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43、第四十二章 四公主就这

　　暮色西沉，小金乌十分体贴地替杨戬送走了看热闹的客人，并且以玉帝他儿子的高贵身份在东海龙宫打了包票，你家女儿不会受委屈。
　　老龙王在没人的地方狠狠地瞟了眼杨戬。杨戬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恶意，压根就没搭理他，这让龙宫众人都不爽起来。
　　“四丫头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看看他，转眼就和那个魔头粘在一起，简直是……可恶！”
　　东海龙后本来也恼怒，听人提及了孩子，心虚驱使下，那点恼怒很快就散去，心里只余下浓浓的无奈。
　　“似乎……是魔王黏上去的吧？”
　　老龙王哼了一口粗气：“有什么区别！”
　　倒是敖衡这个曾与杨戬有一席交心的大舅哥替他说话：“哎呀，诸位叔叔不必担忧。二郎神就算和别人有些什么，对四丫头还不是关爱有加？上回我损了四丫头几句，他还跟我急了。”
　　东海龙王吹胡子瞪眼：“那怎么行？他把我女儿放在什么境地？真是欺人太甚。”话是这么说的，却没人敢回去讨个所谓的“公道”。
　　还没走远的小金乌：难道杨戬这段日子表现得太平易近人？你们都敢跟他要公平了？
　　呵呵呵，不欺得你死去活来，那还是他杨二郎么！
　　敖衡到底年轻，比四海的老头多了几分血性，腹诽了一句欺软怕硬，左顾右盼之后终于说：“我这回向着杨戬。四丫头对二郎神是否尽心，诸位叔叔也该清楚。咱们不能宽己责人。”
　　东海龙王的脸拉得老长。敖衡他爹只能替儿子擦屁股：“一派胡言！那能一样吗？大哥别介怀，小孩子，也就这事没落到他身上，不然他还不知臊成什么样。”
　　敖衡：“父王说话得负责任啊。要是杨戬这样的，落在儿子头上我还真就认了。”
　　“……”北海龙王羞耻地第一个离开了。
　　最后一拨人也走了，小金乌伸着懒腰就进了屋里，满口怨声载道：“我说杨戬啊，本殿下好歹也是一个出色的神，现在居然沦落成给你打杂的了。你心里不内疚吗？”
　　杨戬刚端起碗筷的手一僵，不耐烦地把饭菜给他推了过去：“给你给你！吃碗饭你也得抢！”
　　小金乌目的达成，毫不客气地落座，礼节性地对左边的猪八戒右边的孙悟空颔首，埋头大吃。
　　龙四偷偷和杨戬交流：“这不就是鸟为食亡的写照嘛？”
　　他边吃嘴里还念叨着：“你跟楚离回去之后，他还不好吃好喝供着，对吧楚公子？杨戬家厨房的饭太难吃，我怕委屈他。”
　　灌江口的厨子：……吃白饭的还这么多毛病玛德有种你别吃啊。
　　杨戬听他这么说就更饿了：“魔族的饭就不是给人吃的。能被那种伙食养活的都是怪物。”
　　他话音刚落，小金乌和龙四就兴冲冲地围观楚离。
　　楚离从盘子里抬起头，面露不解：“怎么了？都看我干什么？”
　　……杨戬好不容易说你回坏话，你丫居然没听见没听见！
　　楚离甩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抓起剥好的鸡腿递到杨戬面前。杨戬面露难色：“大晚上的，我不想吃油腻的。”
　　“皮都给我揪下去了，快给我吃了。回我那儿又得继续荼毒五脏庙。”
　　“你也知道你家饭难吃啊？”杨戬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筷子去夹鸡腿。楚离手一躲：“谁让你接了？就这么吃。”
　　杨戬“奥”了一声，放下筷子就咬了上去。
　　电灯泡龙四：父皇母后二郎神显灵救救我吧，两个纯爷们在我面前喂食我觉得毫无违和感。
　　众人：……娘的！就这么遭到了视觉暴力！
　　小金乌嘴角还沾着几粒白米饭，趴在桌上无力地捂住脸，嚎道：“至于吗你俩？楚离，他自己没长手吗？一个鸡腿还能把他手臂给累残了？本殿下当初也没腻歪成你们这样啊。”
　　楚离嘲笑道：“不服啊？你也来喂一个试试啊。不过，这样一来杨戬也不会把你的爪子留下了。”说完他突然沉默了。
　　杨戬咀嚼的动作滞了一滞。
　　杨戬如今要废了小金乌，难度系数等同于让玉帝骂一顿王母。但是众人毕竟都不知情，故而无人体会到他们之间的尴尬。三圣母本准备早走，奈何被儿子和母亲一同拦下，说当姑姑的不能折了外甥的面子。如今她实在忍气吞声不得，摔了碗筷吼道：“二哥，你在人前能不能注意点儿！我和母亲没法陪你丢这个人！”
　　杨戬和楚离还没表态，龙四就开口了：“真君受了伤，楚公子喂他吃点东西怎么了？三妹妹，我记得你坐月子的时候，那刘彦昌不也是这样照顾你的。”
　　小金乌一口热汤就喷在了孙悟空的脸上，桌面顿时一片狼藉。其余人也是面色各异，都在隐忍着什么。
　　杨戬额头划过三道黑线：“听心，虽然我明白你维护我的意思……”
　　楚离一个馒头砸过去塞住了她的嘴，继续说：“但是你以后尽量别乱用比喻。”
　　龙四：“嗯。”
　　这下子瑶姬也看不下去了，握着龙四的手安慰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委屈你了。你放心，杨家不会亏待你。这个逆子要是敢不要你，我也不要他，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楚离&小金乌：“那敢情好。”
　　瑶姬：“……”
　　龙四从嘴里掏出馒头，似乎腼腆地笑了笑：“不，您误会了，我这样挺好的，都是我愿意的，一点儿也不委屈。我开心极了。”
　　杨戬的感觉很不妙：你这么说显得更委屈！
　　果然，下一刻杨戬就遭到了围攻，从龙四左手边的瑶姬开始，绕着圆桌挨个排列，一直到最末位的丁香，纷纷用不同的语气和统一的思想谴责了杨戬。孙悟空倒是没发表评论，猪八戒朝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他一心只顾着擦脸来着。
　　龙四突然插嘴：“总觉得今天的阵势少了点儿什么？对了，以前最会骂你的那个哪吒怎么没来？他肯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沉香：“奥，哪吒大哥他好像动了凡心，最近经常在苏杭一带溜达。”
　　龙四立刻眼冒金光：“真的？男的女的？”
　　沉香：“……”
　　楚离&杨戬&小金乌：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我们给毁了。
　　最后又绕回来一家之主瑶姬长公主总结陈词：“二郎，你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你与魔王殿下，到底立场迥异，注定不会有结果。你们还是及早抽身吧。”
　　楚离目光骤冷：“长公主，当初您给我说亲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话。”
　　“你……我那时说的是……”
　　“我听着的是杨戬，不管您当时转了什么心思，我只算了杨戬。您可别说话不算话。”
　　瑶姬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龙八与众人的想的都不一样，他们或是为了三圣母，或是为了杨戬，或是单纯看不惯此等行径，只他一个会站在龙四的立场。
　　“楚公子，我是感激您的。您的救命之恩，我们夫妻万死不忘。可是恕我直言，您二位也该替我姐姐考虑考虑。”
　　龙四真被他们给逼烦了，好不容易魔王殿下的炮火转移到小金乌身上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有把矛头拽回来的架势啊。
　　“敖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八百遍了，我好得很。你们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地为我考虑。”
　　敖春被她呵斥，一时怔住。丁香见丈夫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不忿：“四姐，敖春他是为你着想，你这样……也太不识好人心了。”
　　龙四冷笑：“是吗？为我着想？春儿，那父皇逼着我嫁给越州龙君的时候，怎不见你为我着想？”
　　敖春讷讷的，不再说话。
　　难道说那时候自己在忙着追回丁香？
　　“你们自己心里有疙瘩，何必借着我作筏子说事？你们谁有资格在这里替我打抱不平？你们扪心自问，谁对我的好能胜过真君？”
　　杨戬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袖子，面带鼓励的微笑：“以后在特定场合，最后一句可以省略。”
　　龙四愣了一会儿，马上补充道：“又有谁对真君能好过楚公子呢？”
　　果然，楚离的脸色好转起来。龙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敌对阵营还在负隅顽抗。嫦娥语气沉重：“二位是否情深意重我们暂且不论……”
　　楚离大怒：“怎么就不论了！”
　　……因为我们不相信。
　　嫦娥没有把大家的心声说出来：“我们的意思是，二位之间……这样下去，天道毕竟是不许的。”
　　这回连小金乌也听不下去了，擦了擦嘴揉着肚子反问：“天道？那天上谁说了算？”
　　“陛下。”
　　“哼！”
　　“娘娘？”
　　“哼！”
　　“……杨戬？”
　　“他是二当家。”
　　“嗯？那到底谁做主？”
　　小金乌冲自己比了个拇指：“我。”
　　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箩筐嘲笑。
　　那边还在断断续续的争执，杨戬觉得加入这样的谈话会显得他很低级。于是转头问敖春：“楚离是怎么救了丁香的？”
　　敖春一愣，没注意楚离的眼色，全给他兜了出来。
　　“归阳子？祁连山？”杨戬眉头拧成了麻花，转而轻笑道，“你下手可真快啊。”
　　楚离摸了摸鼻子：“你别生气……”
　　杨戬很无奈：“我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