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四十一 章（ 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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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再听到那个少女的消息，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没有起色，但那个少女却突然拥有了灵力，成为了一名真央的学生。他的朋友知道后告诉他，但是他却又一次胆怯了，他很害怕，害怕少女对他说‘他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虽然这个是由他造成的，但是，他仍然不想听到。
于是，他又逃避了，他只是间接地从他朋友那里听很多她的消息，并没有去找她。”
浮竹的手擦着莫颜的手，血开始凝固，交汇的红亘在两人同样白皙的手腕上，好象一座横跨了两岸的桥，连接起了莫颜和浮竹，
“他知道少女变得更加美丽了，一入学就成为了‘真央之花’；他知道少女很有天分，被被喻为‘天才’培养教师的朽木源另眼相待；他知道少女很努力，总是第一个来到训练场最后一个离开；他知道少女还是那么冷淡，不和任何人亲近但也不特意远离，那么淡淡地看着周围人的喜怒哀乐；他知道少女的鬼道和破道可以和雏森副队长媲美但剑道却力气过小。
他看着少女在真央的求学中那么执着地追求着什么，但是，却总没有勇气去靠近去解释——又或者，他认为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法弥补也无法承诺什么，于是，他就只这样，远远地看着。”
浮竹的手劲开始放缓，似乎可以渗出苦味的双眼抬起对上莫颜的黑瞳，他心中的情感仿佛也从那眼波中传入了莫颜的心底，
“到了真央四年级，他没有去要求自己前往真央教学，但是，他建议队长级别中剑道教强的市丸和朽木两位队长前往，他不敢奢求少女还可以接受他的帮助，但是，他真的还想尽一份力。
毕业典礼上，他依例来到了真央参加，少女最后得到了第一名的成绩，让他高兴得好象得到的是自己。到了毕业，少女即将面临番队的选择，他曾经偷偷期望少女会不会选自己所在的番队，哪怕是来找他问罪也是好的，但是，少女却进入了十一番队。
本来他很着急，但又想想十一番队的人因为少女美丽和本身的好战，断然是不会让少女去出任务的，而少女本身也很爱静必然也不会主动要求，这样比在其他番队实际上还安全许多，也就没有再阻拦。”
浮竹对着莫颜淡淡一笑，那笑容，柔弱而微小，像晨曦中的花，有让人怜惜的美丽，
“果然如他所想，少女很快成为了席官，在其他番队早就该出任务的她因为是在十一番队所以得以很安全地呆在静灵廷。本来他以为，以他和她各自的性格，如此的遥望，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但他却没考虑到一个地方，也正是因为在人人尚武厌文的十一番队，少女作为席官仍然担任着传令的任务，在他想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少女突然拿着文件出现到了他的面前。
那时的他和她整整是六年零四个月没见面，她穿着死神队服，站在廊下，叫他‘浮竹队长’。”
浮竹的表情又开始阴沉，莫颜的手有些麻想抽回但却被他牢牢抓住，那力度似乎只要稍稍松懈莫颜就会消失，那份混着紧张痛苦和恐惧，似曾相识的引起莫颜情感的共鸣，
“他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那么长久的分离，让他只想重新将少女纳入怀中。但是，他没想到，少女在他发问之后还是没有反应反而是惊讶和诧异，那句‘我失忆过’对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忘掉关于他们的一切？
他愤怒异常，但是愤怒后他才想到，是不是当初他告诉她要离开的时候她也是那么的愤怒那么的痛苦？
而后，他又得知她竟然宁愿和只相处了六年的老师相处都没有想过和他有任何瓜葛，从那以后，少女当时的质问和后来潇洒离去的背影，经常在他梦中反复出现，每每出现必定让他彻夜难绵，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也没有资格哀伤，但是，他还是心怀希望，也许这只是倔强的少女对他的惩罚，命运对他们的又一次考验——这显得可笑而不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权利去做这样的期望，但是，这又确实是现实。”
“怦怦怦——”从交叠的手腕处传来阵阵激烈的跳动，像是大海狂乱地拍打着海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逐渐黄昏，天色开始灰暗，几片乌云飘来，压压地低沉，
“当他们意外相逢在第三十区，他高兴得差点忘记了任务——他以为她还记得这果然是她一时气闷，当她跌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好象回到了从前，他抱着她在屋顶间轻点，当到了四番队，他甚至不想放她下来——他甚至想，如果，这条路可以通到永远该有多好？
他满怀希望地等着她醒来守着她沉睡，但是却没有想过等到的还是她的拒绝。她那么讨厌他到了难以忍受他哪怕是好的安排？他觉得自己很悲哀，但他还是希望她可以好，所以他选择离开，如果离开可以让她接受他的好意。”
雨点开始细密地撒下带着薄薄白色雾气的帘子，青瓦上传来了像是应和的滴答声，木廊的外延开始有潮湿的水迹，莫颜被浮竹拉住的手彻底没有了知觉，
“那是在樱花宴上，他们又一次见面。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是被正式安排坐在了朽木家当家的旁边，她没有多注意他，仿佛他们除了其他队队长和队员的关系之外再无相关。
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坦然，一如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开始想，是不是，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而不是他所想象的？
然后，她在最后突然出席一舞，那曲舞中，他好象看到了夕阳下热烈而恣意盛开的樱花，她动人的姿态，有让人沉醉的魅力。”
莫颜低头，深褐色的潮湿开始侵入她的身边，天际突然有几道明晃晃的雷撕开天幕，紧接着，是惊雷惊天而起，一种仿佛是画面再现的感觉让莫颜的神经起了一种奇特的颤抖，
“她那之后调到了一番队，出任务的时候她还是像以前那么的莽撞，那么任性，那么不让人放心。她居然和朽木队长两人抵住了那么多头基里安——当她第二次没有意识地跌入他的怀抱时，他感觉到好象那瞬间时光空间都对他失去了意义，在那刻起，他就知道了，他错了，他从来就没有满足过让她一个人在外，不管她失忆与否，他都想要保护她——哪怕，只能一会儿也是他的使命。
他本来想慢慢来，让彼此都有个更好的开始，但在她莫名被调到五番队又被降为三席时，他却已经不想再等待了，他不想也不敢去想象她可能还会遇上什么问题！他提出了让她到他的番队中来兼任，她答应了，他再次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轰隆——”雷声贯耳而入，风吹得园林中的树木偏偏倒倒，檐角的铜铃响声也难以听清，
“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他明确地感受到了她很多截然不同的风格，他感受到了她的改变，他也明白了她排拒的理由——他，不应该用从前的目光来看她，她是个崭新的生命个体，他们，应该有更多新的记忆。他知道了自己的问题，他也想清楚了该如何正确处理这个问题，但是，她却好象已经不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舞绯，我爱你，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么？”
浮竹一个使劲，全身已经趋近完全麻木的莫颜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耳朵刚好贴在浮竹的胸口，那强烈到有些没有了节奏感的心跳，激得莫颜的心跳也乱到了极点，
“舞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浮竹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在她脑后的手，抖动得剧烈，环住她腰的手臂，铁钳似得给莫颜钝钝的疼痛——雨声、风声、心跳声，莫颜的世界好象渐渐的变得那么虚无，好象整个人，都被嵌进了浮竹的怀里。
“莫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曾经，她也这样卑微地请求过。
曾经，她的心也这样狂乱地跳过，她的手也这样剧烈地抖过。
拒绝他，莫颜。
理智的声音清楚地响起。
“……不…………”莫颜身体没有动，也不知道是因为还麻木着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你真的要让另外一个人也重复你的痛苦？那些奔波、劳累、委屈、担心种种种种你真的要让另外一个人也重复一次？
情感的声音也响起。
“…….不……….”莫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拒绝他！莫颜！想想莫逆！理智的声音越发急切。
“…….不…..”
莫颜，你真的要让另外一个人也再来一次？情感的声音温婉，动之以情。
“……..不…….”
“…….舞绯？”浮竹慢慢将舞绯搂得更紧，莫颜好象可以感觉到自己头顶有着潮潮的湿润。
拒绝他！
拒绝他！
莫颜的理智压倒情感反复给自己下命令。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浮竹的脸在莫颜的中逐渐变大，莫颜的嘴唇上印上了干涸的冰凉。
那仿佛带着咸味的吻。
那深刻到从骨子中泛出的悲伤。
记忆中的画面和现实重合。
她今天就是莫逆，就是莫逆！
莫逆！莫逆！莫逆！
“……….好………”
隆隆雷声，滴答雨声，呼呼风声，但这句话，却盖过了所有嘈杂的声音，莫颜耳边似乎还有那幽幽的回声：
“………..好………..”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不希望有另外一个人，再次走上她在走的这条太累太苦的道路。
有些时候，我们的错误，就在于我们还是太天真，太单纯，以为给予别人想要的就会让他快乐高兴。
但是，这是成长，必须的疼痛和折磨。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四十一 章（ 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