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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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当众人赶到时，庄外的两人正打得难舍难分。
准确的是说，一个拼命进攻，一个使劲躲避。
“住手！”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这时大家才看清两人的面容。
“小凤？”
“重之老弟？”
喻雨航和苏熠同时喊出了口。
而喻语汐看着那位男子，心底疑惑道：薛重之，他为何会出现这里？他明明从醉文书院那一役后，就失踪了。
本来一直杀气腾腾的小凤，猛的听见这一声熟悉的呼唤，鼻子一酸，缓缓转过头看见了喻雨航的面容，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泪眼朦胧的她忍了忍，终是忍不住朝喻雨航奔去，就在她即将扑进喻雨航怀中的那一刻，季嫣然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然后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凤猛地一头扎进了季嫣然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季嫣然没有出声，任她抱着自己哭，甚至还好心的有节奏的拍着她的后背。小凤哭了半天才发现感觉有点不对。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吓得赶紧退开。
“你是谁？”小凤立马擦干眼泪，恶狠狠道。
“奴家，季嫣然。”季嫣然笑得妩媚。
“原来你就是季游哥哥的心上人……”小凤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半天，才颇为不屑道，“不过没想到季游哥哥竟然喜欢这种类型……”
“咳，小凤你没事就好！我之后又派人去村里找你，但你的村却已经……”喻雨航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总之，你还活着就好。不过，你为何会出现这里，又为何会和这位兄台打起来？”
“这完全是个误会啦！”小凤不好意思道，“之前我曾遇到一个采花大盗，并和他过了几招。这位哥哥的感觉以及身法有点像那人，所以就……不过经过刚刚的交手，我已经知道是我弄错了，真的太对不起了，这位哥哥。对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好意思，我刚没听清。”
男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这家伙叫薛重之，是我曾经的同窗。”苏熠赶紧走过来，替男子答道，“对了，重之老弟，真的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听说你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像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能错过？”被叫做薛重之的男子冷笑道。
喻雨航一听此言，顿时脸色一沉。
谁知苏熠毫不介意的拍着薛重之的肩膀，道：“我就知道重之老弟还是关心我的！”
喂喂，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出来那人是关心你啊？众人都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疑问。
而从刚刚就一直在细细打量着两人的喻语汐，心中已有了猜想，因而开口道：
“这位小凤姑娘，刚刚的问题你还没答呢！不知你来此处找兄长何事？”
“……我听说那位锈剑山庄的沈姑娘在你庄上，我想见见她。”小凤沉默了一下，这才答道。
“说来不凑巧，沈姑娘早已离开。”喻语汐歉然道，“她走时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包括兄长也没说一声。她也没带走任何东西，甚至连那把惊鸿剑，她也没有带走。我”
“不会吧，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的！”小凤都要急哭了。
“小凤别哭，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在我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喻雨航安慰道，“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加派人手去找寻沈姑娘的，毕竟我也有许多事想问她。而这位薛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也请在这里小住几日，毕竟难得跟苏公子见面，想来一定有不少话想说。”
“兄长，这恐怕……”
“我已经决定了。”喻雨航冷冷道，“你难道想违反庄主命令？”
“……语汐不敢。”喻语汐垂下眼帘，轻轻道。
“谢谢季游哥哥！”小凤欢喜道，“季游哥哥最好了！”
说完，就想去挽喻雨航的手，不想季嫣然早一步拦住了她，笑盈盈道：“那这位小凤姑娘不如就和奴家一起住吧，有奴家的照顾，想必庄主也会放心点。”
喻雨航故意忽视了小凤反对的眼神，点头道：“那就有劳你了。”
“哇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争风吃醋？”苏熠小声对薛重之道。
薛重之没有答话，只是回了个手肘給他。
待众人都进了庄，喻语汐不顾苏熠的挽留，找了个理由起身告退。等他一回到萤窗阁，便立即招来纪先生，让他去查那位名叫薛重之在这半年来的行踪以及那位小凤姑娘在猺族被灭之后的去向，能有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待纪先生领命走后，星罗见喻语汐没再对自己下命令，不由得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
“小姐既然觉得他们有问题，为何不派人偷偷跟着他们？”
“你觉得呢？”喻语汐微笑着反问道。
星罗想了想，答道：“小姐是怕庄主生气？”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喻语汐合上自己手中的书，道，“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且在这庄内，除了师兄以外，恐怕派人跟都逃不过苏熠的耳目，而苏熠那呆子又……不过，至少那位小凤姑娘那边，有季姑娘在，我也就放心了。”
“小姐，你和季姑娘都觉得那位小凤姑娘会对庄主不利？那位小凤姑娘应该知道又不是庄主杀得人。”
“我也不敢肯定，但那位小凤姑娘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奇怪。”喻语汐答道，“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就算那位小凤不会迁怒我们，仇恨我们，但也注定她不会那么毫无芥蒂去面对兄长了，更别提还有空去吃醋。”
“既然你们都看出问题，庄主为何还要留她住下来？”
“……是愧疚吧。”喻语汐轻轻道，“瑶族终究是被我们连累的。”
这之后几天，喻语汐仍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而那位小凤似乎彻底缠上喻雨航了，即便季嫣然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展示她和喻雨航有多恩爱，甚至还故意让小凤知道她三天两头就去喻雨航那里过夜的事，但小凤却似乎咬定了喻雨航只是被这个女人給迷惑了，因而越战越勇。喻雨航又因为对她心怀愧疚，实在不忍心真正伤她。
而另一边，薛重之似乎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作，每天只是跟着苏熠，苏熠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甚至包括苏熠来见自己。这让喻语汐很是烦恼。后来喻语汐不得不专门制造和苏熠独处的机会，本想让苏熠问问薛重之他在醉文书院一役之后的下落，但苏熠却说：“喻姑娘，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注定是伤口，没必要再揭开了，就让他过去吧。”
喻语汐知道他说的是薛重之和安白的事。
薛重之从小就是个孤儿，因为他的身上有一部分鞑靼人的血统，导致他从小受尽欺负。后来，是安白救了他，并带他进了醉文书院，让他真正成为了一个人。所以，即使喻语汐在醉文书院待的时间不长，却也看得出来安白对薛重之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安白，那个成熟稳重，足智多谋，虽然年轻却深得众人信赖的师兄。那个帮助何源布下刺杀燕王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竟是鞑靼人派来的卧底。现在想来，安白救薛重之恐怕也是出于同族之谊。
那么，薛重之知道这一切吗？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如果知道的话，他会选择哪一边呢？
然而喻语汐看着苏熠难得认真的面容，低声道：“这就是你没把安白的死讯告诉他的原因？”
“有的时候人总是要留个念想的。”苏熠叹道，“况且我们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那样残忍的杀害了安师兄。”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明明是鞑靼派来的卧底，差点害死醉文书院的人，但你却是一点都不恨他。”喻语汐凝视着苏熠。
“他已经死了。从他的死去的那一刻开始，爱与恨就不再重要了。”苏熠叹道，“况且从他的立场出发的话，他的做法没有错。”
“可是……”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是因为你啊！”苏熠微笑着道，“当初若不是你神不知鬼不绝顶替了杜衡，进了醉文书院，发现了真相。及时阻止了他真正的计划，救了大家的话，我也许就不会现在这样单纯的为他的离去而难过了。直到现在，我对他的印象仍留在当年那个老是帮我收拾烂摊子时的稳重正义感十足的师兄上。”
“……我已经弄不懂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我哪里傻啦！”苏熠不服道。
“对，你不是傻，只是呆而已。”喻语汐忍不住笑道，“呆子，苏呆，苏呆子，都还挺顺口的。”
苏熠第一次觉得呆这个字是那样好听，便仍由喻语汐胡乱叫着，只不过眉眼之间都透着浓浓的笑意与甜蜜。
喻语汐见状，顿时自悔失言，不该叫得如此亲密，若是让他再误解，可如何是好？
就在迟疑之间，星罗急急的走过来，对喻语汐道：“小姐，季姑娘似乎有急事，让你过去一趟。”
喻语汐一听，对苏熠说了一声抱歉，便立刻起身赶往雪案轩。
去了才知道，季嫣然竟然在小凤的包裹中发现了毒药。
“奴家已经用了银针试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种毒，但这个的确是毒。”季嫣然将药瓶递給了喻语汐。
喻语汐接了过来，只觉这个药瓶有股透人心脾的凉。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瓶子里只留下这么一点点了，也就是，也就是说她可能已经对雨航……”
“季姑娘，不要急。”喻语汐及时安抚道，“如果是普通的银针就能试出的毒的话，就一定不会伤到兄长。毕竟在兄长的饮食方面，我们一向格外小心，又有专人负责试吃。”
“可是，可是……”季嫣然还是很担心。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知为何，喻雨航忽然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小凤，苏熠和薛重之。小凤似乎佩戴着玉玦银饰，一路
“庄主！”季嫣然立刻迎了过去，指着小凤道，“这个小凤姑娘果然不可信！奴家刚刚才在她那里发现了毒药，而且那个毒药已经没剩多少了，恐怕她已经下手了。”
喻雨航一愣，随即看向小凤，道：“小凤，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没办法了。”小凤看了一下喻语汐手中的瓶子，老老实实的道。
“小凤，难道你？”
“不是这样啦，是这位季姐姐误会了。”小凤笑道，“那个瓶子里的东西，不是給别人吃的，而是給我吃的。”
“什么？”众人都是一脸惊讶。
“可那个瓶子里是毒药啊！”季嫣然忍不住道。
“的确如此，不过季姐姐，你没有听说过以毒攻毒吗？”小凤笑的天真。
“这是什么意思？”喻雨航不解。
“意思很简单，我现在身中剧毒，若想延长性命，只能服下与它属性相克的剧毒，才能让我继续活下去。”小凤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听者惊心。
“是谁对你下的毒？”喻雨航不可置信道。
“是我自己。”小凤的笑容中透着一股凄凉，“那天夜里，我和夸伯回到族内，亲眼看见我爹爹，妈妈，族人都被人杀害。夸伯见为时已晚，本想带我离开，却不想我们竟被那个魔鬼发现了，我们一路逃往禁地，本想凭着禁地的守护神帮我们击退敌人。谁知那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夸叔为了保护我，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则被另一个黑衣男子砍成重伤。我虽然不知道为何那个黑衣男子没确认我的死亡就离开了，但我却因此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小凤的叙述。
“但是，我的伤势是那样沉重，原本是撑不了多久。不过为了报仇，我还是凭着毅力爬到了我们一族的禁地，将埋藏在那里的续命蛊挖了出来。”
听到这里时，喻语汐一愣：蛊？
“我給自己服下，从而活了下来。不过续命蛊一般只能续命七天，七天之后便会蛊毒发作而死。为了继续活下去，只能不断服毒，延迟蛊毒发作的时间，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小凤将自己的一只衣袖撩起来，只见她手臂上全是诡异的血丝。
“那个毒是什么毒，我立刻找人配制！”喻雨航走过去，抓住小凤的肩膀道，“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的！我会救你的！你的族人因我而死，所以好歹让我救你……”
喻雨航说不下去了。
小凤轻轻的反握住了喻雨航的手，道：“没关系的，我的愿望已经可以实现了，所以我可以放心离开，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喻雨航不解。
“因为有个人答应我，只要我杀掉一个人，她就会发动全教之人帮我报仇。”小凤笑道。
“谁？他要你杀谁？”喻雨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我吗？所以你才会来这里？”
“不是的。”小凤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是……”
话还没说完，喻语汐忽然感觉一阵刺痛从自己握着瓶子的那个手传来，他忍不住手一松，瓶子随即碎了一地。
而他只感得胸口传来一阵疼痛，并以恐怖的速度，遍布全身，他随即跪倒在地，开始口吐黑血。
“对，我要杀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你。”小凤无视了喻雨航不可置信的眼神，而是将视线缓缓移到喻语汐的身上，道：
“喻语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意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