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17、右迁之喜 因祸得福，

　　宋晋被淑妃下旨禁了半日，林墨便没了太大的阻碍就进了皇上的禅房。

　　林墨看着依旧不醒的皇上，那张脸比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不知道憔悴了多少。

　　“皇上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常为了一颗桂花糖而争吵，微臣很多地方都随着皇上，行为也会，说话也好，只觉得有趣。当你对微臣说，你不喜欢女子的时候，皇上可还记得微臣说了什么，微臣说，微臣也不喜欢。”

　　林墨坐到皇上的床边，看着他微皱的眉头，继续道，

　　“微臣知道你喜欢丞相，可是皇上，喜欢就要拿江山去给他挥霍么？”

　　遥看如今，宋晋在朝堂勾结少府，吸纳国库，下抓朝廷即将培养的官员，安插亲族，如今又得了建设一块重工，下一步就要伸手兵部。

　　“皇上，微臣知道你没事，能不能告诉微臣，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林墨低沉的语气，夹着疑惑，砸向皇上。

　　皇上自嘲一笑，随后眼眸微微张开，露出明亮的双眸，“淑妃来的那一刻，朕就知道瞒不住了。”

　　“为什么！皇上，为什么。微臣不明白！”林墨不明白的看着在一边沉思的皇上。

　　“一开始就是朕对不起他，是朕的自私，让他本该平静的生活，变成了这样，他的名声，他的生活。都因为朕而改变。”他还记得初见宋晋时候的惊艳，那一刻他温润如玉，处喧闹而自静，本该拥有更加幸福的日子，却因为像一个人而被自己囚禁。

　　林墨知道皇上所说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皇上以你的本事，你一定知道他在干什么，你对不起丞相，就要用整个凉齐来赔罪？既然这样，你当初杀了弃华，从五皇子手里夺回江山，是为了什么？”

　　皇上从床上半躺起来，林墨小心的扶着他，“朕有底线。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之前宋晋给你用的药，皇上可都替换了？身子好些了？”看着皇上苍白的脸色，林墨担心道。

　　皇上一笑，摇摇头，安慰道，“无大碍，好在有淑妃，这几日宋晋也没给朕吃什么，倒是听了他说了好些话。”

　　“可是说了什么皇上之前听不到的真心话？”林墨一边倒了杯茶来，给皇上服用。

　　皇上结果茶盏，捧在手上，柔声道，“至少知道，他心里有朕，但是他不甘心，为什么他是因为像一个僧人才得到如今的地位。所以他如今才会如此做。”

　　林墨微叹，“皇上，你可别告诉微臣，你是为了听宋晋这些话，宁愿装晕倒现在？”

　　皇上面色稍不自然，眼神撇向了别处，“其实。。也不全是。”

　　林墨拿过喝尽的杯盏，打开后窗，透了些气，回到皇上边上，有些哭笑不得，“亏得微臣是皇上弟弟，不然真是听不下去。”

　　“朕的七弟，自然是最懂朕的。”皇上笑的咳嗽了两声。

　　“不过，皇上，微臣想问皇上一件事，皇上可对丞相真心？”林墨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皇上。

　　皇上只是淡淡一笑，“从来不曾假过，只是开始却是迷茫，可后来，宋晋在朕心里永远是宋晋。从来不是别人。”

　　“微臣知道看。你对丞相情深，微臣也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微臣希望皇上答应微臣一件事情。”

　　看着林墨严肃正经，皇上只是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架空他。微臣和皇上各退一步如何？他可以依旧是丞相，可是不能握实权。否则一念之差，稍有不慎，凉齐被丞相窃国，叫后人怎看，叫还未臣服于凉齐的外族怎么看？到时候内忧外患，可就来不及了。”

　　皇上迎着吹进的清风，过了良久，才点头，“七弟说的，朕明白，只要不伤害他，随你怎么做吧。”

　　林墨舒了一口气，“多谢皇上。”

　　“对了，朕之前听荣成在这儿和丞相说，这陈子玉，是你的人？”皇上让林墨坐在了一边放置的椅凳上。

　　林墨没想到皇上那么问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看着皇上并无怪罪的眼神，方才道了句是。

　　“原来你之前兜了那么大一圈，又是入宫，又是帮朕批阅试题，朕还中了你的招，封了他做了个官。”皇上倒是乐了不少。

　　“他就是当年救过微臣的人。”

　　“救了你，你为何把他拉入官场，官场黑暗，你不怕他受委屈？”看林墨如今费尽心思，皇上心里自然明了这陈子玉对他的重要性。

　　林墨道，“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让他有个踏实的官职好过生活，微臣虽是有能力可以让他不劳而逸，可是有一天若是微臣不在了，他能靠谁？”

　　“朕的七弟定能百岁。”皇帝打断了林墨。语气略有些责怪。

　　林墨听着皇上暖心的话，笑的开怀，“皇上金口一开，微臣活不到也一定能活到。”

　　林墨同皇上又说了些闲话，便打算退了出去。

　　皇上令他同外头说一声，自己醒了，毕竟若是自己如果还装晕，淑妃还在这里，定是以为宋晋用的药古怪，以淑妃和宋晋的梁子，淑妃一定不惜拿出命来，也要同宋晋拼一拼。

　　林墨领了命便退了出去。大臣得知皇上醒了，也没了压抑的气氛。

　　宋晋刚从禅房出来便收到了皇上已醒的消息，回到了皇上在地方，路上碰上了林墨，也只是相对无言的走了过去。

　　齐子玉听了消息，也走了出来，看到林墨站在路中，不走动，便走了过去，“端王殿下，你怎么了？”

　　林墨回神，“没事。你怎么来了。”

　　“这不皇上醒了，好歹出来和大臣们照个面，不然以草民现在的情况，可别漏了把柄。又扣上个什么，作为臣子不关心皇上。草民可吃不消。”

　　林墨笑道，“就你心思足。”

　　林墨和齐子玉往前走着，碰着了荣成，荣成匆匆的行了个礼，便没有停留，往前走去。

　　“荣成这那么急，定没有好事。”

　　林墨看着荣成的身影，心中倒是有了主意，“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一颗扎根很久的树砍掉？”

　　“恩？”齐子玉一愣。

　　“从中间砍。如果你从上面砍，只能砍去上面的枝叶，那些都不算什么，砍掉了还会长。可是直接拔根，你根本无从下手，根基甚广。只有从中间找一个点，砍下去，只留个杆，这样根虽然还在，可枝叶根本不能在生长，树不像树。和死树，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这样也需要很大的力气，可是比直接拔根要简单的多。”

　　“那这个点是？”

　　“荣成。荣成是丞相的表侄，倘若有一件事情，可以让丞相表现的不得不舍弃荣成，这样本王有就办法造声势，对在他手下的人说，丞相连亲侄子都救不了，无血缘的人，更不会保，之前朝廷出了治粟内史的事情，陆大人手里也有一两个人，在一同处理了，杀鸡儆猴，让宋晋手下的人觉得宋晋靠不住。”

　　齐子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端王，你不做奸臣，可真是委屈了。”

　　“子玉，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林墨敲了一下齐子玉的脑门。

　　齐子玉清咳一声，还好四周无人，“那什么事情荣成会中招呢？”

　　林墨挥手，“再说吧，总会有马脚的，不着急，他不是视你为眼中钉么，到时候将计就计就好了。”

　　齐子玉虽觉着听着别扭，可又有理，也就不再多说，和林墨继续走着。

　　等他们走远，秦利从一边的小径悠悠的走了出来，心中有了主意。

　　陆谦如今半路折回宫里，调查畧河芥州段官船因意外沉没，由于那边水流湍急，所运输的粮草，和兵部私作坊上收的兵器统统落入河底。无法打捞。就连官员也死了几个。只救下了半艘粮草的量。

　　这上头的官员和宋晋都是有些关系的，且兵器粮草的数目都是上报万斤，如今一次全毁，又无法打扰，这次的沉船想必没那么简单。

　　如今齐子玉一颗棋子来拆宋晋的招，定然是不够的，宋晋那边还要想法子折几个人才行。

　　如今还不能不动之根本，那就要动之要害。

　　见路上僧人来去多了起来，秦利便也不打算呆在这里，便往父亲秦元那边去。

　　宝华寺的期限拖长了几日，皇上身子大好后，便携着淑妃回宫。

　　本就政事繁多，前线的战报又有些麻烦，叛逃的将军为保性命去了敌营做指挥，如今深知自方兵力部署，实在难打，停战了几日，粮草兵器又亏空，陆谦也查的焦头烂额。

　　宋晋回宫后，便沉闷不说话，朝堂之上也少了言语。面对这件事情，闭口不提，皇上也没能得到什么好的对策。

　　对于这件事情，齐子玉倒是来端王府去提议用反间，敌营里本就来了个叛军，如今还披了别人的将袍来指挥，这种人在哪里都用的疑心，只需要找些人鼓吹鼓吹，就事半功倍了。

　　对于敌方那边，虽然这个人可以带给他们短时间的胜利，但是留一个随时可能会叛变的人，那夺取的胜利最终都是空的，他们自己会掂量。这些话一说，心里不疑惑的，也一定起疙瘩，久而久之，就是看那个叛军，怎么做怎么不顺眼。迟早换下去。

　　这事儿啊，他自己就经历过。之前在别处演了出关寄云‘抛弃妻子’，得了不少的银子，可换个场地在演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上次见到的人，这不，一说，就全捅破了，那次可损失的惨了。

　　对于反间计一说，林墨倒是觉得深的他心。

　　自回宫后，林墨提了齐子玉的方法，半月后，就收到战报，已解燃眉之急，对方主将已变。皇上便因齐子玉翰林院检讨职务完成甚好，加之提议有方，便擢升为翰林院编修。

　　这对齐子玉来说，无疑是件喜事。虽说林墨补充，这升官不单单是自己提的对策，这里有也有因为荣成陷害，还有宝华寺一事，而对其的补偿，不过这对齐子玉来说倒也没什么因祸得福，没什么不好的。

　　林怡从荣成那里得知齐子玉升官以后，便让皇上下了道旨意，让齐子玉作为自己的侍读。

　　虽说齐子玉的官职和能耐都不足以担当公主侍读，可林怡三天一闹，五天一哭，便就依了林怡。

　　可林怡见了齐子玉，没有让他拿着史书忽悠，而是约去了马场。

　　这齐子玉叹了一口气，这公主也不知道从荣成那里听了什么，竟然要自己成为她的侍读。

　　“陈大人，可骑过马？”林怡接过一边的人牵过的马，一脚就蹬了上去，十分娴熟的令马往前走走，来到了齐子玉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