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olution》天山童猫

13、A-13.新年之夜

　　思绪徜徉在过往摆脱不开，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陆北饮看过去时的目光还是茫然的，廖莫游捧着一餐盘的食物探进头来，他这才缓过神。

　　“你怎么来了？”

　　“别说我没想着你，知道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怪孤单的，特意给你拿来的。喏，尝尝，味道不错的。”廖莫游献宝似的把自己爱吃的东西递到了陆北饮的鼻子底下。

　　陆北饮瞥了眼那些高油高糖高热量的糕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吃吧，这些东西我都不能碰。”

　　“你真不吃？”

　　“真不吃。”

　　“你不吃那我吃了哦。”廖莫游说着在他床边坐下，手里的小叉挥舞得勤快，没一会儿，一座小山似的糕点就见了底。陆北饮盯着他看，“你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表演吃东西给我看才过来的吧？”

　　“我是这么没良心的人么，再说了，刚刚是你自己说不吃的。”廖莫游趾高气昂地扬起脑袋，不等陆北饮说什么，他撞了撞陆北饮的肩膀问，“喂，你能出病房吗？”

　　“只要你能躲开医疗机器人，就没问题。”

　　“这个好办。”廖莫游贼贼一笑，“那东西什么时候过来？”

　　陆北饮说了个大致时间，廖莫游立马开始准备。十几分钟后，医疗机器人挪了进来给陆北饮吃药，这时廖莫游从天而降，把个纸袋套在了机器人的脑门上，封条拉好，随即催促陆北饮：“快，乘现在。”

　　陆北饮拖着病躯无语地跟着廖莫游跑出医疗馆，忍不住吐槽：“这就是你的法子？你未成年吗？”

　　“机器人都归容平管，如果弄坏了我会被关禁闭的。”廖莫游把陆北饮拖进中央电梯，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钮，陆北饮喘了口气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廖莫游神秘兮兮地说。

　　陆北饮没多问，电梯停顿了下抵达了十楼，廖莫游拉着陆北饮慢慢往前走，跑到右手边拐角处的一处墙壁前停了下来，廖莫游撬开逃生扶梯的开关，只听“哒哒”几声，一部狭窄的钢结构楼梯落到眼前。

　　“要我背你上去吗？”廖莫游问。陆北饮摇了摇头，廖莫游又说，“那我先上去，你跟在后面小心点。”

　　说着，廖莫游“蹭蹭蹭”地爬了上去，陆北饮身上有伤，慢腾腾地往上爬，头顶上廖莫游耐着性子等，临末了拉他一把，刚探出头，高空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捋开头发望过去，自己身在Z的屋顶之上，穹庐星空璀璨，F岛的风景尽收眼底。

　　“怎么样，这里风景不错吧？”廖莫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点点头，陆北饮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吹着风。廖莫游凑到他身边，不掩兴奋地说：“等一会儿，还有更好看的。”

　　陆北饮点头，觉得F岛的夜晚也冷得惊人。他缩紧双腿抱住膝盖，就在这时，远方天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陆北饮微微一怔，廖莫游则激动地站了起来，“快看快看！就是那个！”

　　耳畔传来“嘭嘭嘭”的轰鸣，色彩各异的烟花接二连三在空中绽放，火花散尽的地方映出一片红光。外头过年时自然会燃放烟火，A1区处处都有烟火表演景点，每一处都是人山人海，笑声盖过烟火燃放的声响传递到天际。

　　“喂，你怎么了？”

　　廖莫游推搡了他一把，他垂下眼帘，望过去，“没事，怎么了？”

　　“你怎么那么沉默，怎么，不喜欢烟花？”廖莫游试探地问。

　　“这烟花是LGS的人放的？”

　　“恩，每年过节他们都会放，我挺喜欢看这个的，就是一个人看的时候挺无聊的。”廖莫游啧了啧嘴，“哦，差点忘了，我有东西给你。”他跑到顶楼的另一边摸索了阵，天色太暗陆北饮也不知道拿在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忽然臂弯里一重，低头一看，胳膊上沉甸甸压上了个木盒，抛光漆面，乍一看像是什么古董。

　　“这什么？”

　　“答应给你做的武器。”廖莫游不自信地说，“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你、你不许嫌弃。”

　　“不会，谢谢。”陆北饮郑重其事地说。

　　“那你好歹笑一个吧？”廖莫游不满地盯着他的脸。

　　“哦”了声，陆北饮扯了扯嘴角，不知是不是有所顾虑的关系，笑得很僵硬。廖莫游放弃了，掐着他脸蛋恶狠狠地说：“你这家伙感情缺失啊！笑得好像老子逼良为娼一样！”

　　“很糟糕吗？”陆北饮摸了摸下巴，“那该怎么笑？”

　　廖莫游被他盯看着发毛，“看我干嘛，我现在可笑不出来！”他气呼呼地坐在屋顶上，远处的烟花也到了尾声，眼中再没有铺开的绚丽景致。

　　“喂，”廖莫游忽然打破沉默，“不打开看看？后悔还来得及。”

　　陆北饮自认不会后悔，可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干嘛不打开。他掀开盒盖，刚刚漏出一条缝，扑棱扑棱的声响让他倍觉诧异，盖子一开，光明女神蝶全都飞了出来。不光陆北饮，廖莫游自己也傻了眼，“我擦！我的东西呢？！”

　　陆北饮无语凝噎，俨然廖莫游自作聪明把东西摆这儿的举动被人看穿了，还给他下了个套子，不过，看这尽然有序飞舞着的蝴蝶，陆北饮感觉不出恶意，更像是为了博取某人欢心而特意准备的惊喜。

　　廖莫念在想什么呢。陆北饮端着肘若有所思地想，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喂！你没事吧？擦！这群死蝴蝶！那个王八蛋就不能换个花样吗？！”廖莫游咒骂着却不敢轻举妄动，蝴蝶打好商量似的绕着他飞啊飞，距离控制得恰当好处，陆北饮盯着那舞蹈的动作看了会儿，冷不防冒出一句，“廖莫游，No.2其实很在乎你吧？”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这个，不是蝴蝶只有在求爱时才跳的舞步吗？”

　　“你才求爱，求你妹的爱！胡说八道什么？”廖莫游涨红了脸，恶狠狠地说，“那家伙脑筋不正常，你跟着也智商降低了吗？！”

　　“那你干嘛不把这群蝴蝶赶走？”

　　“我、我只是不想伤害无辜的生灵！”

　　“那它们要跳多久？”

　　“不知道……”廖莫念支吾了阵。

　　“那，等它们跳完了就下去吧，我有点冷。”

　　“呸！等它们跳完老子都要累死了！我们走我们的，下去！”

　　廖莫念骂骂咧咧地催促陆北饮先下去，自己被那一群蝴蝶围绕着脸都气红了，陆北饮爬下楼梯的时候抖了抖肩膀，忍不住发笑。

　　“咳咳……”脚尖刚沾地，背后传来几声急促的咳嗽，不像是故意引起人注意，而是那人真的身体非常糟糕。回头望去，果不其然看见容平，赵真保护神似的站在他身后，脸色很臭。

　　“秩序官？你怎么来了？”陆北饮奇怪地问。

　　容平面无血色，他刚想说话，身后的赵真严厉地训斥起他来：“陆北饮！你不要命了是吗？身上的伤重成这样还大半夜上屋顶吹风！如果想死我立马送你一枪！不要拖累别人为了你东奔西跑！”

　　陆北饮哑然，看了看神色憔悴的容平，顿时明白了赵真在心疼谁。他不好意思反驳，垂手而立听着教训，还在半空中廖莫游听见了，不由分说地跳了下来，惊乱了蝴蝶的队形。

　　“让陆北饮上屋顶的人是我，要罚就罚我。”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罚吗？”赵真瞪了他眼，一扬手跑出了七八个机器人，一排医疗机器人，一排管家机器人，医疗机器人冲上陆北饮把他团团围住，管家机器人则拎住了廖莫游，两人分了开来。

　　“把陆北饮扔回医疗馆，廖莫游扔回住处，三天内不许出来！”

　　“喂！”廖莫游急了，“一会儿我自己会回去，我现在还有事……”话音未落，管家机器人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他后颈，廖莫游身子一软瘫了下来，陆北饮吐了吐舌头，自觉还是安分点好。

　　赵真气不匀，他瞪着陆北饮看了好一会儿，冷不丁抛出一个东西。黑色的布裹着那物件，伸手接住向下一沉。

　　“这是？”

　　“No.2要我转交的东西，不好好保管，他会要了你的命。”

　　陆北饮微怔，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廖莫游，笑了，“多谢。”

　　“还不滚回医疗馆！”

　　“是！”陆北饮打了个激灵，乖乖跟着医疗机器人回去了。

　　-3F禁闭室，桑拉尔抠着脚在墙上写着物理程式，在这新年之夜，一个新型□□就要诞生了！他打了鸡血似的越写越快，连禁闭室门上的送餐口打开了都不知道。蓝色的光点钻过狭窄的入口飞了进来，一路留下优美的光影弧线，桑拉尔手背发痒，不得不停止书写，他低头看去，呼吸骤然停止。

　　薄薄的翅膀一张一合，柔弱得没有半点威胁力，可桑拉尔的呼吸却在逐步加重，封闭的空间里只听见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不……”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没有得罪过你……”

　　“陆北饮，我认养了他。”没有旁人，只有蝴蝶挥舞着翅膀，不知道声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阴嗖嗖的冷风贴着桑拉尔的颈项刮上后脑勺，冰冷中带出潮湿的错觉。桑拉尔摸了摸后脑勺，并没有流血。

　　“对不起，请你放过我……”桑拉尔额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下。

　　“放过你？你弄死了莫游的宠物，还弄伤了我的宠物，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呢？”

　　空荡荡的房间，桑拉尔似乎听见了无情的笑声，钻进耳朵，扯破了他的耳膜。他尖叫了声捂住耳朵，意外摸到一手的鳞粉，他战战兢兢抓出钻进耳朵的昆虫，疼痛却没有减少，还有东西在他耳蜗里窸窸窣窣地前行，继续鼓捣着他破损的耳膜，难以忍受的疼痛和恐惧感一次次勒紧他的心脏，桑拉尔捂着耳朵跪下来，对着别无他人的房间磕起头来。

　　“廖莫念！我错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呼哧呼哧，右边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声音，左边的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呼吸，桑拉尔转动眼球，寻找着廖莫念的身影，结果只看见密密麻麻的蝴蝶顺着送餐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一层一层铺在地上、墙上，很快，他看不见自己写的程式，看不到头顶上的灯光，黑压压的，只有幽幽泛蓝的冷光。

　　“啊啊啊——————”

　　-1F监控室，MC磁场监控器的显示台，代表桑拉尔的灯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