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于明》到屋顶去吹风

20、危机四伏

　　(二十）
　　那天夜幕之下，猺寨之内，有一人身穿一袭白衣立于天地之间，此人风神秀彻，俊朗无双，来去飘如游云，矫若惊龙，宛若谪仙下凡。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身后，却是一片尸山血海，哀鸿遍野。
　　不过他对一切却恍若视若无睹，只见他轻摇羽扇，像是在花园般赏花一般，神态悠闲的走过那一堆堆死不瞑目的尸体，走到一个黑衣男子面前说道：
　　“善后就交给你了。”
　　“莫谨彦，你这次做得未免太过分了。”黑衣男子皱眉道。
　　莫谨彦笑了一笑，下一秒，十数枚流星镖，在没有任何预兆的前提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黑衣男子打去。
　　黑衣男子一惊，瞬间拔剑出鞘，之前的伤口再次被扯裂，不过此刻的他只能咬牙坚持，一时间剑光乱舞，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暗器纷纷打落。
　　“你这是干什么？”黑衣男子忍着伤痛，开口道。
　　“这只是警告，若你下次你再直呼我的名字，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了。”莫谨彦微笑着看着眼前男子面露痛苦之色，“还有，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这种没必要的怜悯最好不要让我看到第二次。”
　　黑衣男子沉默不语。
　　“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了吧。回去晚了，怀铭又会骂我了。”莫谨彦正想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主人说了，你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见他，顺便送你爹最后一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
　　此后，黑衣男子久久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死去的人们，里面有参与追击喻雨航的武林人士，也有一直沿途保护喻雨航的暗中势力，还有无辜被牵连的猺族之人，终是只能沉默以对。
　　第二天，一条小道消息在各处流传开来。
　　喻雨航与锦衣卫一通设下埋伏，以自身为饵，将追踪他的江湖人士全部杀害。当地的猺族人在无意中撞见了这场祸事，竟以此为契机，惨遭灭族。
　　一时间各地谣言四起。
　　当天夜里，半卷山庄的旗下的多处书庄与书院都遭到袭击，或是打砸，或是火攻。虽然之前半卷书庄就下了命令，让各地的书院与书庄都立刻关门，遣散相关之人，同时将各类珍贵的书，绘画，古本全都转移到各自的地下室去，但即便如此，却依然避免不了出现伤亡。而差不多同时，驻扎在京师，隶属于锦衣卫的高级官员有三人遭遇暗杀，其中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第三天，当今圣上听闻此事，龙颜大怒，命令各地官府下令通缉袭击与破坏书庄与书院的人，并针对武林人士开始大势清查。同日，天志阁遭遇官府突然检查，并在密室中找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刺燕。那是反燕势力中最强大的组织之一刺燕堂的标志。以此为契机，锦衣卫开始正式介入，铲除反燕势力。之前参与易剑大会的将近六十个武林门派，因为刚离开锈剑山庄不远，遭到锦衣卫和官兵的埋伏，有超过一半的门派都被抓捕入狱，遭遇严刑拷打。
　　第五天，卫晟与赛哈智交涉失败，因而在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暗中召集武林各派，分三路在伏击押解包括和尘道长在内的多位武林人士入京的囚车。却被人将计就计，来了个瓮中捉鳖，其中两路损失惨重。唯有贺靖安和卫焱那一路成功救出了李翰，洪世等人。
　　第七天，扬州城内，幸存下来的李翰带着贺靖安，徐廖天等人面见了刺燕堂堂主顾淮之。顾淮之接受了贺靖安带来的联盟书，上面共有四十八个门派一把手的署名，他们一致同意加入反燕组织刺燕堂的旗下，且表示愿鞍前马后，从此以刺燕堂马首是瞻。同时也希望顾淮之高举反燕大旗，夺回本属于建文帝的皇位，却被拒绝。不过作为补偿，顾淮之表示愿意营救无辜被捕的各位武林同盟。
　　一时间，暴乱，逮捕，反抗，杀戮，弄得到处都是人心惶惶，民怨沸腾。
　　另一边，喻语汐跟星罗在锈剑山庄呆了三天后，便启程赶回半卷山庄。其间，锈剑山庄曾遭遇官府清查，后来却不了了之。有同样经历的还有，短褐帮，黄林派等十数个门派。
　　星罗曾对此不解，向喻语汐询问，喻语汐一边无聊的翻着书，一边缓缓答道：“不这样做，又怎能埋下猜忌的种子呢？自从经过白莲教唐赛儿一事后，朝廷便对武林中人颇为忌惮，一直想除之而后快，只不过朝廷才迁都不久，因而一直没有多余精力才处理。现在，经过此事，整个武林势力必将四分五裂，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必将不足为患。”
　　“可物极必反，他们下手如此之狠，不怕又引起不必要的叛乱吗？”星罗问道。
　　“恐怕这也是在叶守庵的意料之中，为了引蛇出洞。”喻语汐轻声道，“只是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愿般那么顺利吗？”
　　“当然不会，你不是说过吗？没有谁可以真正做到算无遗策，即便智者千虑，却终有一失。”星罗笑道，“对了，喻庄主那边真的不派人继续暗中保护吗？现在他的身边就只有月影了。”
　　“不是还有苏熠和万秋声在吗？放心吧，庄主不会有事的。”喻语汐放下手中的书，缓缓说道，“虽然锦衣卫那边是靠不住了，但仍是有人还不希望他死。毕竟他活着，事情才能越闹越大，他们才能从中得利。”
　　“他们是谁？”
　　喻语汐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自从沈姑娘被带回庄里后，似乎就再也没出现过在众人的面前了。”
　　“是啊，我曾经去找人打听沈湘的房间，却碰了一鼻子的灰。”星罗一想起来就很是不爽。
　　“是吗？”喻语汐若有所思，此后不再说话。
　　这之后，她们拒绝了沈钧的挽留离开了锈剑山庄。沈钧曾派人护卫，却不曾想在半途中所有的护卫就被星罗药倒，暗中追踪的破空也在途中遭遇陌生高手阻拦，至此彻底追丢喻语汐和星罗。
　　再之后，喻语汐带着星罗来到事先准备好的隐蔽之所，开始写信。待纸上的墨迹已干，便将纸折好，装入一个信封之中，低声道，“师兄。”
　　话音一落，窗外便多了一个人影。
　　“请将这份信交给纪先生。”喻语汐将信递出了窗外，嘱咐道。
　　人影不发一言，便消失了。
　　“对了，你身上的毒怎么样？”喻语汐回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星罗。
　　“放心吧，这种慢吞吞的毒怎么可能难倒我唐冰冰。”星罗，不，是唐冰冰得意洋洋的笑道。
　　“慢吞吞是为了不显眼，好让别人以为你因病而逝。”
　　“原来如此。”唐冰冰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过幸好你叫的是我来，如果是真的星罗来的话，恐怕就真的要死于非命了。不得不说你这家伙实在胆子太大了吧，竟然让我陪你到锈剑山庄里去，虽然挺好玩的就是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锈剑山庄是一切的起点，无论如何我都得亲自来一趟。”喻语汐缓缓的说道。
　　“那么，你查得怎么样？”
　　“嗯，不怎么样。”喻语汐关上窗户，回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立刻赶回成都，与他们汇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