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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刀杀人 ...

  •   那天虽然是周末,但是我起了个大早,想出去走走,因为有些事压在心里,有点难受,想找个人倾诉下。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会在各个教堂,寺庙,道观闲逛,看着合适的、有眼缘的人,就跟他说说话。
      吴神父就是这么认识的,明心和尚和梁道士也是这么认识的,他们各知道一些我的事,但都不全。
      出门的时候我丢了个硬币,暗自决定如果字面朝天就找吴神父,如果字面朝地就找明心和尚,如果硬币掉到地上,不管字面朝向,我都去找梁道士。
      那天的硬币落在桌子上,字面朝天,我决定去找吴神父。
      后来我发现,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吴神父是圣心教堂的告解神父,我已经不太记得第一次找他告解是因为什么了,他这个人的好处是从来不多话,提问也是点到为止,让人非常舒服,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周末一般人很多,不过吴神父见到我,立刻就把正在接待的信徒交给了他的弟子,带着我去了告解室。
      隔着一道屏障,我说:“神父,昨天死了个人。”
      吴神父问道:“什么人?”
      我想了想,说:“一个旧人,认识我很多年了,昨天凑巧遇上,没想到他已经那么老,我几乎没认出他来,他倒是一下子就把我认出来了,后来他就过来跟我说话。”
      吴神父问道:“他说了什么?”
      我说:“他叫了我的名字,问是不是我。”
      吴神父说:“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说,是,是我。”
      吴神父说:“后来呢?”
      我说:“后来,他就要我跟他说一句话,我说了。”
      吴神父说:“是什么话?”
      我默然,片刻之后才说:“我说,累劫之缘化何人,翻为苦相吝死生,听完这句话,他栽倒在地上,当场就死了。”
      吴神父说:“你们中国人的语言,真是博大精深,这句话每个字我都懂,合在一起却完全不解。”
      吴神父是美国人,来中国传教的,他的原名叫文森特。
      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神父又说:“为什么他一听你这句话就死了?”
      我还是没说话。
      吴神父说:“他年纪多大?”
      我说:“应该是五十五岁又十三天。”
      吴神父说:“你跟他不是初次见面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沉吟了阵,说:“我以前见过他。”
      吴神父说:“在你很小的时候?毕竟你现在不到三十岁。”
      我说:“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估计会吃惊。”
      我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开了。
      吴神父说:“他叫什么名字?”
      我说:“江怀远。”
      吴神父嗯了声,试探着问我:“那个商业大亨?”
      我说:“对啊。”
      吴神父轻松的说:“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么有名的人,我也见过。”
      我笑了下,说:“可不是,最近二十年,他隔三差五的上电视报刊杂志,认识他的人真是海了去。”
      吴神父说:“你确信他是被你一句话吓死的?也许他本身就有心脏病呢?”
      我说:“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应该是心脏病发作,跟我并没有关系。”
      吴神父说:“所以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说:“嗯,是这个道理。”
      告解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吴神父从告解室出来,带着我去他位于教堂顶楼的小厨房,“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也没什么准备,昨天有个弟兄送给我半只烤猪,味道还不错,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我说:“好啊。”
      吴神父的厨房极其宽敞,又是在顶楼,非常的安静,无人打扰,小厨房的外边是个四四方方的天台,因为位子高,视野十分开阔,可以看见教堂周围一草一木,天台上放有一张木桌,两把软椅,外加一把遮阳伞,春日的阳光柔和,晒在身上十分舒服,我坐在软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追着天方的流云,神思缥缈,不远万里。
      不大会儿,厨房传来烤乳猪特有的脆香,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鬼魅一样从附近的柔香巷子驶出,直奔教堂这边来。
      我有预感,那辆车上的人是冲着我来的。我站起身,进到厨房,靠在门框上,问吴神父:“神父,你好奇过吗?”
      吴神父扬了扬眉毛,“对你?有过。”
      我说:“比如说?”
      吴神父熄了火,解开身上的围裙,把烤乳猪端上餐桌,这才意味深长的说:“比如说,我认识你已经整整五年,你为什么一直是最初的模样,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比如说,你不在告解室的时候,都是在哪里,做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我笑着说道:“神父,你的好奇心真是大,难得你明明有这么多疑问,却能忍住从来不问,很好,今天或许是个机会,可以部分的满足你的好奇心。”
      吴神父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说:“不急,坐下来,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烤乳猪真是香,我咬着一片脆骨,正自品尝,就觉得门口一片阴影闪过,两个人走了进来。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三十几岁样子,一身蓝衣黑裤,五官平常,只有眼睛机敏警觉,让人想起原野的豹子,随时准备搏杀猎物。
      吴神父首先站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领地,请你们出去。”
      前边那人泰然坐在餐桌跟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神父,稍安勿躁,教堂是个公开的地方,教义不是说了吗,凡信主的人,都得庇护,你既然是主的仆人,断不能驱逐来寻求庇护的人吧,那样不是有违你们教义?”
      吴神父没做声。另外那人见他不说话了,也学着前边那人的样子,大模大样坐在餐桌边上。四个人各坐一边,心怀鬼胎的吃着烤猪。
      开口那人说道:“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东,这是我弟弟,陈希。”
      我笑了下,说:“原来是陈家的人。”
      陈东说道:“看来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我站起身,把餐盘放在水槽里,洗干净,擦干水珠,放进碗橱,又倒了杯水,这才坐到餐桌跟前,“你找我做什么?”
      陈东说道:“其实也简单,江家那个老爷子这么些年一直在找到你,只是你始终不见踪影,那天他本来是去拜访个客人,没想到居然在对方的公司大楼巧遇了你,他当时太激动,引发心脏病,不幸西去,不过那样也好,对他来说,未尝不是解脱,现在我只想知道,你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
      我说:“我没跟他说过任何话。”
      吴神父看了我一眼。
      陈东说道:“不可能,我安插在老爷子身边的眼线明明跟我说,你凑到老爷子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之后他才死的。”
      陈希看着我,恶狠狠的说:“徐绿珠,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那句话说出来,不然的话,我哥哥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可不是吃素的。”
      我说:“好吧,我说。”
      陈东眼中露出贪婪之色,说道:“我洗耳恭听。”
      我沉吟了阵,慢慢说:“我告诉他,江兰当年不是失踪,是被人杀了,尸体就埋在江家祖宅后花园的石楠树下。”
      江兰是江怀远的女儿。
      陈东狐疑的说:“当真是这句?不是别的?”
      我说:“就是这句话。”
      陈希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被人杀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因为杀她的人,就是我。”
      吴神父惊得叉子掉到了地上,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我神色如常,连一丝表情都没改变。
      陈东笑出来了,说道:“你可真行啊,江兰是江怀远的独身女,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居然把她杀了,到最后还拿这件事气死了江怀远。”
      我淡淡的说:“你要觉得这就很厉害了,可见你是没见过厉害的,你信不信,我今天照样能把你兄弟俩杀了,顺便再把你爹气死。”
      陈东狞笑了下,说:“你以为我们哥俩是江兰那种没见过血的大姑娘?”
      陈希从身上抽出把匕首来,雪亮的刀锋正对着我,恶狠狠的说:“老子现在先给你放点血。”
      吴神父慌忙说道:“你不要乱来,这里是教堂!我们天上的父正在看着,你不能行这种恶事。”
      陈希一巴掌扇过去,把吴神父打倒在地上,“滚开!”
      我说道:“你不要打人,当然,也不要动我,你要是动了我,你会死的很惨,”我顿了顿,又笑了下,说,“不对,我料错了,你得赶紧杀了我,便不然,你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陈希把匕首搁在我脖子上,来回的比划,“你倒是很识时务。”
      我笑着说道:“我当然识时务,所以我一定不会把你跟你嫂子私通的事告诉你哥哥。”
      陈希脸色一变,迅速的扫了陈东一眼,打了我一巴掌,骂道:“你这贱货,少血口喷人!”
      他这一巴掌抡过来,我半边脸都麻了,但是我却笑,转对陈东说:“两年前,有一段时间,你是不是觉得手脚经常无缘无故的发麻,后背还冒寒气。”
      陈东眼神一黯,“你怎么知道?”
      我说:“后来你就失去了行房能力,也失去了生育能力,对吧?”
      陈东没做声,脸上阴狠的神色,仿佛是一头困兽。陈希大骂道:“你少他妈乱讲!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不理陈希,只看着陈东,说:“你当时去看医生,医生说你没救了,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你顿时是万念俱灰,但就在这个时候,你女人意外的怀孕了。”
      陈东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说:“我不仅知道这些事,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去生育能力,三年前,你是不是去过一趟靖西,在那里遇到过一个很年轻也很漂亮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小俊。”
      陈希突然脸色大变,看着陈东,一字一字的问道:“哥,你见到小俊了?”
      陈东忙道:“你少听她瞎说!”
      我说:“你从靖西回来,后腰受了伤,别人问你是怎么受的伤,你当时是怎么说的?让我想想,你说,你是被江福财打伤的,对吧?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江福财当时在南美,和江怀远在一起,你是被小俊的弯刀砍伤的,那伤口痊愈以后留下的疤痕像弯月,你怕陈希见了起疑心,还特地去植了皮。”
      陈希颤声说道:“大哥,你植皮是为这个?”他虽然极力想要镇定,但是握着匕首的手指却在发抖,“你明明知道小俊是我女人,我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陈东一口否定,“别听她瞎说!我没见到小俊,这女人巧舌如簧,颠倒是非,你赶紧杀了她。”
      我笑着说道:“你要是杀了我,可就便宜你弟弟了。”
      陈东眼神一闪,“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一直以为是小俊那一刀让你失去行房能力和生育能力的,其实不是那么回事,那一刀顶多害你失去行房能力,你失去生育能力,是因为你中了毒,”我顿了顿,看了陈希一眼,“那才是致命的。”
      陈东脸色阴沉沉的,“你别告诉我,那毒是我兄弟跟我女人合伙下给我的。”
      我说道:“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陈希跳起来,破口大骂道:“你这贱货血口喷人!我为什么要害我哥!”
      我看着陈东,慢慢的说道:“你女人十月怀胎,生下那个孩子,长相酷似陈希,这就是原因,”我顿了顿,淡淡的说道,“难道你从来没疑心过原因吗?毕竟你跟你弟弟同父异母,长相差很远。”
      陈东冷笑了一声,“你想离间我们兄弟感情,好全身而退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我们兄弟可没这么蠢会上你的当。”
      我沉吟了阵,又说道:“你想知道你是怎么中毒的吗?”
      陈东脸色阴暗,眼睛像是毒蛇一样缠住我。
      我说道:“有一段时间,你身边有个奶娘,专门给你提供人乳,你喝了那个东西,睡眠特别好,精力也特别充沛,就连被小俊砍伤的后腰都格外有力气,前前后后,这个奶娘在你身边呆了有半年,你每天喝她一碗人乳,一共喝了一百八十碗,这其中有三十七碗,是你女人端给你的,那毒就下在这三十七碗里,因为是慢性的,你一点儿都没发觉。”
      陈东脸色变了变,显然是被我说中了,“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这话,明显是相信了我。
      我说:“你先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女人要对你下毒吗?”
      陈东看了陈希一眼,那一眼中充满了怀疑,陈希心里一慌,说道:“哥,你别被她给骗了!”
      我慢慢的说道:“你去靖西的时候,你弟弟和你女人好上了,就这么简单,你女人对你弟弟死心塌地,她想给他生孩子,又怕怀了你的种,所以才处心积虑让你失去生育能力。”
      吴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念上帝宽恕一切罪人。
      陈希眼神闪烁,干干的说道:“哥,不是那么回事,我跟嫂子她没什么。。。。”
      我说:“陈希,你也别觉得对不起你哥,实际上,是你哥对不起你在先,小俊是被他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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