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16、第十六章 命运的签只为遇见 白小猫说陆

　　有多久没回家了，陆绯凰自己都记不清了，以至于上了楼她差点走错门。

　　猛然想起之前跟房东太太签了一年的房租，半途退租需要收一定的违约金，陆绯凰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床头柜，从里面的钱夹里翻出她所有的现金——500元人民币，再加上她银行卡里的积蓄，总共就1000元人民币。

　　此刻的陆绯凰终于知道平时不存钱，用时徒伤悲的感受了。

　　忐忑不安地敲开房东太太的大门，后者看到是陆绯凰特别热情地邀请她进门去喝茶，那态度让她受宠若惊。

　　“那个阿姨，我想退租，违约金我实在没那么多钱，您看可不可以……”陆绯凰搓着衣角，纠结着开口。

　　房东太太脸上挂着笑，没等她说完就摆摆手，打断她说：“不用给了。”

　　“啊？”陆绯凰一脸疑惑，寻思着这房东太太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她可记得上次晚了一天交房租，房东太太就差没把她手机打爆了。

　　“哎哟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房东太太笑得特别谄媚，“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早替你付清了……”

　　“等等，我哪来的男朋友？”陆绯凰一脸莫名其妙，她单身了几百年突然冒出个男朋友，这感觉就跟大半夜醒来发现身边躺了个陌生人一样，让人震惊。

　　“哦就是那个高个子、特别帅气、多金，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的啊，长得还有点眼熟，我说小陆你也不够意思也不介绍给阿姨认识认识……”

　　陆绯凰呆愣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什么，房东太太说的那是陆苍辰？

　　心下忽然一暖，原来他早就替她打点好一切，知道她会遇到麻烦所以带她回去保护她，他都知道，可他究竟把她当做陆绯凰还是朱雀的影子？

　　恍惚着离开房东太太的家回到自己家，陆绯凰心里思考着事，完全没注意胡璃出现在她身后，直到后者猛地拍了下她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胡璃，你上辈子属鬼的吧？”陆绯凰没好气地白了胡璃一眼。

　　“呸，你才属鬼，”胡璃拍了下她的脑袋，“我是跑步路过这里，看到楼下有搬家公司，正搬着我送你的那个柳木化妆箱进去，怎么你要搬去哪里？”

　　陆绯凰这才注意到胡璃一身运动装的打扮，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洁白饱满的额头上浸入丝丝汗珠。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后者她搬去陆苍辰家的事，毕竟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她们也很久没联系了，话到嘴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陆绯凰正要开口，白小猫推门进来了。

　　“姐姐收拾好了吗？”

　　“马上！”她回答着，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胡璃呆滞的表情，陆绯凰伸手推了她一把，“喂，你不帮我就算了发什么呆？”

　　“监、监兵神君？！”胡璃没理她，目光一直停留在白小猫身上，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敬畏，“您、您真的是监兵神君？”

　　白小猫没说话眨眨眼，扬起个巨大的微笑，露出浅浅的酒窝，两颗虎牙显得十分可爱。

　　陆绯凰看着他们俩，将手里的箱子往白小猫手里一塞，把他推向门口，说：“帮我把这些还有这些都搬下去就完事了。”

　　看到他下了楼，陆绯凰赶忙把胡璃拉到一边，后者还处在震惊状态，开口道：“监兵神君怎么在这？”

　　“他啊下来度假的。”

　　胡璃白了她一眼：“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们怎么遇到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什么？”陆绯凰一脸疑惑，这几天不见，胡璃越来越神秘了，想起那天在流波山陆苍辰露出那样的表情，她就越觉得胡璃似乎也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就是……”胡璃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了秘密，说到一半打住了，话锋一转，“你先回答我你们怎么遇到的。”

　　陆绯凰思索了下，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略有删减告诉了胡璃。

　　后者听了沉默半晌，道：“原来如此，所以你今天是搬去了你的债主家咯？”

　　陆绯凰顿了一下：“对，可以这么说。”

　　“小麻雀看不出来啊，”胡璃柔长的手臂挂在她的脖颈上，一脸坏笑看得她汗毛竖起，“居然攀上了神君，啧啧高，段位实在是高，我这个原版狐狸精都望尘莫及。”

　　“喂喂，我那明明是被迫的！”陆绯凰想解释，却越描越黑。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算了，肤浅的狐狸精你懂什么！”

　　“行，我不懂你们的情趣，”胡璃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永远留在人间，不要飞升成仙？”

　　这话问得毫无关联，陆绯凰上下打量了胡璃一番，还用手在她额上试探，口里喃喃自语：“没有发烧啊……”

　　胡璃嫌恶地打掉她的手：“我是问真的，你有没有想过？”

　　“胡璃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陆绯凰白了她一眼，她修仙的梦想又不是一两天才形成，这么多年了，不就为了那一天吗？

　　“我是说，”胡璃小心翼翼开口，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如果你飞升之后发现天界其实没有那么好，你会不会后悔？”

　　“那也得等我飞升了再说吧。”陆绯凰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随便敷衍了一句。

　　其实并不是胡璃这句话就能撬动她这么多年来的梦想，她了解胡璃，知道后者这么问并不是毫无道理，可她为什么现在才问呢？

　　陆绯凰想不通，若不想让她飞升成仙，明明可以在她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扼杀在摇篮里，现在已经是修行的最后一年了，马上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奇怪的是，明明成功就在及手不远，但心底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在藏着掖着，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她陆绯凰是其中的主角之一。

　　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好像有预谋一般，每一件都有她的参与。珊瑚独角兽的出现、章鱼怪的魂灵牵术、流波山的婆撒侣人，甚至是陆苍辰，她猜不透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会做些什么会给她带来什么。

　　在过去的那几百年里，她一直好好地修行，无灾无祸。直到遇上了陆苍辰，很多事都开始变得不一样，她不得不相信算命老妖那句话：命里有大劫。

　　还有，朱雀，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陆绯凰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忽然想起这个女子，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梦中女子的模样，红唇皓齿，明眸善睐，眉宇间竟有几分跟她相似。

　　她似乎永远穿着大红嫁衣，遗世独立，纤纤玉手染蔻丹，身轻犹为掌上舞。明明是新嫁娘应该喜庆快乐，可她像有思考能力一般，这些日子都没有了先前的欢乐，美眸总是染上哀愁的神色，那神情看得陆绯凰揪心无比。

　　这样的朱雀就是陆苍辰心心念念的朱雀吗？

　　想到陆苍辰她的心有些疼，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仅仅是因为她跟朱雀相像，还是他真的对她动了心？

　　陆绯凰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是啊，那样高高在上的神君怎么会喜欢她这只又懒又馋，法术不强还到处惹事的小麻雀呢？

　　想到这陆绯凰有些生气，陆苍辰找惹谁不好，偏偏来招惹她这个单身多年的美少女，不知道没有谈过恋爱的寂寞少女是很危险的物种，分分钟吃干抹净不负责的吗！

　　“喂，你想什么那么入神？”胡璃伸手在陆绯凰眼前晃了两下，陆绯凰收好自己的思绪，露出个笑脸，挽着胡璃的胳膊。

　　“我在想一会咱俩去吃啥，啊，香水街有家甜品店开张了，走吧，请你去。”

　　提到吃，胡璃也是一脸放光，毕竟有个吃货闺蜜自己也被带成了个吃货。

　　时间一步步往前推移，天气渐凉，陆绯凰也正式搬进了陆苍辰家，管家给她换了个更大的房间。自从上次白小猫跟她说陆苍辰回天庭之后，她真的就再也没见到他，算算日子，也过去半个多月了，半个多月杳无音信，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有时候想得太入神，连工作都忘了做，频频出错被王莉莉骂了好几次。有首歌唱的对：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陆绯凰参不透其中的奥秘，被牵着走。

　　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是洛七七，后者一脸担忧地问：“绯凰你这几天状态怎么这么差啊，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陆绯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又飘向窗外的蓝天，有时候她想，要是能变成一抹白云该多好，无忧无虑。

　　“七七，你说谈恋爱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啊？”

　　洛七七愣了愣，接着低下头略带娇羞地说：“谈恋爱啊，就是对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思念他，在你身边时会依赖他，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不在的时候会思念，在的时候会依赖……”陆绯凰喃喃自语，天空的云忽然变幻成陆苍辰的脸，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怎么，你谈恋爱了吗？”洛七七不愧是八卦小公主，立刻嗅到了陆绯凰不同的。

　　“没有啊，我哪有男朋友。”

　　“上次那位白小猫先生呢，你们发展得如何了？”

　　没想到洛七七还记得这事，陆绯凰心虚地低头，“没有的事，我跟他什么事都没发生。”

　　“少女别愁啦，缘分该来会来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洛七七揽过她肩膀，笑嘻嘻地说，“我有个朋友开了家酒吧，不远，就在隔壁街，下了班咱俩去帮衬下？”

　　“好。”

　　是啊，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她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下了班，洛七七开着车带陆绯凰去了“紫罗兰”酒吧，刚进去陆绯凰差点就被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吓一跳。

　　洛七七拉她进了个包间，里面全都是她朋友，陆绯凰打了声招呼，插不上话就坐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讲话，自己则拿起旁边的酒一饮而尽。

　　三两杯下肚，不知怎地她忽然想起陆苍辰，不知道此刻的他在做什么。

　　谈恋爱的感觉就是对方不在的时候思念，在的时候依赖，陆绯凰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慢习惯陆苍辰对她的好，习惯他护着她的感觉，习惯他替她处理麻烦，她都在习惯，她也想光明正大拥有，可心底终究顾忌一点——她不是朱雀。

　　陆苍辰啊陆苍辰，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明明有了朱雀为什么还把我当成她的影子？

　　陆绯凰有些想笑，为什么她要去北陵山，如果她不去北陵山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他了，不遇见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动心，他们会形同陌路，她会从电视上看到他然后笑笑说，他也是她新晋男神。

　　但是没有如果，当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或许命运的签只让他们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