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20、吃醋 双方吃醋

　　伺候完小金乌睡下，龙四感觉整个人都脱水了。
　　“你从哪里把他给弄来的？十殿下可是天庭劳模，这醉得半死的样子，改日谁去司日？”
　　杨戬淡淡地说：“没了他，太阳还是会升起的。快到子正了吧？”
　　龙四望了望胧明的月色，点了点头。杨戬阖上门，却突然听到室内传来一声呼唤。
　　“杨戬——”
　　门外两人俱是一愣。
　　小金乌的声音因宿醉而沙哑，融在月色里，缥缈得像一阵风。
　　“闻君降日，岁岁良辰。我是不是最后一个？哼哼……”
　　杨戬扶门的手一僵。龙四诧异地看向杨戬：“真君，今日是你生辰？”
　　杨戬点了点头，龙四本悔恨疏忽，转念一想自己的关怀对杨戬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于是放宽了心。
　　灌江口的街头巷尾一时传来打更的声音。
　　杨戬失笑道：“是昨天。”
　　其实杨戬不爱过生日，这是经验主义的教训，如果不是那一日天兵降临，血溅灌江，记忆执拗地盘踞在脑海里，他一定早忘了今夕是何夕。
　　只是楚离一直记得。
　　他像一团火，再多的苦难也磨灭不了对生活的热情。除了断交的那二十年，以他和杨戬的交情，每逢杨戬生辰，他总是不出意外地，以某种诡异的方式让杨戬闹心。
　　最早的时候，还只是把他的澡汤换成盐水，伤痕累累的杨戬看着他倚门狂笑的样子，咬碎了牙。
　　后来懂事了，知道不能这么欺负兄弟，他便扮作嫦娥的模样，惬意地欣赏杨戬满目通红的羞赧。
　　等杨戬成了司法天神，每年他都给他整出些幺蛾子，今年泰山妖王抢了兽王的媳妇，明年玉帝抽风又给人间来了趟瘟疫，后年……总之是杨戬防不了的局面。
　　所以说，楚离能一统魔界，不是没有原因的。起码气死人的本事，纵横三界，他绝无敌手。
　　今日杨戬本来胆战心惊，谁知道蓄势待发的楚离会搞出什么玩意儿。却不曾想过了二十年，他竟废止了三千年的“习俗”。
　　杨戬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
　　他叹了一口气，推门走近小金乌。他醉得很沉，刚才那句呢喃，仿佛只是无辜的呓语。
　　龙四很识趣地回房睡觉了。
　　杨戬在屋子里站了很久，漆黑的夜里，床畔堆着小金乌的铠甲，月光的清冷与旭日的明媚，交错成一道轰然的闪电。杨戬突然想起来，楚离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点着一盏灯的。
　　楚离找着杨戬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爆破的边缘。
　　他在院子里搜寻了半晌，差点儿闯进龙四的卧房清白不保。终于看见客房里跳跃着星光，他惊疑地走近。杨戬站在案前，秉烛挑灯，认真而专注，火花噼啪炸开在他的眼睛里，他突然一笑，眉头少见的舒展开来。楚离定睛看那束灯芯，好似承载了整个世界的绚烂。
　　杨戬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窗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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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很困。
　　“我说楚离，你喋喋不休了两个时辰，车轱辘话来会说有意思么？”
　　楚离立刻扬起了拳头。
　　杨戬不屑地挪开眼：“我明天还有事呢，好歹让我睡会儿。”
　　你们魔族在底下搞那么多破事，安心累死我呗。
　　楚离冷笑：“哟，二郎真君居然爱睡觉了？几千年不眠不休都没喊累，那么久的习惯，二十年就改了？”
　　杨戬点头：“改了。”
　　楚离气结：“我还以为你又多长情呢。”
　　杨戬还是点头：“我也是。”
　　“是什么是！你……你今天是睡不成了，平白无故的，他怎么会跑你家来了？三更半夜共处一室，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能不能注意点儿。”
　　第三百五十四遍……
　　杨戬作出受教状：“我也觉得应该注意点，所以老大，我就不送您了。”
　　楚离一脚踹翻了茶桌：“我跟他能一样吗？老子正经人，他脑子里都存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给我打太极，他到底来干什么了？”
　　杨戬第三百五十四遍解释：“他喝多了，赖在我家不走。”
　　“你以为我会信？”
　　杨戬第三百五十四遍进行第二轮解释：“好吧。我跟他感情深，舍不得他走。”
　　“你以为我会信？”
　　杨戬第三百五十四遍无语：“这也不信那也不信，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真的很困了。”
　　楚离跳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现在就让他滚！”
　　终于换词了……
　　杨戬深呼吸：“好，估计他也差不多醒酒了。”说着就朝外走，没出两步就被楚离拉了回来。
　　“你什么态度！搞得老子不讲理似的！谁让你赶他走了？你存心显得我小心眼是吧。啊？”
　　杨戬闷哼一声，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内心万马奔腾：你是精分了吗？
　　“你怎么就没对别人这么贴心呢！老子认识了你这么久，你从来都是呼来喝去的，我比他命贱是不是？”
　　杨戬：“你这样说话就太没良心了。”
　　“瞧他矫情那样，睡得跟只猪似的，不点灯能死吗？我还以为他多专情呢，那边刚没了小情人，就来纠缠你了，大老爷们事儿比谁都多……是不是你给他脱的衣服？！”
　　杨戬：“不是，听心给他脱的。”
　　“我去他大爷的！你行啊，媳妇都贡献出来伺候他了！”他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气愤，最后直接跨在杨戬身上，揪着他的衣领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杨戬说不是。
　　“你对他这么好，你还说不喜欢他？”
　　……什么逻辑？
　　“你对我也好，你喜欢我吗？说起来还真像，你对我好，又见不得我跟别人好，还看不惯别人对我不好。楚离，说真的，你要是喜欢我，别藏着掖着，我绝对不辜负你。”
　　楚离狠狠地给了他两拳。
　　“少给我转移话题。瞧你对他那关心的样，还夙夜挑灯，你怎么不穿针绣花呢。喜欢男人就算了，你还把自己当女人了！”
　　杨戬：“再说我就生气了。”
　　楚离先是一愣，接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很怕你生气吗？”
　　然后就不说话了。
　　终于安静了，杨戬满足地翻了个身，他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东方泛着鱼肚白。楚离的眼睛红红的，看来是气得不轻。纵然心有丘壑，杨戬也不免觉得委屈。
　　现在该生气的到底是谁？
　　“你白天怎么不来？去哪儿了？”
　　楚离没好气道：“族里出了点儿事，我没抽开身。”
　　杨戬半撑着身子看着他：“哦？什么事？”
　　“你问这干什么？怎么，想窥探敌情？”
　　杨戬笑得意味深长：“你整日整夜地跟着我乱窜，魔族的大小事务还是运筹帷幄，决策其中。我真想知道这回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你一天抽不开身。”
　　楚离躲闪着他的眼神，道：“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呀？不就一天没来看你吗？又不是什么非来……不可的……日子？”
　　他突然猛地一捶床板，杨戬耳膜震得生疼：“今天是你生辰？”
　　杨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你以为不睡觉一天就过不去吗？
　　“现在说我的生辰，你都要用问句了。”
　　楚离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彻底萎缩了：“这，怎么办？我给忘了，说起来，今年没给你准备惊喜……”
　　“楚离，”杨戬打断他的话，“我再问你一遍，你今天去哪儿了？”
　　“我，就，就待在御宸宫。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这么着吧，你现在没事吧？走走走我陪你出去转转，好好给你挑一份……”
　　杨戬转身背对着他，一腔歉意被搁在身后。
　　“不用了，你今年给了我最大的惊喜。”
　　楚离：“？”
　　“我今天在清源居。楚离，你居然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