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22、似有故人 似有故人咆

　　“宋晋，你来。”皇上在案前处理完政事，把奏折随便一甩，头疼的靠向椅背。

　　宋晋只是走了上去，看着皇上累心的样子，他只是将目光放到了别的地方，未曾开口说话。

　　其实从昨日开始他就不曾和皇上说过话。

　　皇上昨日取消了朝会，两天都闷在这里看折子，不睡也不吃。他只是候在一边看皇上从那天忙到如今的四更天。

　　陆谦也来过两次，只是送上了东西，就又退了下去。

　　从陆谦的眼神里，他看得出来，荣成那家伙做的事情，八成都被调了出来。

　　淑妃虽说醒了，可烟熏的厉害，现在身子还差，皇上令人赏了点东西，免了请安礼，让她好生在兰嘉殿将养着，得空就会去看她。

　　皇后那边，皇上也派了人安抚，皇后家中也都赏赐千两，封了其刚成年之子闫狄安一个六部内职。

　　“朕问你，为什么。”皇上睁开眼睛，看着宋晋。

　　宋晋轻轻一笑，未带上任何感情，“皇上在说什么？”

　　宋晋故作不知，也不肯抬头，皇上一怒，搂过宋晋的腰部，一个翻身，用腿固定宋晋，直接将他压倒在龙椅上，逼着宋晋看着自己，“为什么。荣成的事情，你别和朕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被皇上压在龙椅上，宋晋不慌，反而笑的更加厉害，对上了那对清澈却愤怒的眼神，“皇上，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其实你的心里，一直都是怪朕的，对么。”皇上把手慢慢的放开了力度，从宋晋身上下来，一步一缓的走到窗边。

　　外头的槐花开的更好。

　　“有什么好怪的。”宋晋故作轻松，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比肩站到皇上的身边，“其实一切都是缘分。无论是什么样的开始。”

　　皇上的喉头一紧，“当真？”

　　宋晋看着他，柔声道，“微臣从来不曾说谎。这一切本就是缘分，不是？”

　　孽缘罢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荣成做这种事。”

　　“荣成这孩子，不让他吃点教训还真把微臣当成后台了。”宋晋倚靠在窗前，清风吹过，拂过他鬓边的发丝，“要知道，他本就不该来官场。”

　　皇上帮宋晋拢了拢头发，亲昵道，“这个教训太大了，若是淑妃有了什么闪失，朕怎么像鄞州牧交代。”

　　宋晋眼神一挑，慵懒道，“淑妃真有事，皇上可心疼？”

　　“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宋晋笑着打断，“微臣知道，微臣说笑呢。”

　　“你呀。”皇上轻叹一声，看着眼前的人，“这次朕只当你不知道，只是荣成朕就先罢黜了。这一切到此为止。”

　　“好。听凭皇上处置。”

　　皇上回到案前，开始拟圣旨，“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等宋晋退出去，朱红色的大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林琰的笔，微微颤抖了一下。

　　等宋晋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停了下来。

　　面前，有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丞相大人。”淑妃看见宋晋从里头出来，便屏退了宫人，笑着走了过来。

　　宋晋也没有避开，迎了上去。

　　“娘娘不在后宫将养着，怎么来这儿了。”宋晋和淑妃就沿着大道上慢走。

　　此时的天气倒是正好，不算热也不凉，心里都不对付彼此，可好歹风吹着，舒爽很多。

　　淑妃随处找了个亭子歇息，宫人们供上茶点，都退了出去。

　　“有些人，本宫再不见见，都快不认识了。”

　　宋晋没有被赐座，只是站在一边，倒也不在意，“人嘛，总是会有点变动的，可能他只是没有按照淑妃娘娘的想法活而已。”

　　“你知道本宫一直对你是什么态度。”淑妃看向宋晋。

　　“当然。”宋晋也不拐弯抹角。

　　“你的如今的做事方法，处事目的，连本宫都看得清楚。你还以为你瞒的过皇上？”

　　“淑妃娘娘对皇上情深啊。”宋晋一笑，“可是娘娘，别忘了，皇上喜欢的，不是你。所以皇上愿意包容谁，是谁的能耐。”

　　淑妃压住心中苦涩，转而笑道，“可是，本宫重视皇上对本宫的友情，所以本宫能长久的呆在皇上身边。而你，不懂得珍惜，本宫很想看看你的结局是什么。”

　　“拥有过，总比惦记着，好太多。”

　　淑妃看着宋晋有恃无恐的态度，不怒，玉手轻叩桌面，“你不要后悔就行。拥有过？呵。皇上怎么对你，你心里不瞎就该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改变开头，继续走下去也不一定是错的。”

　　“如果娘娘没事相告，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宋晋。”淑妃叫住了他，“本宫该劝的都劝过，你的执念也许是错的。”

　　“娘娘，你是爱皇上的，对吧。”宋晋抬头看着远处，“可是有些感情，不是谁都能感受一致的。你不明白，当一个人曾经一无所有的时候，手里哪怕有一束阳光都会觉得这个世上还存在美好。可是，你发现一切都是自作多情的时候，你会觉得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没必要。”

　　“你。”淑妃在后面不在做声，“都是看不清的人。”

　　等皇上一道圣旨下去，以谋害皇妃，嫁祸他人，现已证据确凿，罢黜荣成修撰一职，关天牢永世不得出。

　　宋晋大义灭亲，亲自为荣成穿上囚衣，送去牢房。

　　不多久传来荣成暴毙一事。

　　齐子玉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对于这些，他不太关心。他只是感叹，昨日好像还活生生的非要把自己灭掉的人，自己却先上了路，心中有些唏嘘。

　　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他有的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

　　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然而这根本只是源于简单的妒忌和看不对眼而已。

　　“你在想什么。”

　　齐子玉听着声音不对劲，睁眼才发现，林墨正在自己的不远处。

　　对于林墨来陈府，他倒是感到奇怪，“诶，端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齐子玉将躺椅让开一些空间，让林墨坐了过来。

　　林墨也不客气，一下子就坐了上去，两个贴的很近，强压下喜悦，林墨开口道，“你这尊佛请不动，本王就自己来了。”

　　齐子玉懒散的伸了个腰，“天气真好，身子也懒了些。不愿意走动。”

　　“荣成的事情，你听说了？”

　　“能不听说么，事情都传的那么开，不过微臣在意的是上次端王殿下和草民一同去救淑妃娘娘，这流言蜚语可传了不少，端王你难道不怕？”齐子玉笑看身边的人。

　　流言蜚语？

　　林墨满不在乎，“本王是会因为这些言语就会退缩的？”

　　“就算你不在乎，这陆大人，可会不在乎？”齐子玉旁敲侧击道。

　　林墨心里一笑，可表面未曾显露，淡定道，“陆大人要是在乎，你在乎么？”

　　齐子玉强装不懂，没有接话，自己也不在打探，只是看着府内林墨给他新栽的几棵新树。

　　萧文从一边急忙的跑了过来，用眼色想把林墨唤了过来。

　　齐子玉看着萧文如此奇怪，好心问道，“你怎么了？可要找大夫？脸都变成了这样。”

　　“端王殿下！”萧文没有理齐子玉，反而喊一脸无所谓还处在原地的林墨，语气着急。

　　林墨这才反应过来，安抚了一下齐子玉，就走了过去，“什么事情？”

　　“关寄云来了，就在外头！他原先打探到这宅子有人住，刚才来拜访，被属下推了，说是换了人了。原先的主人搬走了。可不知道他又哪里得到的消息，还没一炷香呢，又回来了，非说是里头的人叫子玉，和他好友同名，现在就是赖在门口不走了。就是要见上一面。”

　　“本王不管，现在他就是不能出现。”林墨吩咐萧文继续阻拦，语气强硬，“现在本王和齐子玉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好不容易他感觉到有一点起色，他可不想被任何人破坏。

　　昔日兄弟也不行。何况还非亲兄弟。

　　“这。。”萧文有些为难，人都在门口，门都要被敲坏了。

　　“子玉啊，齐子玉，我知道你在！”一个声音让里头的三个人都是一惊。

　　两个是惊吓，一个是惊喜。

　　“寄云？”齐子玉跳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声音，“是关寄云。”

　　看齐子玉就差飞扑过去了，林墨一把拦腰抱住兴奋的齐子玉，“你急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齐子玉被林墨一把抱住，有些猝不及防，不自觉脸似乎比以前烫了许多，说话支吾，“他之前差点被端王殿下你埋了，又被端王殿下你说派去了别的地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草民总是要看一眼吧。”

　　“就该把他埋了。当时坑都挖了。”

　　齐子玉笑道，“挖坑不填，现在吃亏了吧。”

　　“吃亏了嘛？”听着齐子玉的言语，林墨邪魅道。

　　齐子玉装作不知道，冲着外头开始喊，“是寄云嘛。我在这里。”

　　林墨黑着脸把齐子玉放了下来，“以后把这个关寄云给本王扔到偏僻的地方去运官船。”

　　萧文只能无奈的看着林墨僵硬的处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