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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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是丢下应酬匆匆赶来的。
刚到现场，就看到沈郁陶把一个工人送上了急救车。
“里面情况怎么样？”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了一股直冲心口的压力，就连对妖气没那么敏感的沈郁陶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隧道口。
“出来了。”两人不约而同。
考虑到这件事的绝对保密性，乔夏给街道派出所的领导打了电话，让他们协助尽快清场，自己则借了两个民警同志的外套，跟着沈郁陶就冲进了隧道里。
越往里走，那股压力越明显，乔夏甚至冒出了一点冷汗。
“这东西似乎比之前的猪和蜘蛛都要厉害。”
“如果这是小九命中注定要得到一只妖兽，那老天对他真的不薄。”沈郁陶感叹。不但给了三只挑选，还一个比一个强。
“可他这辈子也不见得是被老天呵护在手心里。”乔夏薄凉地笑了下，脑海里浮现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子的画面。
怯懦畏缩得不像一个男孩子。那时候的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的堂弟会和这样的男孩子谈起纯纯的恋爱。
两人小跑了一阵就碰到了严玖。
昏迷倒地的青年脸色惨白，但比起衣衫褴褛的乔远还是好多了。乔夏先拎起压在上面的乔远，沈郁陶则去抬严玖。
手还没碰到人，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弹开，还是乔夏及时把他拉住才没有难看的摔倒在地上。
两人面面相觑。
“成功了吗？”乔夏神色复杂。
“碰都碰不了，怎么办？”沈郁陶想的是怎么尽快把人带走。
“可是乔远怎么就能靠着他？”乔夏试着抬起乔远的手，让他去触碰严玖的脸。果然没有任何的反弹。“难道跟双修有关？”他忍不住往猥琐的方向想。
“乔远一时半会醒不来的话，就没人能碰严玖，这样下去，这股妖气很快会把更多的人吸引过来，”沈郁陶皱眉。
“……如果说乔远可以触碰严玖，就说明防护是有条件的，”乔夏思考了一下，“至亲之人，除了乔远，他还有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刚刚回来的严玖妈妈。
严玖进入特侦处的事情，严玲是知道的，但特侦处的工作内容特殊，也不知道这位家长了解多少。要是看到自己儿子半夜三更出门加班，还晕倒在工地，只怕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现在两点半。”沈郁陶看了眼手表。
时间紧迫。刚刚那股冲天的妖气，但凡在G城的修道者都不可能忽视。再拖延下去，只怕就会有人循迹而来。到时候严玖就会变得如同妖兽一般，成为人人垂涎的对象。
就在两人还在烦恼的时候，乔夏肩上扛的人有了动静。
乔远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睡着的严玖。
对妖气更加敏锐的他立刻皱紧了眉头。再仔细看，严玖的肩膀上居然趴着一只乌龟。
他离开乔夏的搀扶，蹲在严玖身前，一手抚上他的脸，一手伸向那只乌龟。
“它不让我们触碰严玖，除了你。”乔夏在旁边解释。
“我知道。”乔远单膝跪地，将严玖扶到自己的膝盖上，右手已经碰到了一直跟他对视的乌龟，“他在催我醒来。”
十二个时辰只是□□承受的极限，在妖气冲天的情况下，再拖延下去，他们都要完蛋。
“乔夏，麻烦你帮我守着周围，就十分钟。”他第一次用这么客气的语气，乔夏当然不会拒绝，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根，又丢给沈郁陶，站在了离乔远三米远，靠近隧道入口的地方。
沈郁陶也点燃了一只驱魔烟，站在背对乔夏的方向。
乔远这才合上眼，沉入妖兽编织的幻境中。
在幻境里，这只千年老龟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将命契的条件重复了一遍。乔远看着被乌龟压得只能蹲坐在地板上的严玖，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却连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都看不出来。”
“我如何不知？就是知道了，才敢赌这一回，”老龟缓缓伸长了自己的头，“你与他在此订立契约……”
“你知道？”乔远打断它，拿出短刀，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划了一刀，血液慢慢渗出，在老龟诧异的目光中，血液像一条受到牵引的红色细线，径直缠绕上严玖的手腕。
“除非是杀了我，否则连你也无法阻止我去干他。他是我的，你成为他的妖兽后，就算没有命契，也要听从于我。”乔远笑得妖异，严玖面红耳赤，但与妖兽的灵力对抗已经花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年前乔远在严玖没有任何选择的情况下，耗费阳寿，硬是给严玖下了血咒——一种用施术者的生命力来控制对方魂体的咒术。这明明是一种霸道的约束，但对严玖而言，耗费了阳寿的乔远才是最亏的那个。
只是血咒没有命契霸道，即便其中一人死亡，都不会牵连到另一人。
“呵，年轻人，你这般霸道，他现在还弱小，自然只能听你的，将来一旦强大起来，还能如此信任么？”
乔远的眼底微微流过一丝红光，语气却始终淡然：“他最值钱的，也就是这份信任度，要是连这个都没有了，还要来干嘛？”
严玖心头一震。
他知道自己哪儿都不出色，也知道自己还是个柯南体质的惹事精，更知道自己连脸蛋都卖不出价格，但听乔远说出最欣赏自己的部分，还是让他有了一点点的自信。
老龟沉吟了一会，低笑：“那便好，这份命契立下，你我他三人各取所需。”
在幻境外，乔夏和沈郁陶绷紧了神经。
带上阴阳镜，便可以看到周围飘荡的鬼魅，数量之多，远超他们的预计。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两人一点气息都没有，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妖气却在慢慢减弱。乔夏揉搓着手中的烟，沈郁陶三分钟看了两次手表。
在妖气彻底消失的时候，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石头掉落的声音。
四周的鬼魅也渐渐散开。
乔远睁开眼，那只乌龟还在严玖肩上，但透明度很高，像是VR投影一般。
“情况如何？”乔夏问。
回答他的，是严玖醒来时发出的呜咽声。借着乔远的帮助，严玖艰难地撑起身子，但只是缓了一会，身体便没再感觉到不适。
妖兽对饲主的灵力提升作用显而易见。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沈郁陶催促，“后续我和乔夏来收拾。别让其他人知道妖兽的存在，出去前用衣服挡住脑袋，我让民警护送你们回去。”
两个小年轻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没敢耽搁，接过他丢过来的衣服就往外走。乔远走到一半突然回头：“里面是个古墓，封印已破，上次欠考古队的，这回可以还了。”
“……总算你小子有良心。”乔夏骂完，翻出手机，也不管现在是几点，就给考古队队长播了过去。
隧道工期紧张，又是硬性政治任务，他们要是不抢先一步，那就只能让步给给地铁施工了。
至于后来考古队挖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文物，乔夏都让沈郁陶一笔笔地记在了小本本上。在他看来，欠对方80块，总没有自己还100对方还不找零的道理。
这都是后话。
严玖和乔远披着衣服，在民警的护送下，总算远离了围观人群。乔远绕了一大圈，这才把自己的车开出来，接上严玖。
已经疲倦到了极点的青年上了车就开始昏昏欲睡，并没注意到乔远把车开到什么地方。等车一停，他下意识地就说：“我妈在家，我先回去……”等看清楚眼前的景色，话就收了回去。乔远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两边的店铺已经关门，只剩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还在亮着灯。
“下车。”也不管对方怎么想，乔远说。
“哎？我们要吃东西吗？”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严玖呆呆地问。
“去给老乌龟找个肉身。”
“哈？”睡意去了大半。
“妖兽的灵体不能长期附在你的身上，否则你会跟他逐步同化。”
“……”卧槽！他难道要变成一只老乌龟！“这个点，去哪里找肉身？”
“随便找一个就行，他的强大跟□□没关系。”乔远径直就走进了宠物医院。
严玖眨眨眼。
他暗自感受了一下老龟的灵体，但这只即将被随意决定肉身的老龟，正因易主而陷入休眠状态。
阿弥陀佛。有好过没有吧。
严玖刻意忽略在石头里看到的那威风凛凛，老气横秋的千年老龟形态，但看到乔远从宠物医院水池里捞出来的小乌龟时，还是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这还没乔远的手掌大。
“他，好像不长这样。”严玖弱弱地想为自己的同伴争取一点尊严。
“这个点，哪个菜市场开门了？”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菜市场能买到的草龟。”
“那就是了，你又说不出是什么品种，难道我们还要违反法律规定上山去找国家保护类动物？”
两人正在辩论，值班的宠物医生终于插话：“哦，这是巴西龟，我们本来是要拿来清理水池用的，你要买吗？算你……三十好了。”
“这么小就要三十？”严玖下意识讲价。
“行行行，二十拿去，拿去……我给你拿塑料袋装。”宠物医生半夜没啥精神跟客人讲价，随意地将乌龟丢进塑料袋里，递给了他们。
千年修炼成的妖兽，十秒钟就在街边阴暗的角落里，与一个塑料袋里扑棱的幼小巴西龟，完成了灵肉结合。
至于它醒来后会是怎样的心情，严玖已经不想去揣测。
买完龟，两人再次上车。乔远刚启动引擎，就不冷不热地抛来一句：“今晚是去我家还是回你家？”
“……我妈在家等我。”
乔远没再说什么，车子掉头就往严玖家的方向开去。
“老龟先放你家里。你家的气场可以隔绝妖兽的妖气泄露，在我找到妖兽专用的法器前，都不要带出来。”乔远边开边叮嘱。
“可它说供养它的人是你，我真的可以养好吗？”严玖有些不安，刚被附身时的不适感让他深刻意识到妖兽的力量。
“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影响，如果真的害怕，那今晚就跟我睡一夜，”乔远勾起唇瓣，熟悉的笑容再次浮现，“与我双修一夜。”
严玖耳根都红透了，还是没有答应。
车子开到严玖家楼下。乔远拉下车窗，目送他上楼。
谁知这只越来越胆大的仓鼠竟然扭转了屁股，屁颠屁颠地扑向他，撅着猪嘴狠狠地怼了上去。
牙根都被撞疼的乔远捂着嘴，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逃跑的背影，憋了半天才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一声不属于这个季节的乌鸦叫划破了凌晨的宁静。
一道修长的人影慢慢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站在乔远车灯前。车灯的亮度把他的金色眼眸照得分外妖异。
乔远神色冷凝。
许久未见的张家旁系天师——张芮遥，会主动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什么偶然。
那只发出突兀叫声的乌鸦飞落他的肩头，黑得不像人间物的羽毛比平日更加蓬松，一副正在面对威胁的状态。
乔远没有下车，只是与他的视线对峙。
最后还是张芮遥先开口：“我感觉到妖兽出世后，就让冥鸦寻找气味的来源，一路跟到这里，没想到看了一出言情偶像剧。”
乔远冷笑，还是不出声。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张芮遥只能继续说：“你终于也有妖兽了，只是你现在的身份，继续入世生存只会白费了妖兽。要是你回到修道人的身份，离世俗身份远一点，不说G城，只怕全国都要重新审视你们六壬法门。”
乔远冷冷看着他，终于开口：“我选的道路，怎么走都是我的意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这样的你，是守不住严玖的。”
乔远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笑了：“谁敢抢走，尽管试试看。”
说完，车子倒退了几米，毫不犹豫地绕开了张芮遥后，驶出老旧的小巷子。
被留在原地的混血青年并没有生气，摸了摸自己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的冥鸦，安抚道：“别愤怒，那东西不会来抢你的地盘，天空始终是你的。谁要遮住我们的眼，把它打下来就是。”
冥鸦这才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噜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