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22、璇光池 论神对手与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哎，你们驻守北海这么久，见过鹏吗？是不是佛祖座下大鹏雕那德行？长得乌黑乌黑的，成天还扮成小白脸。啊？你没见过？我说你也太不敬业了吧……”
　　敖衡心疼地看了眼满头大汗的虾兵蟹将，无奈把哀求的目光投向杨戬。
　　杨戬作势咳嗽三声：“十殿下，您来此有何贵干？”
　　“呀！二郎真君也在这儿呢？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哈哈哈……本殿下干什么管你什么事？”
　　敖衡：……妹夫我什么都没听见。
　　虾兵：……司法天神居然被调戏了真可怕。
　　蟹将：……调戏完居然还被人给嫌弃了真倒霉。
　　杨戬：……没感觉了。
　　“北海已经烫死不少水生动植物了。”杨戬提醒道，“十殿下，你在水域多不受人待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小金乌：@#￥%&*￥@！
　　虽说此事攸关北海，到底敖衡却是北海太子，造册声明的正神，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杨戬把他给撵走了。敖衡表示很过意不去，对此哮天犬悄悄安慰了他：“别灰心了。以您的修为，不帮忙就是帮大忙了。”
　　敖衡：……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哮天犬的嘴吧比杨戬毒。
　　敖衡撤走了北海水族，小金乌主动开口道：“我的修为不会给你添麻烦。何况你也说了，神魔之战我是主帅。”
　　杨戬心里感动：“要不要我去请示你父皇？”
　　“……杨戬，你不能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样就太不讲理了。”
　　杨戬无言以对。三千年前他亲眼看见母亲丧生桃山之下，绝望的也想一死了之，可是眼里心里全是母亲那两巴掌，还有那句咬牙切齿的叮嘱。
　　“孽子，如果莲儿再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
　　求死不得是什么体会，他比谁感受都深。
　　哮天犬探头探脑地四处嗅了嗅，笃定地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儿，魔族的手脚就动在那里。”
　　小金乌匆忙上前查看。峰峦之间是一道漩涡，四海水域最常见的构造，能有什么鬼？哮天犬察觉到他怀疑的意思，当即就不高兴了：“你是怀疑我的鼻子？”
　　小金乌：“我是怀疑你的脑子。”
　　杨戬无心听他俩争吵：“既然有问题，进去一探究竟即可。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
　　“主人，我跟您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
　　杨戬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哮天犬出于忠心和脸皮薄就老实在原处呆着了，小金乌这个不要脸的还是揪着他的黑袍跟了进去。
　　“真是别有洞天啊，老龙王别在这里藏着美人佳酿吧？”
　　漩涡里是一片开阔景致，重峦叠嶂，碧水寒潭，颇有些初见孙悟空时花果山的派头——美则美矣，戾气甚重。
　　只是，花果山的戾气是希望，这里的是绝望。
　　杨戬的神目一开一闭，只是一瞬间的事。
　　小金乌见他眉目忧虑，试探问：“如何？”
　　杨戬叹气：“魔族的璇光池，聚合了天下戾气。楚离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居然能说动魔族四大长老八方统帅，动了积攒千年的财富。”
　　小金乌大惊：“我从天庭书库里看过。万物之始，神皇封印了最早的邪魔，他的血液就化作了璇光池，是三界暗黑力量的源泉。这不是神魔之战的问题了……他能有这么大胆子？”
　　杨戬心道：楚离心里压根没有胆子这个概念。
　　“我记得，乾元珠是归你保管的。你拿出来，可以镇住此处的魔气。”
　　小金乌：……
　　“怎么了？”杨戬有点儿急了，“你放心，一时之需而已，我不会抢你的东西。”
　　小金乌迟疑道：“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我……你知道，父皇、母后一直想派人收拾了左思，我把乾元珠给他护体了。你，你别气，那东西我都收了好几千年了，谁都道它没什么用处，我哪里知道……”
　　杨戬挥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左思已……不在了，你现在去拿回来吧。虽是对死者不敬重，我想能得你青眼，他必然是会理解的。”
　　小金乌支支吾吾道：“他，额，左思把它给弄丢了。”
　　杨戬：@￥……*&%#
　　什么叫猪一样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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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僵硬。
　　小金乌讪讪地提议：“北冥是鲲鹏于归、滋养生息之圣地，水域更是人间生命之源。魔气在此发酵，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一句，杨戬的脸就沉一分。
　　“要不……咱们合力毁了这块布置吧。”
　　杨戬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里是北海之心。若是毁了这一方，四海牵一发而动全身，江河倾颓，不知要送了多少无辜性命。楚离他算中的就是这一点，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北海之心？”小金乌睁大眼睛，“他，他这也太毒啦！就为了蓄养实力对付天庭，他准备拿多少条命给他垫底？！人间百姓欠了他什么？”
　　杨戬摇了摇头，笑得不知悲喜：“他不是你，没一副天生的悲悯心肠。当年我在他手里救下玉帝，他一怒之下，杀了仙人妖兽不知凡几，我赶过去的时候，他站得那块地都被血染红了。”
　　小金乌：……魔王似乎看我很不顺眼的样子，心里好害怕。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死的那些也与他无冤无仇，和你父皇也毫无干系，他只是要跟我置气，故意杀给我看。”
　　小金乌下意识吞了吞唾沫，最后发表评论：“你还真是祸害啊！”
　　“……”你的阅读理解做得真差。
　　最后，杨戬使出了九转玄功，分裂了一半元神镇住了深渊的戾气。小金乌在一旁干干地看着，那种魂魄被撕裂的痛楚，他好像听见血肉破碎的声音。
　　“他知道你可以如此行事吗？”
　　杨戬冷汗淋漓地倚在礁石上，没有作声。
　　他又问了一遍：“他知道你会这样吗？”
　　杨戬：“他不知道。如果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做的。”
　　小金乌双手握拳，缓了好久才走过去准备扶他，杨戬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你别老照顾我。”
　　小金乌听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眉头一挑。杨戬接着道：“楚离总是觉得，我跟你不清不楚的。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
　　小金乌：……老子居然心疼你！老子真是智商被哮天犬当瓜子嗑了！
　　于是他追在杨戬身后，看着他脚步虚浮地，踉跄着朝前走，心情十分复杂。杨戬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毕竟他是一片好意，于是玩笑道：“你说你挤进来这一趟，除了惹我生气还干了什么？”
　　小金乌默默地比了个中指：“这里又冷又黑的，没有我这个红彤彤的大太阳，你冻不死吗？你摔不着吗？你能想到这么好的解决方法吗？”
　　杨戬：……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办法好。
　　“你去藏书阁待几天，再到西天转转。我的一半元神不能一直撑着，得赶紧查到治本之策。”
　　小金乌冷笑着说：“闭嘴吧，人都快废了，还管我呢！不过……魔王这么干，你就不生气？”
　　“他是魔族之主，维护一族利益，我明白。就如同我护卫天庭，他也不会怪我的。”
　　小金乌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他不是一般的冷血，草菅人命，暴戾恣睢，你居然忍得下去？杨戬，你们的价值观根本就相悖。”
　　杨戬也无奈啊。
　　“当初跟他做兄弟的时候，眼光不好。知道他的性子之后，大家感情已经在那儿了。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他自己也很惨，世上的事情，从来说不清谁对谁错。”
　　小金乌：“他很惨？所以别人就要比他更惨？”
　　杨戬：“……骂人之前，麻烦你反思一下乾元珠的事情。”
　　……小金乌选择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