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25、我的金子

　　到了陈府，林墨一路把齐子玉抱回了房。

　　将他小心的放在床上，确定没弄疼，林墨才冷着脸道，“真把自己当回事。”

　　齐子玉倒是觉得没什么，自己当时顶了公主，公主饶命已是万福。

　　见齐子玉一脸微笑也不答话，林墨心中虽没好气，也舍不得骂上几句。

　　“要吃些什么，本王吩咐人去给你做。”林墨坐到齐子玉边上。

　　齐子玉趴在床上，也不想动弹，干脆就顺了林墨的想法，吩咐厨房去烧了点粥。如今他也没有多少胃口。

　　等粥上来，林墨从旁人手里接过了碗，吹散了热气，小心翼翼的喂给齐子玉。

　　齐子玉倒也乐的开心，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慢点，看你急得。”林墨用手抚去了从齐子玉嘴边漏出的粥渍。

　　齐子玉觉得腹中都是水，不能用动作示意，只好别过头去，表明自己不想在喝。

　　等林墨把碗放了下去，齐子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问道，“端王殿下，你可有喜欢的人？”

　　林墨没有转头，翻过倒扣的茶杯，往里面添水，“为何那么问。”

　　“哎。”齐子玉觉得之前问的太正经，便换了个口气，“今日公主与草民谈起了荣成，公主也是可怜，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林墨拿着茶水又回到齐子玉边上，让齐子玉喝了一口，清一清嘴，“你放心，本王喜欢的人，是注定该喜欢上的。”

　　“是谁啊。”齐子玉盯着林墨看。

　　林墨深邃的眼神里含了笑，只是看着齐子玉，并不接话。

　　齐子玉等了半天，也没见个答案。心里有点失落，刚想换个姿势，又碰到伤处，痛的直嚎。

　　林墨只好抚了抚他的腰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莽撞。”

　　“要是草民有陆大人一半的冷静，端王可会开心？”

　　“你怎么老拿陆谦他说事？”林墨淡淡一笑，心中并不恼怒。

　　齐子玉把脸转到一边，语气轻松，“随口一问罢了。自打草民第一次同端王见面，陆大人就没少跟在端王后面，我还以为这端王和陆大人倒是极为要好的。”

　　“喜欢跟在本王后面的人，不是一直是你么。”林墨开玩笑道。

　　“端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齐子玉才不接话。

　　累了一天有了些许困意。齐子玉觉着眼皮睁不开了。把手悄悄地搭在林墨的左手上，便闭着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

　　林墨还想说些什么，见齐子玉不在回话，眼睛闭着，像是熟睡了过去。又怕他乱翻身弄到伤口，只好坐在旁边，看紧了他，把他两侧护着，防止他胡乱动弹。

　　“端王殿下，礼部的人来找你了，陆谦大人也在王府侯着了。”萧文带着程隋进了屋子。

　　林墨让他们轻声些，挥手示意明白。

　　要不是他们进来，他怕是能等到齐子玉睡醒。

　　确认好齐子玉还在熟睡，在将他两边的被子垫高，林墨便准备出门。

　　起身的时候，林墨才注意到，齐子玉把手轻轻的搭在他的左手上。林墨笑着把齐子玉的手拿开，想放回去。结果被齐子玉狠狠抓住。

　　“不行不行，是我的都是我的！”齐子玉似是在说梦话，“金子，银子！不许拿走！”

　　林墨的手被越抓越紧，无奈之下只能轻声安抚，“好好好，都是你的。你要是愿意，本王也都是你的，可好？”

　　“陆大人，放下金子！不要抢我的金子！”

　　林墨无奈，怎么梦到陆谦去了，“你放心，陆谦敢抢，本王一定派人去给你抄家。”

　　连续安抚了好几遍，齐子玉才开始安静下来。

　　林墨确认齐子玉再无动静，才放心的离去。

　　等房内没了声音，齐子玉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可是你说的。”

　　他承认他在装睡，他也承认他在套话。

　　如果他不那么做，他摸不透林墨到底如何想的。林墨对他好，可自打第一次见面他对陆谦的态度便久不能忘。公主对荣成是一厢情愿才会飞蛾扑火。

　　他可不想着了公主的道。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不过既然是林墨招的他，要捅破这层关系齐子玉自己可不想先做了这个先头兵。

　　谁先开口谁便是输了。

　　“陆大人，对不起了，这是我的金子，就不给你了。”齐子玉一笑。

　　舒服的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一阵剧痛，闷哼了一身，只能忍着。

　　果然不能得意忘形。

　　等齐子玉还在想林墨在处理什么事情的时候，林墨已经随着礼部和陆谦入了宫。

　　“皇上，这次秋猎不可取消。虽说战事吃紧。可秋猎代表国之安定，军力尚足，亦有凉齐地广物博之意。若是连这传统的秋猎都取消，百姓们该如何去想？安定民心才是关键。”陆谦恭敬的提议。

　　皇上只在上面看着前方战事的来信，郑国联合了姬国正在攻打抚州，抚州地处特殊，是连接安九郡和宿州的一个节点。虽说抚州并非军事要地，可一旦被攻破，就等于断了整片安九郡和凉齐的联系。吞了一个抚州等于拿下了两片地域。
　　,
　　如今军事吃紧，若还是秋猎，不知军力方面可会收到影响。

　　“安和公主已经答应和亲，郑国想必很快就会撤兵，皇上不用担心军力一事。只管秋猎就是。”宋晋说道。

　　林墨听到这惊道，“安和要和亲？”

　　皇上知道林墨听到这消息的心情，只是用眼神示意林墨不要激动，“公主之命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出路。郑国可不弱，太子有为。既可以平息战事，又给安和觅了良家。也算两全。”

　　“郑国太子早已有正妃。”

　　面对林墨的追问，皇上有些薄怒，“行了，帝王谁没有个后宫三千，何况太子是储君，也不会亏待怡儿的。”

　　礼部尚书见皇上不悦，赶紧进言，“郑国也算得上是马背上的打下的江山，这次秋猎带上安和公主，一来可解闷散心，二来也有助于公主可以更好的融入郑国，得太子宠爱，可两全其美。”

　　“还是范爱卿说的得朕心。”皇上消了些气，“既然爱卿们都认为秋猎不可取消，那便如期举行吧。吩咐六部下去，做些准备。丞相和廷尉两位爱卿替朕去操办。太傅如今身子不爽，端王这次就你来负责拟定随行名单和负责事项吧。秦家这边太傅抱恙不能出行，你就拟定一个秦利吧。”

　　“是。”林墨接了旨意，皇上也吩咐了退下，众人也都不多留。

　　正好淑妃也到了外头，准备觐见。自从淑妃从火场里救出来，皇上召见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招淑妃不为别的。

　　“皇上，皇后那边臣妾都彻底拦了下来，闫家不会动宋晋的。到底也是荣成惹下的。还有，这前几天官船的事情，臣妾觉得蹊跷，就假借派人去宫外变卖首饰才打听到，这兵部下的私设坊还有官船一事原来有联系，官船上死的几个人都是私设坊里的人，那边的人只说是小卒，可臣妾听说是管理财政的要紧人员。”

　　皇上有些累意，他越发的不想听到这种消息，“淑妃，你辛苦了。”

　　“这是应该的。”淑妃替皇上按了按头上的穴道，让皇上可以舒服一些。

　　“安和公主要和亲，你和皇后好好准备准备事宜，德妃常伴古佛怕是不能做好。”

　　“臣妾明白。”淑妃柔声道。

　　“在朕身边苦了你了，等找个机会，朕定帮你寻个好人家。”

　　淑妃的笑容僵硬，半天才回道，“不急。”

　　等出了政事殿，林墨交代了礼部尚书范寅去准备出行所需用的阵仗和宫人，又去让礼部去向户部代为转告筹划所需要的银两，为防不备可同少府和治粟内史商量银两所需。

　　“端王殿下。”陆谦跟了上来。

　　林墨停下脚步，“陆大人。何事？”

　　“皇上今日身子越发虚弱，秋猎在即，以防万一，还请端王殿下多多进宫来探望皇上，免得有些人得了手。”

　　林墨笑道，“这话，陆大人对丞相大人说才最为恰当。”

　　陆谦楞了神，随后又恢复至以往的神态，语气平淡，“端王殿下以前可不会那么说。”

　　“陆大人都说了是以前，若陆大人真心担心皇上，此刻也别与本王闲话了，宫里还有那么多事有劳陆大人。”林墨礼貌的道，“对了，这兵部尚书与陆大人交好，可麻烦陆大人转达一下兵部尚书，这秋猎之时此时要比以往多增加一下人手，在皇宫里还有出行之时。”

　　交代完林墨便不在管陆谦。

　　宋晋在后头慢慢悠悠的跟了下来，走过陆谦的时候停了下来，“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败在哪里么。”

　　陆谦冷眼瞧了宋晋一眼。

　　“不是你不出色，陆大人的能力高过任何一个人，否则廷尉一职是万官中最难驾驭的。可陆大人却把持的很好。”

　　宋晋一顿，“可是做人，这心思有些时候不能分散。陆大人小时候可玩过风筝？那可真有意思。有的时候你渴望的是一阵风，你就拼命的用风筝来证明风是否会来。可是风筝什么都不能做，他不会招风，还会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抛拽弄得伤痕累累，等你的那阵风来了，风筝也就会断线的。而且陆大人，你别忘了，风是无情的，刮过了就走了，什么都没了，你抓不住一切。”

　　“可你不就把风很好的抓着么。”陆谦正面对上了宋晋的眼神。

　　“因为对我来说，我抓的根本就不是风。”宋晋得意道，“相反，换句话说，在他眼里，我才是那阵他想要抓住的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

　　陆谦不去理会宋晋，径直的离开。

　　宋晋一笑。

　　不过他现在可不想费口舌之争在上面。如今秋猎在即，兵部会去私坊里准备弓箭，那个烂摊子还没解决，他也在用自己的财力应付这一次的征收。

　　他得赶紧想办法把端王手下的陈子玉调去兵部，虽说翰林院到兵部是文武的跨度，可万事无绝对。正好苏家最近一直在献殷勤，就给苏家一个机会，替自己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