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四十 章(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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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六月的天干净得没有一丝阴暗。疏疏落落的竹子，丁丁冬冬的水声，长长的泛着柔和金棕色的木廊，十三番队的中午，祥和得只有偶然的蝉鸣阵阵和簌簌的风穿竹声。
午后稍嫌热烈的阳光亲密地吻上莫颜的侧面，半是光明的热烈，半是阴影的沉静。
浮竹十四郎看着这样的一张脸，轻轻浅浅的忐忑，上上下下的不安。
“浮竹队长，我想告诉您…………”那天的话，虽然被救援部队打断，但是，她那时的表情还是入了他的眼帘。
她的表情告诉他，她决定揭开一些秘密的谜底。
那份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之后的郑重，那份好象知道是个赌注但仍倾情一搏的严肃，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里不自觉地回避着她。
她没说完的话，将改变他们的现状，改变他的生活，甚至动摇长久以来他坚持的一些东西。
虽然，他已经做了决定也为此付出了努力，但是，结局来得还是太快太早，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匆匆地将他推上了审判席。
他下意识地想推迟，但是，没有成功。
虽然失去了记忆，她却仍然比他有勇气，当她已经决定了，就不容他回避地就站到了他面前。
她的回答，是他想要的，但是，也是让他想逃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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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胆小，本是源于我们的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奉若珍宝。因为在乎，所以害怕结果。
我们，只有努力的勇气，却缺少了支撑我们听到答复的胆量。
也许又是因为，我们知道，听到了某些答案后，会让我们连继续努力的勇气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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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竹队长大人，”莫颜收回凝在庭院中的目光，“舞绯………….”
“先等等，舞绯，”浮竹突兀地打断她，“在你告诉我之前，可以先听我讲个故事么？”
既然可能是结局，就让我做最后的努力。
浮竹内心毅然决定。
莫颜微征，而后轻轻点头。
浮竹将茶杯拿起，抿了口清茶，“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很宁静的小山村，很小也并不富裕，但是每个生活在那里的人都觉得很幸福。
那个小山村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和一个正当青春的少年。少女就像山涧中清泉，虽然是冷淡自持但也清澈动人，那个少年，理所当然地喜欢上了这个少女。非常幸运地，那个少女也喜欢上了这个少年，他们心意相通，快乐地一起渡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那段时光,成为了少年后来最怀念的日子。
那个时候，少年虽然没有对少女提起，但是，他在内心对自己承诺，他要迎娶她做他的新娘，给她幸福，呵护她终生。他们的未来，原本应该是在平凡中扶持而走过，虽然波澜不惊，但也别有韵味。”
浮竹的目光悠远地看着天际的浮云苍狗变化，语调平缓，脸上有着幸福的光芒，莫颜微仰起脸，听得认真。
“但是，时光流逝，少年变成了青年，他却开始有了烦恼。长大后的少女实在是太美丽出尘，少年无数次感受到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女孩——她可以过更好的生活而不应该被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所羁绊，但是他又是那么那么不想放开她的手。于是，他决定出去闯荡，一定要建立一番功业以让女孩过得更好。
他离开的那天，雄心勃勃、意气风发，和她约定，五年，不管五年后如何，他都会回来。
那年，刚好是幕府战争开始的时候，那之后一年不到，青年就死于战乱。”
浮竹说到“五年”的时候停了停，表情开始平板，周身的空气，有了粘稠的凝滞。
“死后，青年到达了尸魂界。最初他并没有灵力，只是个整。等到后来他有灵力读完了真央成为了一名可以到先世的死神再返回到那个小村庄的时候，少女已经没有了踪影。
因为在尸魂界也没有找到少女所以青年并不死心，在那个地区驻守了很多很多年，等到了少女的父母都去世，等到了村庄被大火吞噬消失，等到了一个又一个五年都过去，但少女始终都没有再有消息。
也就在那个时候，青年因为前面在流魂街修习灵力的过程中方法不当，在一次任务中倒了下来，经过当时的四番队队长诊断，他在尸魂界的生命，可能也不会太长了。
青年的朋友都很为他惋惜，但是他自己却觉得这是个报应，是他没有遵守诺言的报应，他认为少女应该是已经投生了，反而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自然地消亡，来生可以和她相逢。”
莫颜默默地将他面前的茶杯掺满，好象带着茶绿色的空气上升，将两人的视线之间多了几分朦胧，浮竹捧起茶杯，递给莫颜的眼神让莫颜心底微微有些酸，
“但是，事情却在这个时候有了转机。他的一个朋友在一天告诉他，尸魂界来了一个和他要找的人很像的整。
青年吃惊万分，想马上去看，但是转念又想，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的身体，不管如何也无法给这个少女幸福。不久后朽木家夫人过世的消息也让他明白普通的整是没有办法和死神长期呆在一起的——这样，只会加速整的死亡。
他不想少女这样也害怕面对少女对他的责问更害怕少女在后来已经是另择良枝，于是只拜托了朋友帮他把女孩迁移到安全的一区，没有去和她相认。
但是他压抑不住想见她的冲动，于是他又拜托了朋友暗中帮助那个少女开了一个酒馆，让她的生活可以更富足更安全也给他一个可以偷偷看她又不会让她发现的机会。
从那以后，他经常偷偷跑去看她，看见她容貌一如从前的美丽，看见她的性情一如从前的冰凉，看见她的生活和他当初想得一样悠闲得体且衣食无虞。
虽然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感谢他，但是他仍然很快乐，因为他起码让她过上了曾经许诺的生活。”
浮竹低头将茶杯中的茶一口饮尽，仿佛面前是可以让人麻木的烈酒，再抬头，惶惶间莫颜似乎看到了有莹光在他眼底若有似无，
“但是他忘记了，少女是多么冰雪聪明的女骇，岁月不仅没有让她麻木，反而给了她经验的智慧。
她对青年的朋友的帮助虽然心存疑惑但是仍然假意接受，在一天，发现了正在偷看她的青年。
她马上认出了他来，然后，青年第一次看见她流下了泪水。
青年赶忙道歉手忙脚乱，少女告诉他原来她在等了他五年之后没有看到他回来就离开了村庄，她当过乐妓做过很多的职业找遍了全国吃了很多苦都找不到他，最后她由于美貌被幕府的君上看上强娶为夫人一直受侮辱，这才没有告诉家里也不敢回去——但是就是这样，她仍然没有放弃找这个青年。
青年听到后很心疼，再次立誓要好好照顾她，他也想了很多办法，他甚至想过自己废去灵力来和她在一起。
他们，又幸福地在一起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青年真心地感谢一切，天怜有情人，他们肯定可以在一起。”
浮竹自己将茶杯又满上，放在唇边，让那蒸腾的雾气，彻底遮住了往日清明的灵魂之窗，
“但是，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青年的希望完全破灭。
在一次队内联系万解之后，他再次倒地，诊断之后他被告知他的身体，可能已经到了很危险的边缘——他无法控制的灵力，不仅会慢慢消磨掉他自己的生命，还会影响周围的整，让她也消失。
青年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懵了，这样的话那少女怎么办？难道让她和他一起消失再去经历说不清的人世磨练？
最后，他还是决定要离开她，她应该是好好的，不管是不是有他在旁边。
他开始疏远少女，开始闭门不出，开始不再去酒馆。
少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因为知道少女会选择风雨同舟所以他也没有告诉少女真正的理由，朋友劝说他用另有所属来应对，但他也拒绝了，这样的侮辱，同样不是少女应该承受的。
少女疯狂地找他，每天都在静灵廷门口等他，他看着她被风吹雨打，每次都让人驱逐她让她离开，他每次都在一旁陪着她，夜里她睡着之后去看她，他搂着她日益消瘦的身体，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浮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杯身，“咔嚓”一声茶杯碎裂，原本修长白净的手指染上了刺眼的红，但他仿佛没有感受地猛一握拳，莫颜反射地想把他的手掰开，却被他一把抓住，莫颜挣扎，但却被浮竹的眼神阻止——从来没有一双眼睛，那么凄楚而又悲凉地看着她，
“不久后的一天，她病倒了，没有在门口看见她的青年很着急地去找她并请了四番队当时的队长来诊断，队长告诉他，她整的灵子也开始出现了紊乱的现象，再也不能受近距离的接触。这些话让青年的心彻底地凉了，等少女醒来，他冷酷地对她说，他想要晋升为总队长的候选人，她只是普通的整，和她这样交往已经碍了他的路，叫她以后不要死缠烂打也别用生病这样的借口再来找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酒馆又找了个会管理的整去帮那个少女以让少女能够减少和有灵力的死神的接触。”
莫颜低头，手被浮竹的手紧握，那鲜艳的血色，在木制地板上滴出朵朵妖娆张扬的红花。
有时候，事情不仅仅和人的希望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四十 章(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