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国王的夜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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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国王的夜莺
埃里克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牵着亦步亦趋的克瑞斯汀娜。这微末的灯光如萤火，却也足够在黑暗中照亮二人脚下的路，慢慢走着，好像这一生也能这样慢慢走完。
克瑞斯汀娜看着身旁高大的男人，蓦然生出些对未来的幻想，不由得认真打量起他来。
可能是视线太过直白，埃里克敏感的试探道: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他轻咳一声，带着自己都不知道低沉和温柔。
“我不累，只是突然想看看你。”克瑞斯汀娜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心头软乎乎的，脸上也露出更加温柔笑容。“而且，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埃里克语塞，在她的视线中不自然的侧过头去，佯装认真带路。他竭力保持着的镇静在克瑞斯汀娜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心脏跳动的砰砰作响，手心也浮出微末汗意，耳朵更是红成一片。
一时之间二人虽然无话，但却有种不想打破这粉红气氛的默契。
与克瑞斯汀娜在一起的时间永远都是短暂的，就像眼前的暗河，任凭你技巧多高超却永远不可能让船只的速度脱离河水。更何况，埃里克一点也不想它流逝。
他将克瑞斯汀娜仔细扶上船头坐好，为确保安全又将油灯挂在她身旁，自己则躲在黑暗的船尾，慢慢的撑起船篙。
小船顺流而下，满目的星辉很快出现在眼前。身旁的油灯一时变得黯然失色，克瑞斯汀娜厌倦了撩拨船下溅起的水珠，她轻纱制的裙角早已被染成暗紫色，犹如深海塞壬的美貌让星辉都留恋的散落在她白皙的肩头。
“埃里克，我可以唱歌吗？”
埃里克刚刚点头，空灵的歌喉便如期而至。
“似睡还似乎醒似梦似真
这迷离呼唤声颤动我心
是幽灵还是谁在我身旁
这夜半魅影歌声不停地向我呼唤”
克瑞斯汀娜唱地是中文，埃里克大致能猜出是来自东方某个国家的语言，但并不知道歌词的意思。
可音乐无国界，即使他今晚已经在舞台上见识过克瑞斯汀娜惊人的感染力，此刻仍是抵抗不住这如同海妖一般的诱惑。他握住克瑞斯汀娜向他伸出的手，无法拒绝。
而克瑞斯汀娜诱人的歌声还在耳边缠绵：
“在黑暗中的你可曾疑问
我为你活白昼诉我心声
留你脆弱心灵在我身旁
这夜半魅影歌声不停地向你呼唤”，这两小段的旋律朗朗上口，又十分优美引人沉沦。
埃里克的手不觉已撑在克瑞斯汀娜腰侧，黑色的锦缎就如同潮水，无声的没过大片紫纱裙。他另一只手包裹着克瑞斯汀娜抚上脸部面具的柔荑，也接着唱了起来：
“In sleep she sang to me ，In dreams she came
(在梦中她对我献唱，在梦中她迎面而来)
That voice which calls to me ，and speaks my name
(声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And do I dream again ，For now I find
(我是否又做梦了，因为我发现)
The angel of the music is there ，Inside my mind
(音乐天使就在那里，在我心中)”，
克瑞斯汀娜惊喜的看向埃里克，千言万语只凝于一双水眸：
“Sing once again with me ，Our strange duet
(再次与我合唱这奇妙的二重唱)”
埃里克也依旧配合她，接着克瑞斯汀娜唱到：
“My power over you Grows stronger yet
(我借着你的力量日益壮大)
And though you turn from me ，To glance behind
(纵然你离我而去，留下惊鸿一瞥)
The angel of the music is there ，Inside my mind
(音乐天使就在那里，在我心中)”
“埃里克，”克瑞斯汀娜双手抚上埃里克的脸颊，惊喜于他的歌喉和才华，她竟然能拥有这样一份爱情……“我不会离开你，我的魅影先生。”说着她情不自禁的抵着埃里克的额头，与他呼吸交融，心中再也挤不下其他。
“我也是，我的音乐天使……”埃里克也拥吻着怀中的天使承诺道。
但夜还很长，在克瑞斯汀娜的要求下，埃里克的歌声仍在继续：
“Nighttime sharpens, heightens each sensation
夜色骤暗，激起灵感
Darkness stirs and wakes imagination
暗潮涌动，唤醒想像
Silently the senses abandon their defenses
悄无声息间，意识放弃抵抗”低沉的蜜语，是埃里克献给克瑞斯汀娜的爱情，是独属于她的情话。
克瑞斯汀娜仰望着这个多才多艺的男人，简直要醉倒在他怀中，而她也这样做了。她圈着埃里克精瘦的腰身，像莬丝子般汲取着养分。
埃里克哪里会不顺从她只见他稳住小船，便搂着怀中的天使顺势仰倒在小船上，让他的天使更舒适的趴在他的胸膛，听他未叙完的情话：
“Slowly, gently, night unfurls its splendor
(缓慢的，轻柔的，夜色焕发光彩)
Grasp it, sense it, tremulous and tender
(抓住它，感受它，轻轻地、带着微颤)
Turn your face away form the garish light of day
(背离那炫彩夺目的白天)
Turn your thoughts away from cold unfeeling light
(忘记那冷酷无情的光线)
And listen to the music of the night
(聆听这夜的乐章)
Close your eyes
(闭上双眸)
And surrender to your darkest dreams
(投诚于黑暗的梦魇)
Purge your thoughts of the life you knew before
(抛开记忆中的认知的生活)
Close your eyes let your spirit start to soar
(闭上眼睛，让灵魂翱翔)
And you'll live as you've never lived before
(从而重获新生)。”
克瑞斯汀娜痴迷的听着，她突然想要埃里克吻吻她，可又舍不得打断埃里克的歌声，折中之下只好从腰间摸到埃里克的右手，与他十指紧扣，又不舍得放在胸前才能让她安心闭眼。
“Softly, deftly, music shall surround you
(轻巧的，熟捻的，乐曲将围绕着你)
Hear it, feel it, closing in around you
(聆听它，感受它，深深沉浸其中)
Open up your mind, let your fantasies unwind
(放开心灵，让想象飞奔)
In this Darkness that you know you cannot fight
(在这无法抗拒的黑暗中)
The Darkness of the Music of the Night!
(在这暗淡的夜之乐章中！)
Let your mind start to journey through a strange new world
(让思想畅游于陌生的新世界)
Leave all thoughts of the life you knew before
(抛开记忆中认知的生活)
Let your soul take you where you long to be
(让灵魂带你去向往的地方)
To the power of the music that I write
(臣服于我音乐的魔力)
The Power of the Music of the Night
(臣服于这夜的乐音)
Only then can you belong to me
(到那里你才真正归属于我)”
船速渐渐慢了下来，埃里克单手拥着怀中撒娇的蜜糖，歌声也愈发温柔：
“Floating, falling, sweet intoxication
(漂流着，坠落着，甜蜜沉醉其中)
Touch me, trust me, savor each sensation
(轻抚我，信任我，纵情体会所有)
Let the dream begin, let your darker side give in
(让梦想起航，让内心的阴暗)
You alone can make my song take flight
(仅你便能赋我歌声于翅膀)
Help me make the music of the night
(和我共谱这夜的乐章)
船只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停靠在河岸边茂盛的柳树之下，百年光阴让柳枝已经垂落在河中生长，宛若帷幔。埃里克动情的圈着怀中人，圈着这只被他诱惑的天使，慢慢的，慢慢的结束，最后的哼唱……
“埃里克，你能陪我回家吗。”
歌声哑然而止。
另一边，饯别晚会的成功我不再赘述。克里斯汀娜的进步神速让人为止惊叹，但凡昨晚听过她演唱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认定她已经迈入一流艺术家的水准。各大点评人和报纸无一不争相报道，而当事人的沉默并没有让流言终结，反倒是越演越烈。
这让夏尼子爵有心想避开也避不掉。这位仿佛横空出世的貌美歌唱家一时之间成了巴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这让拉.乌.尔心下更是痛苦焦躁。自从那天过后，他再也没见过她。更别说她屋子里的男人，那个声音犹如毒蛇一般缠绕在他心房，让他一边惊喜于克瑞斯汀娜的优秀，一边又不住的怀疑这个女子是否有在纸醉金迷的巴黎保持着纯真。
他当然是相信克瑞斯汀娜的，但他耳边充斥着太多关于她的消息，而克瑞斯汀娜避而不见的态度让他的心中疑窦丛生。他必须找到她本人亲自见上一面才行。
即使德比恩和波里尼两位先生已经离任，但夏尼家族的名望让新经理阿尔芒·蒙夏曼一点也不敢怠慢。
这日，刚接收剧院的阿尔芒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虽然他耳边偶尔也有听到这样的流言，但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一个新出道的小女孩而已。但夏尼子爵的介入让他重视起来，虽然他对这颗冉冉新星并不是非常了解。但他仍然尽可能的给予这位年轻多情的子爵帮助，并十分体贴的，将克瑞斯汀娜的女仆报备的请假条找出，供他阅览。
夏尼一眼看完这张短笺，生病回家？休息几天克瑞斯汀娜的家？他灵光一闪，便立刻吩咐仆人找出火车时刻表，匆忙地换好衣服，简短地写了几句留言托仆人转交给哥哥夏尼伯爵，然后钻进一辆车子，赶到蒙巴纳斯车站，但他已错过了早班火车。
拉.乌.尔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整个白天，直到傍晚，当他终于坐上火车时，方才恢复了清醒。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看这短短的字条，吮吸它主人散发出来的芬芳，回味着甜蜜的童年时光。
在这段难熬的夜行旅途中，他从始至终处于一种狂热的梦境状态，脑海里只有克里斯汀娜一个人。黎明时分，他在拉尼翁站下了火车，而后立即跑去搭开往佩罗镇的公共马车。
他是车上唯一的乘客。从车夫口中得知，前一天晚上曾有一名巴黎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和一名黑衣男子搭车前往佩罗，就住在“夕陽客栈”。
那肯定是克里斯汀娜!
可车夫口中的黑衣男子让拉乌尔的心狠狠的纠在一起。连日的奔波让他精神疲惫，可心中却被这莫名的愤怒激的火热!
他爱她爱得快要发疯了，可她却和别的男人打的火热。这让他一时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这位大男孩，虽曾周游过世界，却依然纯情得像是从未离开过母亲的小男生。他无法想象自己梦中的女人，那样清丽纯美的少女会以怎样放荡的姿态依靠在旁人怀中寻求抚慰，不，不会的，拉乌尔想起那些港口的女支女，一时不愿多想。
相隔愈来愈近，拉.乌.尔浮想联翩，回忆起那个爱唱歌的瑞典小女孩的故事，其中包括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这年夏天，他到住在拉尼翁的姑妈家过暑假。他刚来就从女仆口中得知佩罗镇新来了一位隐姓埋名的乡村小提琴手。他和他貌美的女儿频繁的出席各种种朝圣庆典、乡村节日以及舞会，人们络绎不绝地邀请他在婚礼和节庆上演奏。
位于布列塔尼半岛的佩罗镇，那是个鲜为人知的偏僻小镇，可因为这位名声显赫的小提琴家一时脍炙人口。美貌的少女，优美的音乐，神秘的小提琴家，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冒险，多适合放养一下被课业约束的毛头小子。
当时每场宴会上莫不因女孩的美丽、优雅和尽善尽美的言谈举止而引起一番轰动。当地的人们对父女俩的音乐百听不厌，他们把最美的音乐带到了最偏远的小村庄，夜里却不去旅馆，而睡在农家简陋谷仓的草堆上。
但他们的穿着却非常得体。既不收受别人的钱物，也不进行募捐，小镇没人知道这个提琴手为何而来。
他带着他美貌无比的女儿不辞辛劳地四处奔走，而小女孩的歌声如此美妙动听，让人们一度以为是天堂里的天使在歌唱。不多时，不管父女俩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追随者。
当年的拉.乌.尔也是其中一员，他曾执拗的拖着女管家追随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他被她柔美而纯净的歌声深深地迷住了，根本无法下决心舍弃她离开。而如今他也依旧如此。
当年的小拉.乌.尔跟着他们来到了一个至今仍叫特雷斯托的海湾。那时的海湾空无一人，只有蓝的天，蓝的海和金色的沙滩。突然，一阵强风刮过将小克里斯汀娜的披肩飘到海里。
她本能地大叫了一声，伸出双臂，但披肩已经随着波浪越飘越远。这时，小拉.乌.尔立马跳了出来：“小姐，您别着急，我去把披肩捡回来。”
接着，他就奋不顾身地跑向海边，毫不理会身后女管家的反对。
他连衣服也没脱就跳入海里，为她捡回了披肩。在管家惊魂未定之下，他成功的与小克瑞斯汀娜熟悉起来，这位貌美的少女和自己会心地一笑，并拥抱了他。
这年的整个夏天，他们天天见面，一起欢笑玩耍。而小克瑞斯汀娜的父亲老达阿埃，那位神秘的小提琴家应夏尼姑妈的恳求，同意教小拉.乌尔.拉小提琴。于是，他也慢慢地喜欢上了那些曾经使克里斯汀娜的童年充满欢乐的歌曲。
他俩性情相投，都爱幻想，沉静，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布列塔尼地区的古老传说。他和克瑞斯汀娜曾经像乞丐一样，挨家挨户去乞讨故事。
“好心的太太或先生，您能给我们讲个故事听吗？”从来也没人拒绝过她们的请求，布列塔尼的老太太们有谁没见过在月光下跳舞的小精灵呢？
不过，他们所共度的最快乐的时光是黄昏。当太陽已经慵懒地沉睡在海里，宁静的夜开始笼罩大地，老达阿埃和他们一起坐在路边，讲述北方美丽的神话，声音低低的，仿佛害怕惊动故事里的幽灵。他的故事有时像安徒生的童话一样温馨，有时又像大诗人罗尼伯的诗歌一样悲伤。每当他一停下来，孩子们立刻就问：“然后呢？”
有一个故事是这样开始的：“从前，有一个国王，他独自划着小船，在一条非常幽静而且深不可测的河流上漂行。那条河波光粼粼，就像挪威山脉中一只睁大的眼睛，而在河流的尽头，有国王十分想要取得宝物……”
另一个故事是：“小罗特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他就像只夏天的鸟儿，栖息在金色的陽光下，金色的发卷上会有仙子为他戴上精心编织花环，餐桌上会有女仆为他准备可口的佳肴和美酒，地毯上是随意丢弃的木马，宝剑，可他最喜欢的，还是不知何时会悄然入梦的，音乐天使的歌声。”
当老达阿埃讲到这个故事时，小拉.乌.尔总是默默地注视着金发碧眼的克里斯汀娜。音乐天使!如果真的有，那在他心里就是克瑞斯汀娜的样子。
天气渐渐地凉下来，老达阿埃开始咳嗽了。到了秋天，他就和克里斯汀娜分开了。再次相见，已是三年之后，地点仍是在佩罗镇。但他们已经长大。
拉.乌.尔对这次的见面记忆犹为深刻，无法忘却。那时，克瑞斯汀的教父瓦雷里教授已去世，教母瓦雷里夫人和达阿埃父女一起挤在佩罗的那栋寒酸的小房子里。父女俩仍然只悠闲的唱歌、拉琴，把他们的女监护人也带入和谐的音乐梦乡，那时的克瑞斯汀娜似乎就依靠音乐而活着，一点也不见小时候的灵动。
再后来，他听闻老达阿埃不幸去世。克瑞斯汀娜立马像变了一个人，丢掉了最后一丝灵气。变成了一个平庸的普通人，就在剧院里混着日子。
但是当拉乌尔终于又在巴黎歌剧院见到她时，却深深地为她的美貌所打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的情景。但失去了父亲的克瑞斯汀娜，同时也失去了她的嗓音、灵魂和天份。
他曾跟着她到后台，在布景后面等她，想引起她的注意。他不止一次尾随其后一直走到她的化妆室门口，而她却丝毫没有觉察。她似乎目中无人，对一切都漠然视之。拉乌尔非常痛苦，她是那么美丽，而自己却又那么胆怯，不敢承认对她的爱。后来他索性随船远游，远离这让人痛苦的折磨。
可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他刚一回来竟然又遇见了克瑞斯汀娜。她穿着绿纱裙就像落在凡间的精灵，在人群中一眼就让他看见。可克瑞斯汀娜对他却避之不及。就饯别晚会那一夜的演出仿佛是晴天劈雳，天堂的大门被豁然打开，天使的声音让众人迷醉，也让他的心再也没有一丝折磨……
而后，而后，就是屋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你必须爱我！”等他进屋一看，却又扑了个空……
为什么她对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像是被窃去了劳动一春的果实，这让他心如刀割又不敢相信！
哦！这路怎么如此漫长……没有边际……三叉路口过了……现在是荒凉的湖塘，结冰的石块，苍白的天空下一片单调的景色。车窗呼啦作响，震得拉.乌.尔耳膜发痛。
这辆车怎么又吵又慢呢！
他还认得那些烟囱，那些围墙，斜坡，路旁的那些树……转过最后一道弯，就是下坡，就是大海……就是佩罗的大海湾。
她住在“夕陽客栈”。
当然，这里也没有别的旅店了。再说，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他又想起小克瑞斯汀娜和他一起在那儿听过的动人童话。天啊！他的心在狂跳！等他见到克瑞斯汀娜时要说些什么呢？
客栈前厅的四壁因年代久远而呈黑色，拉.乌.尔进店一眼便看见特里卡大妈。她也认出了当年的小男孩，对着如今的拉.乌.尔子爵说了些恭维话，问是什么风把他吹来的
拉.乌.尔不禁一阵脸红，回答说到这来办事，一时兴起，上这儿来看看她。
特里卡大妈顿时咧开嘴热情的想为他准备晚饭，但立刻遭到拉.乌.尔的推辞：“过会儿吧！”他几乎一刻都坐不住，却又不愿离开，似乎在等着什么事或什么人。
这时，门开了。是克里斯汀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国王的夜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