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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1-55章 ...

  •   五十一
      看完了晚场电影,她挽着她的丈夫回家。进了家门,她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好奇怪呀,平时她若是买各式各样的零食回来,身为医生的丈夫总会叮嘱她,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慢慢的,她便不再当他的面吃零食了。以前,每次丈夫陪她逛街,都会有医院的紧急电话,他总是一声对不起就把她丢下。今天,他们从早逛到晚,吃了饭,看了电影,丈夫的电话却连一次都没响过。
      “老婆。”男人走过来,在她的身边坐下,说:“今天开心么?”
      “开心。”女人复又笑了起来,他突然紧紧的把她抱进怀里。
      “明天,我们去惊奇乐园玩,你不是一直想我陪你去么?正好我有这三天假,明天我陪你好好玩玩。”
      “嗯。”
      她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幸福过,谈恋爱的时候,他们都很少能在一起吃一顿完整的饭,每每都是没拨弄几口,他就要赶去医院。那个时候,惊奇乐园刚刚开业,她缠着他陪她去,他点头答应,可是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从来没带她去过。一直到他们结婚,如今已有三年。
      她在他的怀里想,那时的自己好执着,就是这样的他,还是义无返顾去爱。
      结婚后,他每天都在医院加班,经常去世界各地施医,她独守空房的时间居多。每天她都把晚饭准备好等他回来,冷了再热,热了再冷,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回不回来。空虚、寂寞是肯定会有的,不过,不怕了,她偷偷的摸了摸肚子,她已经检查出有了身孕,他的孩子。有了一个孩子,她就不会再寂寞。
      还没告诉他呢,明天吧,明天晚上告诉他。
      惊奇乐园里,太惊险的项目她不敢去玩,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才两个月,但她却小心翼翼。这一天,他们手拉手,象一对刚谈恋爱的情侣,走过惊奇乐园的小树林,在喷泉广场的迷幻灯光中接吻,这应该是她所有日子里最幸福的一天。
      “老婆,天色晚了,我们回家吧。”
      “嗯。”她点点头。
      回到家,男人对女人说:“我煮个消夜给你吃?”
      “你会煮东西?”她疑惑的看着他。
      “当然,别小看我,我做饭相当好吃。”
      她点头,笑。结婚这么多年,不知道他原来还会做饭,他在医院照顾他的病人,她却在家照顾他。
      男人进了厨房,女人坐在沙发上。电话铃突然想起,女人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院长。”
      果然,医院的电话来了,找他回去。“院长,你找他回医院么?我去叫他。”女人平静的说。
      “你在说什么?”院长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希望你不要伤心,这个消息会对你打击很大。”
      “什么?”
      “关于你的丈夫……”院长的话吞吞吐吐。
      “我丈夫?”女人笑,他不就在厨房里给她煮吃的么?他能怎么了,所以,女人又说:“没关系,您说吧。”
      “您的丈夫在印尼遇到了地震,他为了救房子里的一个儿童,自己不幸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因为挖掘抢救不及时,他已经……”
      女人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
      “您的丈夫已经去世了。”院长悲痛的重复了一遍。
      去世?厨房里飘出面条的香气,怎么会去世,他明明还在厨房里呀。“院长,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知道您一时无法接受,您丈夫的遗体后天会运回来,请您来我们医院确认吧,节哀。”院长说完,挂上了电话。
      ……去世?她的思维一下子不运转了,怎么会?那他的丈夫怎么又会就在她面前出现?难不成,他……不是人?对呀,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行李,而且这两天医院一个电话也没打来找他,医院是不会放他三天这么长的假的,难道他真的死了?
      “老婆,面好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她眼前,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真的很美味。她抬眼看他的丈夫,脸色苍白的不象真人。他,真的死了呀。她低下头吃起面来。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好,陪自己逛街、买零食、看电影、去惊奇乐园,把他们恋爱的时候没做的事都做了呀。她的眼泪就要流出来,可是她没哭,她不能哭,他迟早是要离开她的,她要让他安安心心的上路,至少。
      所以,她幸福了吃完了碗里的面,幸福的看着眼前的丈夫。
      “老婆,刚刚谁打来的电话?”
      “哦,是我的一个女伴。”她撒谎。
      “嗯。”他点头。
      “老公,可不可以抱抱我?”
      “来。”他张开双臂迎接她,她站起来走过去,靠进他的怀里,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
      “明天,想去哪?”
      “哪里也不想去,在家休息。”
      “那也好,明天我给你做一天的饭。”
      “好,那我们一起去买菜。”
      “好。”
      五十二
      “姐,今天晚上我们在宿舍里煮火锅,你看买点什么好?”菜场里,晓文拉着玄天的手说。
      “我不挑食,你看你爱吃什么。”玄天笑笑。
      “老公,我们买点青菜回去吧。”
      “好,你买什么我做什么,让你看看我的厨艺。”
      青菜摊子前,她们与那对夫妻再次见面。
      女人每说一个字,心就跟着痛一下,却要强装出笑颜。
      玄天看出了女人的心事,暗暗的开了读心术。
      “他,下一秒会消失么?”
      “那,至少让他给我做完这一顿饭,至少让我陪他吃这最后一顿饭。”
      “还有,我们的孩子,要不要告诉他?”
      “还是别说了吧,让他安心的去了,不要有牵挂。”
      玄天暗自吃惊,她竟然已经知道了他是一只鬼。
      她又去读男人的心。
      “今天晚上我就要走了,要怎么跟她告别?”
      “我亏欠她的太多了,哪里是这三天能弥补的了的?”
      “不,我还是不要道别了,她看到我的遗体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让她忘了我吧,来世,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哎……”玄天叹出声来。
      男人给女人做饭,和她一起吃完这顿饭,不只这一顿,还有晚饭。然后,他哄她上床睡觉,自己却没睡,一只鬼,哪里还会觉得困?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至少要再看她一眼,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忘。
      “老婆?老婆?”他轻轻的唤了两声,她早已睡熟。
      他微微的笑着,说:“老婆,我要走了,再没办法陪你了。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吃点零食,一个人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对不起,我这辈子亏欠你太多,甚至连跟你白头到老都做不到。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还你,老婆,忘了我吧,我爱你。”
      “到时候了,该上路了。”黑色的斗篷站在他身后,他回头看着鬼差点了点头。
      女人慢慢睁开眼,她的眼里满是泪水。她并没有睡,他说的话她都听进了心里。好残忍,她怎么去忘记他?她起身,走进厨房,今天他用剩下的菜还在,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买菜;那天他陪她去买的零食还在,电影票的存根还在,惊奇乐园的门票还在,一切都这么真实的证明他来过。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她如何一个人走完它?他,已经不在了。
      对了,女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肚子,还有他们的孩子。她要好好的抚养这个孩子,接下来的路,有这个孩子陪她走完。
      晓文睡熟了,玄天却起了身。
      “姐姐,你要去哪里?”鬼童子小声的问。
      “地府,我很快回来。”说完玄天就消失了。
      奈河桥前,玄天赶上了那个男人。
      “等等。”玄天叫住他。
      “你是?”男人回过身来。
      “夜玄天。”玄天微微笑了笑问:“还记得我么?”
      “记得。”男人微笑。
      “你的妻子已有身孕。”玄天平静的说。
      “真的么?”男人突然激动了起来。
      “嗯。”玄天点点头。
      “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他那开心的神情完全忘了他是一只鬼。
      “……”玄天不语。
      “可是,我已经死了……”男人突然醒悟过来。
      “你愿意与她再续前缘么?”玄天这么问了。
      “你有办法?”
      “有。”玄天点头道:“天地之理不可违,所以我不能另你死而复生,却可以另你投胎转世。”
      男人突然象明白了什么,说:“你让我投胎进她的身体里?”
      “嗯。”
      “真的可以?”
      “可以。”玄天又说:“在她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到她的身边,保护你自己的母亲,平安将你生产。”
      “好好,这样,我就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了!”
      “你放心去吧,我给你安排好一切。”
      “谢谢,谢谢。”男子迭声说。
      玄天去寻了阎王,将男人投胎的时辰、家庭亲自做了修改,阎王哪里敢有半个不字。眼前的可是夜玄天,她只要一个不高兴,完全可以拆了地府。其实,玄天哪有阎王想象的那么吓人,心中有鬼的人自然会怕她,心中坦荡的人完全可以和她做很好的朋友。
      怀胎十月,女人生下了一个男孩,跟她死去的丈夫一模一样。
      五十三
      开学已经有半个月,相安无事的半个月,也就是每天晚上鬼童子带上晓文去捉几只没有杀伤力的小鬼,而夜玄天则躺在床上看她的书。
      这天,有一位稀客来造访夜玄天。
      “玄天大人。”男子在周日的时候出现在玄天的宿舍里,他一身白色的长袍,头发被一根白色的带子绑起,他面带微笑,温文而雅,恭敬的对玄天施礼。
      “淮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玄天惊喜的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阴阳殿的事已经忙完,闲来无事,就擅自来人间界看望玄天大人。”淮子语气平和的说。
      “欢迎。”玄天优雅的笑。
      “淮子,你莫不是来陪童子我玩的?”鬼童子换上了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童子,我陪你玩玩又有何不可?”淮子反而大方,这整个阴阳殿内,也只有他不怕鬼童子。
      “哈哈。”鬼童子孩子般的笑了起来。
      “慕容非在阴阳殿做事可好?”玄天开口问。
      “嗯,很好,他是一个很能干的人。”
      “象当年的你?”
      “呵呵。”淮子笑笑,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鬼童子不便打扰他们二人交谈,起身出门去了。
      “淮子,为何你总是忧伤?”玄天突然问。
      “忧伤?玄天大人从何看出我忧伤?”淮子笑。
      “的确,你整天都以笑脸迎人,可是你的笑容,总是掩藏不住你心底的一丝忧伤,旁人也许无法察觉,可是我却能看的出。”
      “哈哈。”淮子笑了两声说:“对呀,我借游山玩水、附庸风雅之名,其实是想逃离人多的地方,找一个安静之地,一个人,不用隐藏。”
      “我觉得,你应该是活的最快乐的人。”
      “我?”淮子突然看着夜玄天问:“玄天大人认为我快乐么?”
      玄天不答,只是摇了摇头。
      “所以,知我者,玄天也。”淮子露出一丝苦笑。
      玄天觉得,没必要在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不再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不语。
      “我突然在想,”淮子开口说:“我老了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呵呵,人总会老的。”
      “可玄天大人是不会老的。”
      “……呵。”玄天轻笑一声。
      “生老病死是天地之理。”
      “我已经逆了天地之理了。”玄天这话象是自嘲。
      “如果可以不死不老……”淮子说到这里笑了笑,又说:“我也宁愿去逆这个天地之理。”
      “淮子,你这话是安慰我的吧。”玄天看着他笑了。
      “啊。”淮子发出一声惊呼,说:“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玄天大人的眼睛呀。”
      “呵呵。”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这个时空中活了几万年,不死不老,遇到那么多事情,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朋友、亲人一个个离你而去,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全部记在心里,忘都忘不掉,每每想起,心痛的无以加负,那多么难受呀。我倒宁愿走一回奈河桥,喝一碗孟婆汤,忘记前尘,下辈子一切从头开始。”淮子平静的说完这翻话。
      “呵,记得当年我过奈河桥之时,多么希望那碗汤能让我忘记一切。”
      “不对。”淮子突然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如果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你只记得快乐,而忘却了悲伤那才是最好的。”
      “那人的一生也变的不完美了。”玄天淡淡的说。
      ……
      淮子与夜玄天交谈了很久,关于人生,关于快乐,关于阴阳殿的事,关于阴阳道术的事。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告辞离去。
      临走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夜玄天一眼。若是往时,她会明白他这一眼里的含义,而此时,她看不明白,不明白淮子那深深的一眼代表了什么。
      淮子走了没多久,晓文和鬼童子一前一后回来了。晓文拉着夜玄天去食堂吃饭,玄天收拾了一下,与晓文出去了。鬼童子玩累了没有跟去,在宿舍里来回转悠。他一低头,不经意间,看见夜玄天的床下有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子。他小心翼翼的拾起,拿在手里把玩。这个小瓶子是阴阳师专用,但是自己的主人从来不会如此粗心大意,把这么重要的收魂瓶放在床下,万一不小心被踢翻,会很麻烦。那么,这个瓶子就不是夜玄天的了?但是这个屋子里又只有夜玄天一个阴阳师,除了她,还会是谁的?鬼童子仔细一想,对了,刚刚淮子来过,会不会是他不小心落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还是赶快追上他,给他送去吧。
      鬼童子想到这里,拿着瓶子出了门。
      五十四
      刚刚走出宿舍的鬼童子,发现手里的白玉瓶子很不对劲。那瓶子竟平白无辜的震动了起来,瓶口处的软木塞也跟着摇晃着,象要弹出来。鬼童子不由的警惕起来,找了宿舍楼前的一块空地,把瓶子放在空地中央。
      瓶子“嘭”的一声响,瓶塞被弹了开来,一阵白烟从瓶口升起。鬼童子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的手已经握上了噬魂红绫。
      在高高的云端,淮子脚踩风,闭着眼,他能感受到下面所发生的一切。那个白玉瓶被打开了,那么,那个东西应该被释放出来了。他的嘴角边,突然牵起了一丝冷笑。
      白烟过后,什么也没有。鬼童子看着周围,难不成这个瓶子是空的?他正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所有的空气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下刺中了他的肩头,鬼童子吃痛忙向后跳开。
      “什么东西!”鬼童子怒喝一声,手里不敢怠慢,忙扬起噬魂红绫,红绫形成了保护罩,将鬼童子层层围住。
      “下去看看吧。”淮子突然睁开了眼睛,踩着风从空中纵身飞下。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他看见了噬魂红绫在飞扬。
      “竟不是夜玄天?”淮子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是他……”
      周围一道道利刃无情的割着鬼童子的红绫,红绫是三世阴童的神物,又岂能这么容易被割破?所以,无形的利刃不停的撞击着红绫,迸射出一道道火花。
      “没用的……”淮子悲伤的摇了摇头:“你今天非死不可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不由想起了他与鬼童子相识的一切来。
      那一年,他通过殿上的考试,刚入阴阳殿的第一天。在阴阳殿诺大的花园里,他看见了鬼童子。那个冷漠的孩子,正在拿他身上绑着的红绫跳绳,一下又一下。
      淮子小心的走过去,不知为何却远远的看着,出了神。
      眼前的孩子突然就不跳了,他收起了红绫,与淮子对视,目光冰冷刺人。
      “你是新来的?”鬼童子的口气仿佛可以冻结夏日的风。
      “是的。”淮子优雅的微笑。
      “果然。”鬼童子冷哼了一声。
      “果然什么?”
      “哼,你若不是新来的,绝不会这么大胆接近我。”
      “为何?你只是个小鬼而已,这里有这么多阴阳师。”
      “哈哈,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呢!”眼前的孩子突然得意的笑了起来,说:“这里所有的阴阳师都怕我!”
      “哦?也包括夜玄天大人?”
      “不。”鬼童子以为他有意找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她是我的主人。”
      “厉害的玄天大人,她竟然能将三世阴童养成小鬼。”淮子不禁赞道。
      鬼童子斜睨着他,问:“你看的出我是三世阴童?”
      “这有何看不出?”淮子反问。
      鬼童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年纪轻轻就能进入阴阳殿实属不易,而且竟然还有如此的眼力。
      “为何这样看我?”淮子笑笑问。
      “你可知我手里的是什么?”
      “你跳的绳子罢了。”
      “这条绳子可是能将任何人、魂打的四散的法宝,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摸不得。”
      “是么?”淮子笑笑,走近鬼童子身前,却是伸出手去,摸上了他的噬魂红绫。什么事也没发生。
      鬼童子一时傻了眼,除了夜玄天以外,还没有摸过他的红绫还没死的人。而眼前的青年,却好好的站着,毫发无伤。
      “你,叫什么名字?”鬼童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淮子。”
      “姐姐说的那个会御风术的青年就是你?”
      “也许是我吧。”淮子笑笑。
      “呵。”鬼童子这一声里带着赞许。
      “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的名字做什么?”
      “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孩子?”以往有人称鬼童子为孩子,那是必死无疑,可是今天他反而一点都不生气。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鬼童子。”
      “呵呵,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你是童子在阴阳殿上第一个朋友。”说完,鬼童子就消失了。
      五十五
      “你太多事了。”淮子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看着还在顽强抵抗的鬼童子,默默的说。
      “兹啦”一声,噬魂红绫碎成了数段,散落在空地上。而他的人,已被数千跟利刃穿透了身体。风停了下来,空气又变的随和起来,鬼童子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淮子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拣起地上的白玉瓶子,摇了摇头说:“没用了。”
      “淮……子……”鬼童子抬起比原先更加苍白的脸看着他。
      “你不必惊慌,就同你想象的一样。”
      “真的是……你?可是……”鬼童子咳嗽了两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你想问为什么,是么?”淮子抬头看看天说:“我可以告诉你,反正你也不会泄露出去,你就快散了。”
      “……”鬼童子不说话,静静的等候着他的答案。
      “其实,我也是逆了天地之理的人。”淮子平静的说。
      “本来是想杀夜玄天的,却让你踩了我的陷阱,浪费了我花了四十年时间,收集风中的精魂,所炼成的‘风之神’,‘风之神’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已经完全失效了。”
      鬼童子竟然松下一口气来,他庆幸自己代替玄天触动了瓶子,若是玄天真的碰了这个瓶子,恐怕也是九死一生。至少,自己可以为主人而死,跟了玄天几百年,看着她一点点从不成熟走向成熟,看着她为人处事,这么长时间,也该知足了。因为有了玄天,这几百年来他未曾孤单过,现在为了玄天而死,也值得了。
      “你为何要……杀……姐姐……”鬼童子用了自己最后的力气,问出这几个字。
      “为何?”淮子轻笑,答:“他毁了我的剑!”
      鬼童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来一切都是他做的,张天全的那把魔剑是他委托他炼的!还有黄子虚以阴养阳之法也是他教的,他目的何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淮子突然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仰天长笑,那笑声恐怖至极!
      “好了,你该散了,真不愧是三世阴童,还能支撑这么久。”淮子狞笑着用手点上鬼童子的额头,鬼童子的身体渐渐变的透明,直到消失。
      淮子这才放下心来,又换回了原来的面孔,他摘下碎掉的噬魂红绫前头的铃铛,揣在怀里,他的眼角落下一颗泪来:“童子,你是淮子数之有限的几个朋友之一。”说完,他踩着风离开了。
      “姐,你看前面的空地上怎么这么多碎布?”晓文与玄天吃完饭从食堂回来。
      玄天看了一眼宿舍楼前的空地,顿时皱了皱眉头,赶上几步,走了过去。
      “姐,怎么了?”晓文紧随其后。
      玄天拣起地上的一段布,说:“这个是……”
      “是什么?”晓文急了。
      玄天真希望是她自己看错了,就算真的和她想象的一样,她也不希望说出那四个字。
      “姐,是什么?你快说呀,急死我了!”晓文催促。
      “噬魂红绫。”
      “……你,说什么?”晓文分明听清楚了,但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玄天没有再重复的意思,只是把四散的布一块一块的拾回到手上。
      半天晓文才回过神来,问:“姐,童子怎么能把自己的法宝扔在这里?”
      “童子,不会再回来了。”玄天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说……童子他……死了……?”晓文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鬼,又哪有死这一说呢?”玄天口气平淡的说了两个字:“散了。”
      “姐!”晓文想说什么,可是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忽然,玄天感觉到手上的布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她忙将自己的灵力施加在布上,布上竟然浮现出鬼童子苍白的脸来。
      “是思念……”玄天自言自语。
      “姐姐……”
      晓文忽然听到鬼童子的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童子,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要小心……”话还没说完,玄天手里的红绫无火自燃,童子的脸也消失了。
      “姐,刚刚那是……?”晓文哽咽着问。
      “童子魂飞魄散之前留下来的思念,依附在这布上,想传达给我什么信息,可惜他伤的太重,连话都说不完全。”
      “哇……”晓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红绫烧的连灰都没剩下,夜玄天静静的领着晓文回到宿舍。晓文还在哭,玄天递了张面巾纸给她。
      她没有接,只是抬头看着夜玄天,问:“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玄天不语。
      “姐,你哭呀,你哭呀!童子可是跟了你几百年呀,你到是哭呀!”
      “……”玄天依然没说话,晓文不再歇斯底里的怒吼,又低下头哭起来。
      玄天看着她,心想,哭吧,把我的分一起哭了去。她不知道,玄天的眼泪早已流干了,流尽了,这么几百年,看尽了人世的冷暖,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感情,让她如何流出泪来?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杀了鬼童子?连他残留的思念都支撑不了许久,谁有这样的能耐?玄天不由心中一秉,能做到这点的,只会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教黄子虚以阴养阳,教张天全铸造魔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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