　　“原因很简单。”玄天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说：“你的小说就是原因。《鬼蜮奇闻录》，光听名字我就知道你得罪了幽冥鬼蜮。所以，那些追杀你的小鬼都是鬼蜮派来的。关于幽冥鬼蜮，你既然在写他们，又懂得一点道术的皮毛，就不必我解释了吧。”
　　“……”段清恒半天不说话：“那我要怎么办？”
　　“第一本书既然已经出了，最快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第二本别再写了，你不写，麻烦自然不会有。”
　　“那怎么行！”段清恒几乎是拍案而起。
　　“你又不愿放弃你的小说，只能献出生命。”玄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更不可能！”
　　“试问幽冥鬼蜮有几个阴阳师敢去得罪？”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敢走鬼蜮，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夜玄天！”
　　“你真看的起我。”玄天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漠的笑。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知道了。”玄天答了一句，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段清恒叫住她：“什么叫知道了？”
　　“你这人真烦，我姐说知道了就是答应帮你了！”晓文白了他一眼，追上就快走出门去的玄天。
　　“姐。”晓文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是幽冥鬼蜮？”
　　“幽冥鬼蜮是一些无法去投胎，心中又充满怨恨，在时间的轮回中至少徘徊了３００年的恶鬼，最后无处可去，就会进入鬼蜮，以那里为家。慢慢的，他们中间就形成了一个领导，那就是鬼蜮的鬼王。”
　　“那岂不是很厉害？”
　　“嗯。”
　　“那你还答应他？”
　　“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玄天已经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成竹在胸。
　　“嗯。”晓文放心的点点头。
　　“三天后，鬼蜮会收他性命，到时候我们去他家。”
　　“姐，我们刚刚没问他住哪。”
　　“没事，他怕死，天天都会来找我们的。”
　　正如玄天所说，段清恒天天往玄天处报道，勤快得很。玄天不理他，他也不打扰玄天，只是静静的跟在她身后，这样他会觉得自己很安全。
　　第三天，玄天终于开口跟段清恒说话，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今天晚上，我与晓文去你家。”
　　“好，好。”段清恒忙不迭的点头。
　　五点以后，夜玄天、叶晓文与段清恒已经走进了一个公寓住宅区。
　　“我还以为大作家会住别墅呢。”晓文讽刺的说。
　　“呵呵。”段清恒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算什么大作家。”
　　“既然成不了大作家，那你还要写？害人害己！”
　　“……”
　　玄天忍不住笑了笑，晓文就是这样，嘴巴不饶人。
　　段清恒一个人住，家里地方也不小，客厅，书房，厨房，卫生间，阳台，一应俱全。
　　玄天不慌不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晓文也跟着她坐下。段清恒反而急了，在客厅中央踱来踱去。
　　半天，段清恒忍不住说：“你们不能这样坐着吧，总得坐点什么！”
　　“也对。”晓文开口应道：“有可乐么？”
　　段清恒差点没摔倒。
　　“算了，我自己去厨房看看。”晓文说完就进了厨房，不一会她拿了两听可乐，递给玄天一听。
　　玄天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了。
　　“晓文，会做饭么？”玄天问。
　　“不会。”晓文摇头。
　　“我去做吧。”段清恒叹了口气，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玄天说了一句，可只这么一句，便让段清恒安了心。
　　五十九
　　吃完晚饭，时钟指向七点半。玄天扭开客厅的液晶电视，看起来。
　　“怎么这么晚，还什么动静也没有？”段清恒有点耐不住性子。
　　“你还希望有动静不成？”晓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段清恒被她堵的浑身不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１１点５９分。
　　玄天抬头看钟，脸上带着微笑，她好象在读秒。“５、４、３、２、１。”
　　１２点整，准时停电。
　　“怎么回事？我去看看总闸。”段清恒说。
　　“留在客厅里，不然死了我不负责。”玄天突然站起身来。
　　这句话吓的段清恒双脚有如灌了铅水，动弹不得。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客厅里的气温骤降，象是谁在这样的秋天里开了冷气。那种冷又不同于冷气，直直的刺进人的骨头里。
　　“段清恒！交出你的性命！”一连串的鬼叫声，象似有千军万马。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玄天厉声道。
　　忽然，两只一青一紫的鬼出现在玄天面前。他们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夜玄天道：“我们是奉幽冥鬼蜮之令来取段清恒的性命，闲杂人等速速退下，不然莫怪鬼蜮使者无情。”
　　玄天微微一笑，道：“我是拖了段清恒之请，前来保护他，又怎可退下？”
　　“好，那就别怪我们了！”青鬼说完，拉开阵仗，双手上的指甲立刻伸长数尺，直直向夜玄天的眼睛刺来！
　　“呵。”但听玄天一声轻笑，双手结印，青鬼的长指甲，遇上玄天挡在眼前的手印，立刻尽断！
　　“嗷！”青鬼发出一声惨叫。随即，紫鬼攻来，他甩起他丈长的头发，想要卷住玄天。玄天轻轻跃起，双手一斩，化风为刀，紫鬼的头发断成千断。
　　“三千烦恼丝，没有也罢。”玄天幽雅的落下，紫鬼却已抱着头痛的在地上打滚。
　　玄天从口袋里抖出两张符，那是两张散魂符。她将符分别拍上两只鬼的额头，那两只鬼立刻散成了尘埃。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渗人的笑声传来，笑声中有一个低沉的男音说：“真不愧是夜玄天，有本事随我来！”
　　“好！”玄天微笑的应声。
　　随即她转身向着晓文，在她眼前摊开手掌，装黑暗星辰的布袋就在夜玄天手掌之上：“晓文，拿着。”
　　晓文接过袋子看着她，玄天说：“我去去就来，黑暗星辰会保护你们，记住，不要丢下它。”
　　晓文认真的点了点头。
　　说完，玄天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紫金袍，她从宽大的袍袖里放出一只巨鹰，站上鹰背上，飞了出去。
　　“你要把我往哪里引？”玄天微笑着问。
　　“你跟来就知道！”男声答。
　　鹰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在一块空旷的平地上停了下来。
　　玄天刚跳下鹰背，一个火球却向她袭来，她连忙侧身闪开，谁知那火球的目标竟不是她，而是她的鹰。
　　她的式神立刻在烈火中化做一片纸，很快纸烧成了灰烬。
　　玄天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叹了口气，说：“接下来，你又想怎样？”
　　“哈哈哈哈……我只想看看没了式神的夜玄天，怎样对付百鬼阵！”
　　说话间，天地间飘来无数鬼魂，成百上千，他们以玄天为中心聚集过来。
　　“堂堂的夜玄天，如今也要承受百鬼啃骨之痛，哈哈哈哈……”
　　“天真！”夜玄天只说了两个字，她的本事何止于此？“玄冰宝剑！”她一声召唤，天外飞来一把蓝色的剑，玄天一抬右手，那剑正好握在她手中。天地间，大风忽起，乌云遮挡住了日月星辰。
　　“这……是把什么剑？”那男声的声音不由的颤抖。
　　“哦？你在鬼蜮这么久，难道没听过鬼王说起这把剑？”
　　“这……就是上杀天神，下斩恶鬼之剑……？”
　　“正是。”玄天不再理睬他，而是挥舞起手中的玄冰剑，风顿时被玄冰宝剑卷出了旋，一圈圈向四周扩散，那些被卷入风旋中的鬼，很快便散成灰烬。百鬼阵已破！
　　“还有什么花招？”
　　“哈哈哈哈！了不起！可惜你不知道中了鬼蜮的掉虎离山计，段清恒的命保不住啦！”那声音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了。
　　“呵呵，我可是故意中计。”玄天收起剑，微笑着说：“除了式神以外，阴阳师还有必修的空间转移术。”
　　六十
　　玄天走了约半个小时，段清恒的住处很是平静。忽然间，却又有声音传来：“哈哈哈哈，夜玄天中了我的掉虎离山计，式神也被我烧毁，是赶不回来救你们了，你们受死吧！”
　　这声音，正是刚刚引走夜玄天的声音！
　　“你是谁！出来！”晓文吼了一声。
　　“哈哈哈哈……”在他们面前慢慢显现出一个影子来，是一个白衣青年男子。他的脸越来越清晰，竟然是一个美男子。
　　“小姑娘，让开，我只取段清恒的性命！”
　　先不论眼前人相貌如何，就是光知道他非人这一点，也吓够晓文个半死的。“不……不行……”
　　晓文结巴的说出两个字。
　　“呵呵，那怪不得我！”男子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长剑，剑越伸越长，就快刺到晓文的喉咙。
　　晓文额角的汗一滴一滴淌下来，这时，她手中的绒布袋突然打开，从里面飞出一张牌来，晓文忙伸手握住，那是一张女祭司，大阿尔克拉！此牌在晓文手中化开了，很快，晓文的眼前出现了一位手拖水晶球的美女，美女手中的水晶球放出万丈光芒，生生将长剑打缩了回去。
　　“哦？”男子发出一声惊叹：“没想到夜玄天还有这招？”
　　女祭司右手拖球，左手张开，她会法术，很快无数只箭从她的手心凝出，一支支射向男子。
　　“可惜，玄天的塔罗，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式神而已！”说完，男子的身前多出一道透明的墙，那些箭射在墙上立刻反弹了回去，一支支刺穿了女祭司的心脏，女祭司又变回一张牌，回到布袋里。
　　“看看玄天还留下什么保护你们。”
　　晓文已经无计可施，她手中布袋的口也自动扎紧。
　　“我若亲自来保护他们呢？”突然间，玄天挡在晓文的身前。
　　“姐！”晓文激动的唤了一声。
　　“你……怎么能回来？”
　　“你难道忘了？阴阳师的必修课——空间转移术！”
　　“……”
　　“你是鬼王的儿子吧。”玄天平静的问。
　　“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反弹结界我就知道了。”
　　“……”
　　“我杀你易如反掌。”
　　男子听了玄天这话，不由后退了两步。
　　“回去吧，我不会伤你，让你父亲来见我。”
　　“……”
　　“还不走？”玄天看了他一眼。
　　男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半天，段清恒终于开口问：“结束了？”口气里还带着一丝恐惧。
　　“没有，我在等鬼蜮之门打开。”
　　玄天话音刚落，她的面前显现出一道血红的大门来，之间这大门上雕着百来只青面獠牙的鬼。鬼蜮之门！
　　鬼蜮之门慢慢拉开，一阵阵铃铛声由远至近，一排排整齐的小鬼排着队伍向他们走来，在队伍的最中间是一顶黑轿子，轿子的边上，是刚刚的男子。
　　轿子在夜玄天的面前停了下来，帘子慢慢拉开，有三只脚同时踏出了轿子，接着又是三只脚。眼前，是一只怪物，晓文与段清恒均一惊，忙向后退了数步。只有玄天，还站在原地，对怪物微笑。这怪物四只胳膊，六只腿，头上三对眼睛，没有鼻子，有两张嘴，头顶还长着一个角。
　　“鬼王。”玄天必恭必敬的向他作揖。
　　“玄天大人。”鬼王对玄天也出奇的礼貌。
　　“我一直未见过鬼蜮的新王，今日终于得见。”
　　“哈哈，我能成为鬼王应该是玄天大人意料中的事，今日我复又见到我的恩人了。”
　　“不敢。”
　　“多谢玄天大人放过小儿性命。”
　　“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玄天大人，真是谢谢了，小儿不懂事，得罪了。”
　　“鬼王可否也放过段清恒一命？”
　　“这……”
　　“如果鬼蜮一定要追杀段清恒，我夜玄天一定要管到底！”
　　“玄天大人，此人写的书，泄露了太多鬼蜮的秘密。”
　　“我向鬼王保证，这些事绝对不会危害到鬼蜮。”
　　“此话当真？”
　　“当真！”
　　“如果危害到鬼蜮，请问玄天大人是否愿意与人类为敌？”
　　玄天不语，与人类为敌？她想都没想过，事到如今，她也只有说：“玄天不敢保证，不过玄天向来帮理不帮亲，如果是人类无端找鬼蜮麻烦，玄天一定会与鬼蜮同一战线的。”
　　“好，有玄天大人这句话，我们鬼蜮也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
　　“多谢鬼王。”
　　“客气了，玄天大人。”
　　鬼王说完，踏进了轿子，鬼蜮的大门复又慢慢合上，队伍一点点退回鬼蜮深处。
　　“哎……”玄天看见了鬼王之子回头望她的目光，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