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老》忘忧果

5、亡灵咒

　　吴神父在车站出口处接到了我。他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今天换了一身蓝衣黑裤，没有穿法衣，看起来多了几分红尘的味道。
　　他把我接到了车站附近的一个民房，这民房有个四合院，院子里养着一池红色金鱼，游来游去欢实的很。
　　吴神父把车停在门外，进门的时候手上提了个黑色的包。
　　我站在池塘边，说：“神父，多谢你来接我。”
　　吴神父把包的拉链拉开，抽出一把□□来，“绿珠，我找你很久了。”
　　我说道：“神父，把枪放回去，你要知道，我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会主动联系你，就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你不要冒险了。”
　　吴神父说道：“我想试一试。”
　　我说：“最好是不要。”
　　吴神父说道：“我相信，你就是我找了十多年的那个人。”
　　我说：“你找我做什么？”
　　吴神父说：“我要拿你去换回我的妻子，朵拉，她是这世上最善良也最温柔的女人。”
　　我说：“她人现在哪里？”
　　吴神父说：“关岛的监狱里，十五年前，朵拉接了一项任务，替一个组织找一个女人，本来那时候我们已经隐退，不打算接这个任务，只是对方开出的筹码惊人，朵拉经不起诱惑，就接了下来，结果规定的期限已到，那个人却始终没找到。”
　　我说：“结果她就被投进了关岛的监狱？”
　　吴神父说道：“对，仁慈的天父在上，虽然我跟你无冤无仇，但是为了我的妻子能重获自有，势必要牺牲你。”
　　我笑了下，说道：“神父，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吴神父说：“你符合任务描述的每一项，一定是我要找的人。”
　　我说道：“什么描述？”
　　吴神父说：“女性，不会老，无所不知。”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老？也许我只是保养有方，又或者，擅长化妆？而无所不知这一项，更加没有实证，如果是因为我在你面前激杀了陈家兄弟，那也是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在他们身上，对他们很了解的缘故。”
　　吴神父说：“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拿你去交差，”他提起手上的电击棒，“绿珠，你不要反抗，反抗只会让你更痛苦。”
　　我举高双手，“好，我不反抗，”我顿了顿，“神父，你有多久没接到朵拉的消息了？”
　　吴神父说：“三年多了，不过不要紧，我很快就能再见到她了。”
　　我说：“从前你每年都会得到她的健康检查报告，也会得到她亲口给你的录音问候，对不对？”
　　吴神父没做声。
　　我说：“难道你不好奇，最近三年来，你再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了？”
　　吴神父脸色变了变，显然这句话击中他心里的疑虑。
　　我说：“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吴神父默然，片刻之才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朵拉已经不在了？”
　　我摇头，说道：“不，朵拉还在，只是她已经不在关岛。”
　　吴神父说：“什么意思？”
　　我说：“三年前，美国田纳西州的红河镇，有一位老者死了。”
　　吴神父说：“那和朵拉有什么关系？”
　　我说：“这位老者，就是发出任务的人，他死了以后，他的第四子雷纳德接手了整个组织，但雷纳德对这项任务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朵拉本人。”
　　吴神父打了突，“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放心，雷纳德有自己的同性密友，况且朵拉也大了他将近十岁，他之所以对朵拉感兴趣，是因为朵拉有一项异能。”
　　吴神父脸色微变，说：“朵拉是个普通的女人，她有的天赋都是普通大众所有的，仁慈的天父并没有给她特别的恩待。”
　　我说道：“朵拉可以像鱼一样自由生活在水里，我可不行。”
　　吴神父没做声。
　　我说道：“朵拉，是个水陆两栖人，不是吗？”
　　吴神父说道：“你可以这么说，但是我永远不会承认。”
　　我说道：“你是不是承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雷纳德相信，他把朵拉转移去了田纳西州的红河镇，朵拉现如今是他的解剖对象，他想知道朵拉是不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吴神父面色如雪，几乎握不住手上的□□。
　　我说道：“今天早晨，田纳西州立医院住进一个叫做佛莱娜的三十五岁女人，没有任何身份，全身上下只有一枚戒指，内侧刻着：天佑我爱。”
　　吴神父突然全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我说道：“那是你送给朵拉的结婚戒指，对吧？”
　　吴神父颤声说道：“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因为我也是异能人，我有一项别人没有的天赋，我能洞察人心，并能推知过去。”只是我并非基因突变的产物，我这项异能，是用花费无数时间学习来的。
　　吴神父说道：“那是什么能力？”
　　我说道：“就好比是现在，当你举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样做的初心，但仅有这项天赋，也算不上什么，更关键的是，我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以及你身边的人在过去经历了什么。”
　　吴神父说道：“所以这些关于朵拉的信息，都是你瞬息之间感知到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吴神父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戒备，那种眼神我已经在无数人身上看到过，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见到心中还是会涌起悲凉和无奈。
　　“你能预知未来吗？”
　　我摇头，“这项能力我眼下还不具备。”那需要更多的力量，也需要更长久的时间。
　　吴神父：“那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吗？”
　　我笑了下，这一笑充满嘲讽，“不知道，很少有人能预测自己的死期。”
　　吴神父狞笑，说：“那我告诉你，你今天会死，你信不信？”
　　我说：“不信，”我沉吟了阵，温和的说道：“神父，亡灵咒对我不起作用。”
　　吴神父呆住了，半晌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亡灵咒？”
　　我说道：“那天在教堂的顶楼厨房里，陈东和陈希打起来的时候，你在角落里闭目祷告，我听得很清楚，你在祷告词里加了亡灵咒，但愿你仁慈的天父会原谅你。”
　　吴神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能听到了？”
　　我说道：“我没听到，我看到了，我会读唇语。”
　　吴神父不做声了。
　　我说道：“陈东喝的水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他距离你的位置，可能是因为你身体日渐衰弱的原因，你的灵力越来越小，如果陈东当时在楼下的教堂，你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伤害到他，对吧？”
　　吴神父说道：“我身体虽然越来越差，但是收拾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也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吴神父笑了，说道：“你这么自信？”
　　我说道：“你其实没有杀我的理由，从前我是朵拉的任务，你或者还想拿我去换朵拉，如今我对雷纳德来说已经毫无价值，朵拉也被利用殆尽，躺在医院里绝望的等死，至于你，黑手指文森特，你作为亡灵一族的后裔，眼看着生命之火正在缓慢熄灭却没有任何对策，这个时候，你杀不杀我，对改变整个局面都没有任何影响。”
　　吴神父悚然，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黑手指文森特？”
　　我说道：“是你左手的小指告诉我的。”
　　吴神父下意识将左手捏紧，遮住了小指。
　　我说道：“左手的小指特别长，尾端是黑色，这是你们亡灵后裔的特征，你其实不是真正的吴神父，真正的吴神父早在来教区上任的路上就已经被你杀了。”
　　吴神父说道：“那又怎么样。”
　　我说道：“不怎么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吴神父，或者说文森特，他看着我良久，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说道：“你想活下去吗？”
　　文森特愣了愣，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出了会神，说道：“你是亡灵一族后裔，是唯一能看到自己死期的人，你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什么时候吗？”
　　文森特眼神一黯，说道：“两个月后，朵拉也将不久于人世，实际上，要不是我想要在死前与她见面，和她死在一起，我也不会对你下手。我怀疑你很久了，但我对你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害你，除非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我笑了，这回是发自真心，我善良么？未必，但是文森特脸上那种深沉的愧疚倒让我觉得，他是个善良的人。
　　我说道：“文森特，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让你活得更久，只好你听从我的安排。”
　　文森特摇头，说道：“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抗拒命运的安排。”
　　我笑了下，说道：“我能，只要你相信我。”
　　文森特说道：“我不相信你，不过，我也不愿意再害你，你要走就走吧。”
　　他丢了□□，低着头，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在生死关头，他心中的道德法则，终究还是战胜了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