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桃花源》地狱独行者

6、第 6 章 农历二十八

　　农历二十八的上午十点多，苏卿羽的车终于开回到老家的院子。回家前，苏卿羽早就给苏母通了电话，告知了到家的大概时间。
　　苏母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人还没出来，在屋内，就高声的喊：“卿羽、阳阳是不是你们回来啦！”
　　车上的阳阳听到奶奶的声音，非常的兴奋，在他的儿童椅上小屁股扭来扭去，口中喊着：“奶奶、奶奶。”又对着爸爸催：“爸爸，快让我下车，我要奶奶。”
　　苏卿羽把车停好，没下车就把阳阳从儿童椅上抱下来，帮他开了车门。车门一开，阳阳立马跳下车，扑上去抱住刚走到院子里的苏母的膝盖。嘴里甜甜的喊着：“奶奶，奶奶。”阳阳虽然跟苏夫苏母他们没有长时间的相处过，只有每年回家过年这短短的相处时间。但可能真的是血缘关系，阳阳很喜欢爷爷奶奶。苏卿羽稍微长一点的时间忘了给苏夫苏母打电话，阳阳这个小不点就会闹着要爷爷要奶奶。每次打电话都抱着手机，话说不了几句，翻来覆去的就是爷爷奶奶复读机似的。偏偏苏夫苏母就吃他这一套，每每笑的合不拢嘴。
　　“哎哟哟，奶奶的小宝贝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奶奶了，快让奶奶看看长高了没，胖了没，是不是更好看了。”苏母抱起阳阳左摸右摸，上看下看，口中又说：“嗯，高了、好看了，就是瘦了。奶奶得做好多好吃的，给阳阳补补。”
　　阳阳这么小，哪知道什么瘦不瘦、补不补的。只听到奶奶说做好吃，嘴里就馋，搂着苏母的脖子，就喊着：“好吃的、奶奶要吃的。”
　　“妈。”苏卿羽跟苏母打过招呼，就把车上的行李搬进屋。
　　“今年又是这么晚回来，明天就是过年了。哎，跟我的宝贝孙子呆不了几天又得走。我说，卿羽你们公司可真是剥削人的资本家、老地主。”每年只有过年不到十天的时间可以见到儿子孙子，也难怪苏母要抱怨公司剥削人。
　　苏卿羽只得打哈哈的忽悠过去。他也知道妈妈的心情，在他们家乡桃源村，像苏母这个年纪的老太太，虽然儿子也都是像苏卿羽一样出去工作谋生。但是孙子孙女都是由做奶奶的带。其实，苏卿羽以前也想过把阳阳留在乡下给父母带。但苏父的身体不好，苏母要照顾苏父，家里还有不少的繁琐事，哪有那个精力去照顾阳阳。苏卿羽还是咬咬牙，自己带着阳阳再京都生活。
　　“对了，妈，这个东西是明大哥买给明叔明婶的，他今年要去M国参加研讨会，不回来过年，就叫我给他带回来。等下午给他们送过去，妈你别弄混了。”苏卿羽指着单独放在一边的包裹说。
　　“啊，明玉今年又不回家过年啊。他去年就没回家，今年怎么又不回来过年。哎，你说我们这做父母的生儿养女的有什么用呢！本来平时就不再家，就盼着过年这么点时间，现在竟然连过年都不回家。你明叔明叔就明玉和明霞两个孩子，明霞早早的就嫁人了，明玉年年不回家，你明叔家过年只有两个老人，这冷清的连人味儿都没有，哪还有什么年味儿。这养儿养女的，真还不如养头猪，好歹还有餐饱肉吃。我给你说，卿羽你可不能跟你明玉大哥学，过年必须得回家，不然我要你这儿子干嘛使。”苏母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哦，感情我这儿子就是给老太太你回家过年使的啊！那我可真便宜。”苏卿羽搂着母亲的肩，好笑的说。
　　“那不然呢！你能每年回家让我过年使，就很不错了。”苏母白了一眼不正经的儿子。
　　苏卿羽看她大有唠叨下去的势头，赶忙换个话题，问：“妈，我爸呢，怎么不在家。”
　　“你爸在镇上医院打吊瓶。”苏母声音低沉、担心的说。
　　“什么？爸生病了，妈你怎么没告诉我。”苏卿羽心里很担心，苏父身体一向不好，就怕有个什么万一。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自己在京都带着阳阳工作，本就不容易，我们哪能那这些事让你担心，再说也都是老毛病了，打完吊瓶就没事了。”苏母说的很平淡。做父母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着，舍不得去让孩子担忧、烦恼。但是孩子有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总是会替孩子担忧、着想。
　　苏卿羽现在自己也是做爸爸的人，知道做父母的这些苦心。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
　　“好了，你带着阳阳先去床上眯一下，我去做午饭，做好了再叫你起来。我等下还得去医院给你爸送午饭。”镇上的医院离桃源村不远，苏母平时骑电动车，十五分钟就到。
　　“那行，我带阳阳去歇会儿。下午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爸。”说着苏卿羽带着阳阳上楼。苏家盖的是一栋三层的水泥楼，苏卿羽跟阳阳的房间在二楼。
　　快速的吃过午饭，苏母连碗筷都没洗，在保温桶里装好给苏父带的午饭，上了车，就去镇上的医院。
　　年底的医院空荡荡的，病人很少。在他们这边，讲究着过年除非不得已，不能进医院，因为不吉利。说是过年进了医院，来年一年都要在医院呆着。
　　苏卿羽抱着阳阳跟着苏母进了医院的输液室，里面人很少，除了苏母，就只有三个陪着孩子输液的家长。
　　阳阳一路来，都在喊着爷爷，这会儿见到爷爷，立马就大声喊，要爸爸把他放下来。人一着地，就炮仗似的冲上还在输液的苏父。吓得苏卿羽赶忙拉着他，就怕他碰到苏父输液的那只手。“爷爷在打针，阳阳不能乱碰爷爷，不然爷爷要痛的。”
　　阳阳平时自己就怕打针，知道打针很痛。一听爷爷在打针，小心的走到爷爷身边，靠在苏父的大腿上，对着苏父在输液的那只手就开始经典“阳氏呼”。“呼呼，痛痛飞走。”
　　苏父早就知道孙子的这个梗，开心的把阳阳抱到他的大腿上，用他花白的胡子去亲阳阳，阳阳则开心大笑的扭着躲爷爷的胡子。这是爷孙俩经常玩的游戏。
　　苏母把保温桶的饭菜拿出来，摆在苏父旁边的小桌子上。把筷子递给苏父没在输液的右手。苏卿羽把阳阳从苏父的大腿上抱下来：“阳阳先下来，让爷爷先吃饭。”
　　来的时候苏父吊瓶所剩的药液就不多，等他吃完饭，就快输完了。苏母去旁边的办公室叫护士来拔针，拔完针就可以回家。苏卿羽打量父亲的脸色，还好父亲的精神还不错，苏卿羽暂时放下心来。
　　下午，苏卿羽带着阳阳去明玉家送东西。明玉家离苏家很近，走几步就到。明叔明婶都在家，看着苏卿羽带着阳阳非常的高兴。“卿羽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家啊？”
　　“明叔明婶，今天上午就到了。”说着把手中明玉带的东西递给明婶，“这是明大哥叫我带给你二老的东西。”
　　明婶接过东西，边往屋里走，边对着苏卿羽说：“你坐，快坐下歇歇。”很快，明婶就出来了，衣兜兜着一堆的瓜果糕点，递给阳阳。“这是阳阳吧，可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快拿着吃。”
　　阳阳的两只小手拿满了明婶塞过来的吃食，明婶又把抓一把的吃食一股脑子的塞满苏卿羽的手里，还把衣兜里剩下的往阳阳的衣服口袋里装。苏卿羽忙把自己手里的吃食放在一边，拦着明婶不让她往阳阳口袋装。“够了够了，明婶不要再往他口袋里装了，这么多的东西，他这么小的人，那吃的完。”又拍拍阳阳：“看明奶奶给你这么多吃的，快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阳阳，呆萌萌的跟着爸爸说。
　　阳阳这一声软软的‘奶奶’，真是甜到明婶的心坎里去了，明婶抱着阳阳亲了又亲，口中一叠声的喊着心肝宝贝儿。明婶是真的喜欢阳阳，喜欢到恨不得把阳阳抱回家去自己养。
　　在明家陪着明叔明婶聊了会儿天，苏卿羽才带着阳阳回家。走的时候，明婶一直拉着阳阳的小手，要他再来玩。
　　苏卿羽带着阳阳一走，明婶刚刚还大笑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叹气的对着门口坐着抽烟明婶说：“哎，老头子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这、这、这明玉要实在掰不会来，就算了吧。这儿子喜欢男人，总比这样失去儿子好吧。”
　　“瞎说什么，明天就过年了，还快去准备。”明叔在凳子的腿上敲了敲烟杆，没好气的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儿子一年年的不回家，这年过的还有什么意思，这算什么过年。难道你宁愿失去儿子，也不愿意接受他喜欢男人的事实？”明婶气的坐在旁边暗暗流泪，“再说，只要明玉找个踏实的男人过日子，以后再领养个孩子，和和美|美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几年前儿子回来跟他们说他喜欢男人，她也是不接受的，打骂哭闹都试过了。可是随着儿子这一年年的不回家，明婶显然宁愿接受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让儿子能回家。
　　“造孽啊。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不让他去读大学，也就没这么多的事。”暗自落了会儿泪，明婶接着为明天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