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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狼心狗肺 你听到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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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慢着!”奶奶拦住他,“我去拿点冰!老陈,拿俩毛巾去!快点!”
覃小沐咬着牙拼命忍着疼,然而眼泪还是止不住,陈爷爷说:“出了清风渡也许能拦着车!”又对奶奶说:“你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别点蜡烛,小心烧了!”
奶奶哎哎地应着,可还是把他们送到了以希桥,桥下的水没过了台阶,柳树拖着沉重的枝条被风雨疯狂地甩进水里。
陈默小心翼翼地淌上了桥,爷爷直接把伞弃了,不放心奶奶自己走又把奶奶给送回了屋里,回头去追陈默的时候,陈默已经跑了老远。
担心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被绊倒,他卯足了劲地跟上,雨水糊住了眼睛,他一把又一把地抹着脸,有时候也匆匆给陈默抹一把,一来二回地陈默说:“爷爷!你回去吧!家里万一淹水奶奶一个人不行啊!”
“没事!一时半会儿也淹不了!”
“还是回去吧!跟着去我还得担心你!”
爷爷急了,一个劲地把手电往他跟前甩,“我怎么回去?我得给你照着路!”
覃小沐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都说十指连心,但她伤的是脚趾,为什么会疼得那么厉害?疼得她眼前一直发黑,疼得她反胃想吐,可她想让爷爷回去,也想让陈默回去,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天气,离医院又是这样远,他们永远都走不到啊!
她觉得雨水快把她浇穿了,她虚弱地叫了一声,“陈默……”
陈默像是猜到她的心思,把她托了托,“别说了,老实趴着。”
“陈默……”
“叫你别说了!我非去医院不可!”他愤怒地吼道。
爷爷也急忙安慰,“对对对!小沐啊!忍忍就好了。”
覃小沐只得祈求着有那么一辆车或许刚巧经过,又愿意拉他们一程,否则陈默和爷爷真出点什么事她直接被雷劈死就算了!
可她没机会被劈,倒是摔死之前终于坐上了一辆雨夜里归途的车,车主好心,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到了医院,陈默火急火燎地抱着她去急诊室,年轻的医生见着厚厚的毛巾包成了两坨,询问了两句直接就带去拍了片。
覃小沐一直不敢看自己的脚,等敢看的时候,自己都吓住了,十个脚指甲有八个都是黑的,连脚面都肿了起来,医生看着她一脸惊悚的模样还开玩笑,“砸得倒是齐整,十个脚趾头一个没落,怎么砸的呀?”
“花盆砸的,”爷爷答道,“砸下去的时候那水淹过了脚踝的,应该有浮力,骨头没事吧?”
医生淡定地点头,哒哒地敲着键盘,“目前没有骨折的迹象,但是这指甲保不住了,等新指甲长出来再把坏的拔掉吧!”
拔掉?!怎么拔啊?!覃小沐听得心都颤了,一把揪住陈默的手。
陈默看着也是心疼,忍不住问,“拔掉疼不疼?”
医生头都没抬,只扬着眉毛看向他,三秒后,“你说呢?”
这……
“找护士要病号服给他俩换上,全都湿了,你也换,身上的伤口要处理一下。”
覃小沐这才注意到陈默的肩膀上有很大一块血迹,仔细看去,手肘和膝盖也有,看来,这一路没摔着她,倒把他摔得不轻。
“我没事,”陈默知道她担心,淡淡地望着她,“等你打上点滴再处理。”
“那你先把衣服换了。”
“嗯。”
护士把衣服拿来的时候大概不是很乐意,嘴角深深地往下撇,给覃小沐换的时候说:“我们刘医生心眼好,还给你们病号服,这其实不符合规矩,你们出去可别到处说,到时个个都跑来找衣服穿。”
覃小沐觉得她扎针的时候也一定老大不高兴,因为那针头扎下去时,快准狠!直接给她扎得眼前一黑。
陈默进来的时候,她还歪在床上久久回不了魂,“怎么这脸色这样?”陈默摸摸她的额头,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脚太疼了?”
其实她想说那护士就跟容嬷嬷似的,可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高贵的格格,于是只摇头。
“还是太冷了?可别治好了脚这身上又感冒了。”他说。
“不冷,”她睁了睁眼,没看见爷爷,于是心里一惊,“爷爷呢?”
“外面。”
“你给爷爷拿点热水喝,我怕爷爷淋.病了。”
“已经拿了,护士还给喝了驱风茶,说是那医生的配方,放心吧。”
“那你呢?喝过了没有?”她问。
“喝过了。”
“你的伤怎么样?”她又问,看着他身上的伤,她觉得内疚,“摔伤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那么多话!”他有些不耐烦,“脚不疼了是吗?好好睡一觉,天亮雨停了就回家。”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他却冷着脸扭过头,背对着她坐到床尾,她叫了他一声,他理都不理……她有些难过,心里堵堵的也不知道在堵什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没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她一直睡到了天亮,大半夜里依然电闪雷鸣,她做了无数个噩梦,梦到自己作恶多端被雷劈了一次又一次,或者是淌过一条条河时被河里的可怖小鬼紧紧纠缠。
惊恐中吓醒的时候发现陈默正按着棉签压着她的手。
“做噩梦了?”他问。
“嗯。”她应的时候声音还发着虚。
他叹了口气,“脚还疼不疼?”
“不疼。”
“点滴已经打完了,医生也来看过你的脚,觉得饿吗?”
“……饿。”
他的脸变了变,“是不是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她说:“上飞机前吃了。”
“面包是吗?”
她没有否认。
“这动不动就不吃饭的坏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跟了我这几年也没学着一样好!”
她有些讪讪,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洗了手又回来,“爷爷不放心奶奶已经回去了,这是刚买回来的早餐,吃完我们就回去。”
“还下雨吗?”她看了看微亮的窗外。
他没有回答,只低头猛吃。
大概是不下了,她想。
轮椅一直推到了出租车的门边,陈默把她抱上车时,她似乎听见手机的嗡嗡声。
“是不是爷爷?该不是奶奶出什么事了吧?”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不是。”他冷冷地把手机关掉,啪地一声甩到屁股的另一边。
覃小沐眉头一皱,什么怪脾气?这家伙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因为陈默一直冷着脸,覃小沐也不想说话,加上从平躺到坐,她的脚似乎有些血液循环上的不适,脚趾头一阵一阵地疼。
沉默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陈默说:“你见到那个人了?”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到他只是在问今天星期几,可覃小沐依然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他问的,就是那个人。
“没有。”她说。
“哼,我还以为你是被赶回来的,昨晚上的噩梦里净是叫着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嘴角自嘲地笑了起来。
陈默不再说话,僵着下巴,脸色一会儿变一个色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子到了以希桥下,他绷着脸抱着她下车,突然说,“帮着我点,抱着你我也很累的,你很重知不知道?”
她一下子手足无措,“怎么帮啊?”她也想挽着他脖子自己出点力,可他肩膀上受伤她怕碰着他。
“不还有一边肩膀呢吗?”他瞪她。
“那边也有伤!”
“那伤不是轻一点呢吗?”
“我……”她咬了咬牙,“我自己走可以了,你扶着点我。”
“找骂吗?”他又瞪她,“算了,你别动,不然我脚软咱俩得一起摔河里去。”
覃小沐就不敢动了,短短的几步路,他竟然走了大半天?到了家门口,她急忙伸手去推门,“可以了可以了,把我放下,我可以自己走。”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叫你别动了!”
“……”
陈默一直走到沙发才把她放下,一放下自己就瘫了,覃小沐看着他的肩膀和膝盖又渗出些血丝,于是说:“我给你上点药,去抽屉把药箱拿来吧!”
他却没有动。
“陈默!”
陈默扭头看向她,眼里有些温柔又温暖的光芒,“覃小沐,你听好了,我再也不要对你好了!你也一样,也不许对我好,因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她没敢说话。
“你听到没有?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再也再也再也不喜欢了!!”
她咽了咽口水,“哦,好啊!”
“……呵!果然狼心狗肺!”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