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故意伤害罪》五色石头

11、一零（20171223） 冬天的被子

　　冬天的被子里总是温暖的，尤其是身旁有那个令我安心的人的时候，就更温暖啦。
　　我一点都不想起床，哪怕整个冬天都睡在被子里都行。

　　“小小。”行舟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言，嘴角勾起，头往他颈窝蹭了蹭。

　　“许小小……”行舟又喊。
　　嗯，他有点生气了，我迷迷糊糊想。

　　“许暮雨！”行舟语气很冲。
　　嗯，他直呼我的姓名，看来是真生气了。

　　可我一点都不怕，但我要哄哄他嘛……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张嘴，“行舟哥哥……”
　　话还没说完，身上一凉，我猛地缩了缩身体，睁开眼。

　　行舟床边立着，一张冷脸对着我，皱起眉，“赶紧起床了。”
　　我瞅了瞅自己怀中的抱枕，一下子反应过来，扯住被他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在自己身上，床上滚来滚去，“我不起……不想起……不是过年嘛，睡睡懒觉怎么了？”
　　“天骄马上就要过来了……”
　　“哎，她过来怎么了？我睡我的觉，她上她的门……”我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天骄天骄，叫的这么亲热。

　　瞅了眼行舟紧蹙的眉，我不情不愿的坐起来，朝他伸手，“我衣服给我。”
　　行舟将挂衣架上的毛衣和裤子递给我，我不接，白他一眼，“这套昨天穿过了，已经脏了，我要穿其他的。”
　　行舟将衣服丢在床上，淡淡说，“冬天老换什么衣服？不用换。”
　　“哎呀，我们昨天吃火锅了，我衣服上一股火锅味，当然要换了。”我撅起嘴，“我要穿裙子……”
　　行舟看我一眼，我迅速对他堆起笑脸，“行舟哥哥，拜托你帮我拿一拿我那件印着雪花的红色裙子啦……”
　　行舟抿了下唇，转身去了我房间，却只拿了双袜子过来。
　　我不满，“我的裙子呢？”
　　行舟将袜子掷到我身上，一脸严肃，“大冬天的穿什么裙子？会冷的。”

　　冷冷冷，老说我会冷，我自己冷不冷，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他烦不烦呀？

　　我没好气说，“是冬天的羊毛裙，怎么会冷？我就要穿。”
　　行舟不理我，折身就要走。
　　他竟然还走？
　　我猛地从床上起来，一下子扑到他背上，手箍住他的颈，“你帮我拿衣服！”
　　“放开。”
　　“我不放！”我歪头看他紧抿的唇，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见他不言，也不动，我迅速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背上，蹭来蹭去，“要么你背我过去拿，不然我不就不下来了。”
　　“小小，你是大孩子了，别总这么任性。”他无奈地说。

　　大孩子？任性？
　　大孩子又怎么样，大孩子就不能任性了吗？
　　我就是要任性，就是要耍赖。

　　我拿脸蹭他的颈窝，对他撒娇，“我亲爱的行舟哥哥，你就背我过去拿衣服嘛……我只穿了秋衣秋裤，现在都快冻死了……”
　　他不动，我不停地撒娇，“你最好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啦……我要冻死了，我冻死了你该怎么办呀……”
　　他迈开脚步，背着我走到我的房间，打开衣柜，拿出我那件雪花裙。
　　我偷笑，努起嘴，“我不想穿这件了，我要穿那件蓝色格子裙。”
　　“……”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抿了下唇，又道，“哎，我觉得还是黄色的裙子好看……”
　　“……”
　　感受到目光注视，我转头，许天骄立在门口，正瞪着我。
　　我垂睫，撇撇嘴，不说话。
　　行舟掰开我的手，微微低下身，我便从他背上下来，柜子里拿我自己要换的衣服。
　　许天骄走到行舟面前，帮他整理衬衫领子，毫无顾忌的说，“行舟，你太惯着她了。”
　　语气不大好，说话间还往我这边瞟，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小孩子嘛，你大人有大量。”行舟笑了下，牵着她的手走出去，关上了我的房门。

　　脑海里回放着行舟眼睛一瞬也不眨的望着许天骄笑的画面，我起床时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又没了，心里顿时乱糟糟的。
　　她怎么还没和行舟分手？他们这都快六年了。
　　原以为她不会和行舟长久的，可现在他们的感情反而更好了。行舟老是迁就她，都惯得她在这个家里能横着走了。
　　不但如此，她越来越看不惯我，老是找我的茬。一会说我这做的不对，一会说我那做的不好。行舟有好些教训我的话，都是跟着她学的。
　　他们万一结婚了，她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那我……

　　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想再往下想。

　　我穿上衣服，开门出去，客厅传来他们的谈话声：
　　行舟说，“明天大年初一，我去你家拜年。”
　　我握拳，咬紧下颌。
　　“你别去了……”许天骄语气不大好，“你哪次去我爸不是把你轰出来？”
　　“你爸轰我是你爸的事，我去拜年是我的事，这是礼节。”
　　“礼节？礼节什么礼节？还有句老话叫礼尚往来呢？你老跟他讲礼节，讲尊敬干什么？”许天骄渐渐激动，“你坚持这样，就相当于要把我给推到我爸那边去……”
　　“天骄……”行舟喊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许天骄静了静，叹口气，“行舟，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对不起。”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我低下头，轻轻地迈开脚步。
　　“随你便了，你要来就来吧。不过我可警告你啊，他这次要是再轰你出去，我可不像从前一样，一边被你唠叨着让我回家，一边坚持和你一起走了，我就听他的话，呆在家里不出来。”许天骄又说。
　　我关上浴室门。

　　洗漱完毕后出来，早餐已摆上了桌。
　　许天骄已经开吃，她见我来，热情地招呼我，“小小，快来吃早餐。”
　　我朝她笑笑，也坐下来吃早餐。
　　早餐……是行舟做的。
　　小米粥，凉拌海蜇丝，煎蛋，香气四溢，味道极好，行舟这几年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只要有行舟在，我一次都没做过饭，他不让。
　　而许天骄，也是一次都没做过饭，她不会做，也不想学，因为她说反正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行。

　　行舟第一次为她做了顿丰盛的晚餐的时候，她边吃边得意的对我笑嘻嘻说，“小小，我辛苦的追你叔叔追了整整四年，现在总算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啦，我以后要好好享你叔叔的福了。”
　　话是对我说的，却明显是说给行舟听的。
　　行舟那时对她扬唇一笑，也不说话，帮她盛了碗汤。
　　我……很不喜欢他对她这个样子。
　　却还是什么都不能做，只是立即纠正她，“他不是我叔叔，是我哥哥了。”
　　然后对她解释，“我把你喊姐姐，你和他在一起了，我当然要改口喊他哥哥。”
　　她调侃，“那你干脆喊他姐夫得了。”
　　我脱口而出，“我和他才是一家人，如果要改口应该要喊你嫂子。”
　　说完我就后悔了，可覆水难收。
　　她哈哈大笑，笑得脸都红了，对行舟道：“秦行舟，小小喊我嫂子噢。”
　　行舟看我一眼，简短道：“都行。”
　　他的话刚落音，我的筷子就掉了。

　　“哎，你怎么筷子又掉了？”坐在我身侧的许天骄责备道，“小小，不是我说你，这都说了你多少回了，你就是不长记性。你不要撒米粒到桌上，不要动不动就拿不住筷子，更不要只挑自己爱吃的菜吃，这些行为都很没有礼貌。”
　　“我知道啦，天骄姐姐。”我俯身，拾起筷子，对她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进去啦。你别说我了，好好吃早餐吧。”
　　她愣了下，没说话。
　　行舟给我递过来一双新筷子，我没有看他就接过，重新开始吃早餐。

　　许天骄总有把和我的矛盾转瞬既忘的本事，下午进了商场的时候，她就开始一声声的小小，喊我喊得亲热极了，手里拿着衣服，问我这个好不好看，问我那个穿在她身上合不合适。
　　当然……她其实想问的人是行舟，可行舟对这没什么兴趣，总是在说好好好，态度敷衍，弄得她老是拿不准主意，她也就由着他在一旁闲晃了。
　　行舟走到店外接电话的时候，许天骄试了件黑色呢裙，又笑着问我好不好看。
　　她笑得时候，眼尾的那道纹更加深刻了。
　　其实她是圆脸，本就显年轻，脸看起来要比实际的28岁小一些。
　　可因她笑得时候眼纹毕显，再加之眼神看起来有点疲惫，就让我感觉到岁月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明显痕迹，也莫名……让我想起那个我已很久没想到过的女人。

　　一时，我的心跳都慢了几分，也沉了几分。

　　“天骄姐姐，这件衣服不适合你。”我想了想，如实回答，“穿着有点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