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姐姐扭蛋》凛夕

19、网和花

　　1
　　某天早上浇花的时候，发现了一只蜘蛛。

　　巨大的网，和小小的花。

　　那个网是什么时候织起来的呢？
　　网上没有猎物，洒在上面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从一个节点下垂下一根细丝，趁它顺着丝线往上爬，我打算掐掉细丝把它甩掉。

　　“等下。”
　　我的弟弟制止了我。

　　“黑子，你什么时候在的？”
　　“是早上的。”

　　我不明白他在讲什么，不解地看着他。阳光下，他的侧脸多了几分生气。

　　“早上看到蜘蛛，代表会有喜事。”
　　“喜事？但是蜘蛛会把花吃掉的。”
　　“姐姐想太多了。”

　　现在不把源头断掉的话，那个网不知道会织的多大。没有被蜘蛛吃掉的小花，又会不会长成罪恶的花朵。

　　我跟在说完就走掉了的黑子后面，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才带上了透明的拉关门。

　　2
　　我坐在观众席的前排，在下方的球场里，寻找起了黑子的身影。很快，我找到了火神。既然才发现了离他不远的黑子。

　　比赛已经开始了。

　　我坐在了黄濑的旁边，忍受着字母处的花纹，在身体里延伸。

　　因为，他是黑子认识的人。

　　他穿着的制服是灰色的。上面看不到校徽，和黑子的制服颜色和式样都不一样。他们不同校，即使如此，他对黑子的态度我也做不到无视。

　　或许是我一直没说话的缘故，黄濑停下了和旁边那个少年的谈话。

　　“姐姐看到正邦那个光头的球员了吗？”
　　“防守火神君的吗？”

　　“我在初中的比赛上遇到过他，那时候被他防守得无法把球传出。还被小黑子说了！”

　　黄濑是黑子初中篮球队的队友，这件事我已经从黑子那里知道了。

　　“但是，火神君应该挺厉害的吧。”
　　“小火神是很厉害没错啦，但真正厉害的人是小黑子。”

　　我对黄濑打篮球的事本身，并不感兴趣。当他提到我的弟弟，我才把头转向他。那双和脸蛋一样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兴奋』的神情。

　　黑子很厉害吗？
　　应该很厉害吧，不然以他的身材也不会是正选。作为首发的上场球员，又一次超出了我的想象。

　　火神已经进了好几个球，然而我的弟弟好像连一个都没有。
　　其实光是一直注视着他在球场上的位置，都有点费劲。一个不留神，就找不见了。

　　没过多久，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传球。像飞过去就绕回来了一样。

　　“就算是铁壁般的防守也从没见过防线内侧的传球吧。”
　　坐在我身边的黄濑说着身体前倾，把胳膊支在最前排的防护栏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我的弟弟。

　　“刚才改变传球路线的是黑子吧？”

　　“姐姐发现了呢，小黑子很厉害的！”
　　说着黄濑又转向我，“咦，姐姐怎么称呼小黑子‘黑子’？”

　　他的笑容在渐渐冷却，我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这个人和桃井还有火神不一样，太过敏锐了。

　　但是，不能逃。

　　“怎么了吗？我一直就是这样叫他的。”

　　就像黑子叫我姐姐一样。

　　“不，也没什么。”
　　“这样啊。”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桃井桑……”
　　我按下接听键，趁这个机会离开了座位。

　　“嗯，到了。我看到黑子了。”

　　“感觉火神君很厉害。”

　　“桃井桑没来吗？”

　　“那就下次见。”

　　另一头传来少女甜美的声线，挂完电话之后，我想到刚才黄濑的反应。我知道的，现在的称呼相对于姐弟来说比较少见，但是，一般人也没有明显反应。

　　不管怎么说，慌张只会令人更怀疑，所以只能强装镇定。

　　要等到比赛结束再去找黑子吗？我重新回到座位，全身心地观看起了比赛，考虑着什么时候最为恰当。既不能影响到他比赛，又要让他知道我来过了。

　　第二节还没结束，火神因为四犯被替换下场，黑子也一起被换下。

　　我也顺着楼梯走到了诚凛的替补席处。

　　“你摆的什么臭脸？”

　　还没来得及和黑子打招呼，就看到火神被旁边的短发少女揍了一拳。

　　“大家一点都不弱，放心好了。”

　　这个人，好像就是黑子他们的教练吧。真少见，看样子也还是高中生。

　　“……姐姐？”

　　我光把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谁知我的弟弟先发现了我。

　　“姐姐？啊，你怎么来了？”

　　火神和教练也一起转过头，脸上的吃惊显而易见。

　　“火神君。”
　　因为火神跟我的弟弟不同，表情实在丰富太多，看到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谁的姐姐？”

　　“我的姐姐。”
　　“黑子的姐姐。”

　　面对教练的提问，火神和黑子几乎同时回答。

　　作为搭档，他俩还真是默契十足。想到这里，我努力镇定地介绍自己，“是的，我是……哲的姐姐。”

　　3
　　“姐姐要回去了吗？”

　　诚凛和正邦的比赛结束了，黄濑看到爱花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她。

　　“是的。”
　　“但是小黑子他们还有一场和小绿间的比赛。”
　　“小绿间？”
　　“呃……诚凛接下来还要和秀德比赛。”

　　“但是我要回去准备晚饭了。”

　　这算什么回答。
　　黄濑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几处创可贴，是做料理弄伤的吗？

　　说起来，那个时候，姐姐的晚饭都还是凉香姐做的。

　　「凉太，那个姐姐扭蛋太过分了。我让她帮我一起做奶汁烤洋葱，她都不愿意。」
　　「可能是不擅长吧。」
　　「我有跟她讲是你最喜欢的食物……」

　　为什么要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姐姐变了，无论是发型、穿着还是说话的底气。但是，自己拉着她进内场，她流露的神情，还是和学园祭那时候一样。

　　还是那个姐姐扭蛋没错。

　　还想多试探她一些，只是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笠松前辈，你不觉得小黑子的姐姐有点奇怪吗？”
　　“哈？”

　　笠松心想，是你自己要对年长的女性下手。这种结果也显而易见吧。

　　“你对人家的姐姐能尊重点吗？好歹也是长辈啊。”
　　“说的也是呢～”

　　黄濑意识到现在那个扭蛋是被黑子扭到的。

　　姐姐真厉害，虽然不知道小黑子什么时候去扭的，竟然还没有被消除掉。

　　不仅如此，居然还和小火神、小桃井认识了。有手机，会做饭，逛卖场。看上去就和真正的人类一样。

　　想到她走到诚凛的替补席处的画面，看上去就像真的是小黑子的姐姐一样。

　　明明是我，先把姐姐扭出来的。

　　为什么，姐姐不记得我的事了？
　　就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诚凛和秀德的比赛结束后，黄濑和笠松从体育馆里出来。

　　“这雨今天是停不了了，下一场就到决赛圈了么。”
　　外面下雨了，笠松走在黄濑的前面，自言自语着。

　　啊，我想起来了，因为，是我把姐姐消除掉了。
　　黄濑想着的却是别的事。

　　说起来，那时从电玩中心出来，也是下了一场这样的大雨。

　　鞋面被打湿，雨水不断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重音。
　　并且今天和那天一样，天色昏暗，电闪雷鸣。

　　伞也没有办法挡住所有的雨滴，还是会有一部分打在自己身上。真讨厌啊，下雨天。
　　黄濑不耐烦地想到。

　　*
　　比赛结束后的黑子从吃完文字烧的店里出来，意外地在角落里捡到了一只狗。

　　“kya——超可爱！！叫什么名字啊你～？”
　　“决定了，你的名字就叫哲也二号。”

　　身为女孩子的教练兴奋地举着小狗转圈，队友们趁机给它取了名字。

　　要怎么跟姐姐解释呢？

　　黑子在进家门之前，犹豫了下。今天，姐姐来看比赛了，自己并没有跟她提过。虽然很开心，但是，有些事情很在意。

　　“姐姐，我回来了。”

　　在玄关就放下了二号，黑子换好鞋子，直起身看到僵在二号面前的姐姐。

　　二号的尾巴开心地摇晃个不停，姐姐的脸色却从未有过的惨白，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也不动。

　　“姐姐你怎么了？”
　　“汪～”

　　来到新环境的二号显然有些兴奋，绕着姐姐转了一圈。
　　几乎同时地，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数分钟后，黑子抱着二号站在她的面前，“姐姐很怕狗呢。”

　　“嗯……非常怕。”

　　黑子看着姐姐缩在沙发一端，和今晚抱头躲在广告牌后的火神有的一拼。

　　“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么？”
　　还以为姐姐会和教练一样的反应。

　　“可爱的只有兔兔，还有猫咪。”
　　情绪看上去还没有稳定，黑子看到姐姐试探性地抬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狗，接着抬头看向自己。

　　“怎么了？”
　　是想说眼睛有点像吧，但她没有像他们说出感慨。

　　黑子放下了二号，很快小狗蹿到了屋子的其他地方去了。姐姐这才从沙发上下来。

　　“黑子吃过了吧？那只小狗是怎么回事？”

　　今天在替补席那里，姐姐称呼自己『哲』了吧。面对姐姐的提问，黑子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姐姐今天，见到黄濑君了吧？”
　　“诶？嗯，正好在体育馆外面遇到了，我不知道怎么去内场。”

　　「姐姐今天整场都跟我坐在一起。」

　　“和黄濑君一起看比赛的吗？”
　　“稍微，聊了几句。”

　　「姐姐答应我下次去看我比赛。」

　　“是个有点，轻浮的人。”

　　「姐姐真可爱呢～」

　　黑子想起吃文字烧的时候，黄濑对自己说的话。

　　为什么还要称呼她姐姐？
　　已经被黄濑君消除了不是么？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不要有过多交集的好。过去和未来虽然是两码事，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分割开来。

　　二号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突然出现，看着在自己面前摇头晃尾的宠物，黑子抓住了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姐姐因为太过害怕，才会躲在自己身后。

　　“请不要害怕。”

　　现在逃离那个网已经来不及了。花，远在盛开之前就被蜘蛛盯上了。

　　“因为，我会保护姐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千岁千月的地雷！
之前有和群里的小天使聊天，小天使A说青春期的少年很好玩的，自己瞎想瞎想的好感度就提升了，我觉得有点意思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