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18、第十八章 那些曾经过往 陆绯凰万万

　　厨房传来的阵阵香味让陆绯凰无法思考，她脑海只剩下一个想法，陆苍辰在做饭给她吃？！

　　正纠结在她的小小世界的时候，陆苍辰直接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她面前，陆绯凰瞪大眼睛，居然是她最爱吃的五香面。

　　她偷偷看了陆苍辰一眼，后者也在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那温柔不像是假的，难道说他也有点喜欢她？

　　想到这陆绯凰忍不住傻笑起来，用筷子夹起面，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五香面，仿佛面里放的不是五香粉而是蜜糖。

　　说起来她跟陆苍辰认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里从一开始的北陵山相遇，尔后他又从章鱼怪手里救下她，再到现在半夜煮面给她吃，他的样子也从冷冰冰一点点变成现在即便说不上亲切，至少也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

　　陆绯凰忽然有些好奇这其中他的心路历程是什么，他对她，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那天在流波仙山他说的那些话，他动容的样子让她揪心，难道她只是朱雀的替身？

　　陆苍辰，你和朱雀的过去，我忽然很想知道呢……

　　陆绯凰一直纠结着怎么开口，她决定先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她眨眨眼，昨天她好像喝酒了，好像还是白小猫去接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陆苍辰质问她，她居然害怕陆苍辰会吃醋。

　　“我、我昨天喝酒了……”

　　“嗯，我知道。”陆苍辰回答，昨天还是他送她回来的，他就知道这小女人还以为是白小猫送她回来。

　　哦，他知道啊。

　　陆绯凰突然有些泄气，什么都瞒不过他，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意思，每天都在猜测陆苍辰的心，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猜测他跟朱雀，可是人心难测，更何况他是神仙呢？

　　对啊，说不定他早知道她内心的小九九了，倒不如来个痛快。

　　她放下筷子，直接开口问道：“你和朱雀的过去，能不能告诉我？”

　　陆苍辰没想到陆绯凰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绯凰想过他很多种回答，却未料到对方沉默以对，原来她还不够资格问他他的过去，她还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对方能对她有点坦诚，终究是她自作多情。

　　可是越是沉默越是不死心，陆绯凰咬着下唇，说：“你对我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是喜欢，还是因为我像朱雀而对我好罢了。这些陆绯凰没有，也不敢问出口。

　　陆苍辰看着她眼睛，那眼神像受伤的小鹿，有些闪躲，却又带些执着，他想起一千年前朱雀的模样，也是那般倔强，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他，不，他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随着陆苍辰的沉默，陆绯凰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站起来转身离开，下一秒却腾空而起，落入个怀抱。

　　陆绯凰再也忍不住，在陆苍辰的怀里扭动，捶打着他的胸膛，哭着说：“陆苍辰你个混蛋，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和她的过去，你都有了朱雀还来勾搭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你放过我行吗，我……”

　　她哭得断断续续，陆苍辰的心一阵烦躁便将她放下猛地推到墙边，陆绯凰的后脑勺被撞得生疼，眼冒金星。

　　“你……”

　　她正想说什么，唇上猛地传来一个温软的触感一下子夺去了她所有呼吸，如狂风暴雨般，一丝柔情都没有，寸寸深入，点点掠夺，带着她熟悉的檀香味，席卷着她的口腔，唇齿交缠。

　　陆绯凰脑袋一片空白，好久才回过神来，陆苍辰强吻了她，她想反抗，可是手臂却鬼使神差地攀上他的脖子，忍不住贴得更紧。

　　这个吻，好像之前经历过。

　　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想要抗拒，可内心却又渴望。

　　冥冥中，她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像久违的甘露，滋润她干涸的心，她仿佛看到自己穿着一袭红衣，站在雨中，有人在旁边给她打伞，身形像极了陆苍辰，她看到自己跟身旁的人十指相扣小鸟依人，如恋人般温存。

　　画风突然一变，她又看到自己手持琉璃鞭，满身伤痕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而站在她对面的竟然是陆苍辰，他面无表情，似乎还有一个浅青色的身影依偎在他身边得意地笑。

　　她看着他们，内心的痛楚一点点变大，明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为什么觉得如此熟悉，如此仇恨呢，竟然有种想杀了他们解恨的感觉。

　　“你与我几千年的情谊，竟比不上你与她的两个月？”

　　这话在梦里出现过，可是为什么此刻又再度重演？

　　“这样够不够？”陆苍辰的话讲陆绯凰拉回现实，她猛地反应过来推开他，抚摸着胸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早点休息。”未等陆绯凰有所回答，陆苍辰在她额上浅吻了一下，转身离开。

　　陆绯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自言自语道：“陆苍辰，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第二天陆绯凰打着呵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进门打卡的时候被记了个迟到。

　　早上她非常有骨气地拒绝了孟章神君要送她上班的好意，后者居然也不坚持，一溜烟就开走了，陆绯凰没办法，一边开着地图一边挤着地铁，没想到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想到这个月全勤奖都没了她就忍不住哀号。

　　刚坐到位置上她意外地发现洛七七竟然没来上班，询问了好几个同事，都没人知道洛七七为什么没来，陆绯凰抓起手机拨过去，居然提示关机，她暗自嘟哝着没准这小妮子睡过头了。

　　这一天杂志社的工作额外地多，陆绯凰不得不加班到很晚。刚走出杂志社大门居然看到陆苍辰等在楼下，他那辆法拉利太显眼，她想忽视都不行。

　　陆绯凰翻了个白眼，早上不送她来上班，晚上还知道接她回去啊，怎么不让她自己走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冷哼着转身独自往前走。

　　陆苍辰倒是好脾气地开得很慢，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反倒是陆绯凰自己不淡定了，一跺脚打开车门钻进去。

　　气鼓鼓地自己扣好安全带，二人同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陆绯凰又止不住想起昨晚的那个吻，心烦意乱。

　　陆苍辰到底什么意思，他没有给她任何表示，却又吻了她问她这样够不够，敢情不给名分就想打发她？

　　不过她没有过多思考这件事，因为陆苍辰带她来到了一家她曾经看过无数次却苦于没有钱不敢进去的五星级餐厅。

　　一看到食物陆绯凰就忘记了所有的思考，眼里只剩吃的。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饿死鬼投胎，否则今生怎么会只对食物感兴趣？

　　菜纷纷摆上台，陆绯凰享受着美味，但看到对面还坐着个陆苍辰，她还是强压下自己内心对食物的渴望，装作毫不在意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但是昨晚的事我不会原谅你。”

　　语气简直矫情，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

　　明明昨晚那个吻，她还挺享受的，可一想到自己还是被强迫着接受就心里不舒服。

　　陆苍辰轻笑了一声，她还是这么爱计较，他做什么一向随心所欲，即便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忽然右后方传来一阵嘈杂声，陆绯凰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的一桌人似乎跟餐厅的服务员起了什么矛盾，为首的女子言辞激烈，行为夸张，像极了市侩小人。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不知为何陆绯凰竟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就像她久未谋面的从小抚养她长大的风言羽阿姨。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是风阿姨，后者明明早就飞升成仙，自从她飞升跟天界的赤焱仙君结婚后，她已经有两百年没见过她了，还怪想她的。

　　“叮铃铃”陆绯凰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眉心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染上心头。

　　“喂，您好。”

　　“你说什么？！”

　　撂下电话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想跟陆苍辰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后者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车里，一个瞬移便到了医院的楼道里。

　　陆绯凰急匆匆走过去，在病房外的长廊上便看到了洛七七的男朋友——方超。她知道，方超是洛七七相处了七年的男朋友，刚才在电话里，他说洛七七自杀了，她无比震惊，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忽然猜到了几分。

　　陆绯凰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上去就给了方超一巴掌。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陆绯凰满脸冰霜，声音带了极大的怒意。

　　“对不起，我、我真的……”方超痛苦地捂着头蹲下去，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陆绯凰看到后者这窝囊的样子，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可她也知道这么打他也没用。

　　“七七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怎么会自杀，你对她做了什么？”陆绯凰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望，洛七七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她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前两天才见面的好友忽然就成了这副模样，像一下子老了几岁。

　　“我、我想跟七七分手，她不肯，举起水果刀威胁我，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决绝就……”方超泪流满面，使劲地揉着头发。

　　他也没打算瞒着陆绯凰，洛七七好友不少，可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拒接电话，唯独陆绯凰接了，今天他找她来就是想让她劝劝洛七七，到底是相处了七年的恋人，看到昔日恋人这副模样他也还是心疼的。

　　“什么，你！”陆绯凰怒火中烧，手中暗暗聚集了光球，不管医院是不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差点就朝着方超甩过去，幸亏被陆苍辰及时按住了双手。

　　“放开我！”陆绯凰挣扎着脱离了陆苍辰的桎梏，冲上前去对方超拳打脚踢，“七七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要跟她分手，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她把最好的时光都用来爱你了，你就这么对她？”

　　方超也不躲，任由陆绯凰打他，痛苦地大喊：“可是我爱上了别人，我不想耽误她！”

　　听了他这句话，陆绯凰脑海里居然闪过梦中的那个声音，同样撕心裂肺地喊着：“我与你几千年的情谊，竟比不过你与她的两个月？！”

　　那熟悉的语句，熟悉的场景，究竟在哪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