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8、像一条食物链

　　易文化说那句他哪舍得的时候，懂然心抽了一下。
　　可那抽痛她早已经习惯，也熟练了面无表情的面对他对易锦湳的的各种一厢情愿。
　　李小舅的小车在镇上又停了一次，因为还要捎上易均城。
　　车停在易均城站着的路边，也是懂然坐着的这一边。
　　易锦湳热情地下去跟她舅一起放他的行李，对他笑得尽显温柔。
　　回想起易锦湳刚刚对易文化的爱答不理，又眯眼看着眼前着美丽女孩子面对易均城的热情雀跃，这一瞬间懂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嘴角不禁微微咧开，用看好戏的目光在这三个人之间来回。
　　一切搞定上路，易均城也上车了。他拉开车门进来，懂然不情愿的往里挪，也不得不挨上易文化的一边身体。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乐意，但这不为人知的秘密快乐在易文化与易锦湳来来回回的对话里消失殆尽。
　　不得不说身边很聒噪。另外三个跟她一样年纪的人像一条食物链，易文化不停地跟易锦湳搭话，易锦湳则不停地问这易均城各种问题，而这边易均城就总是把话题丢给易文化……
　　这是一出戏，但想自己气易文化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表演？突然觉得心酸，但也因为昨晚睡得太晚，哭得也太累，疲倦了思考的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去县城的学校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懂然一声不吭地开始睡觉，头也故意偏向易文化那边，靠着他的手臂。
　　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动作，跟易锦湳搭讪激动的他有时候挥手动作，这也让她的头也随之颤动，最后懂然无奈，把头收了回来仰在了靠背上。
　　后面是两个人的座位，挤在中间的懂然根本就没有落头的枕头，虽然她不是特别高，但头后面没有东西，但睡到沉处，也不由地仰面朝着车顶。
　　醒来的时候脖子酸痛，最角下巴出还有一丝凉意，因为快到学校，堵泄不同的临校街道热闹的声音钻进耳朵，这让懂然懵了一脸一下不能清醒。
　　放空状态痴傻地环顾四周，直到车越来越慢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
　　终于在校门口停了下来，懂然这也才恢复属于她的傲然。
　　这边易文化推门要下车，手刚碰上门把不小心回头瞟了她一眼，目光便停在了她的凉凉的下巴。
　　“易懂然你恶不恶心！还流口水。”
　　他嘲讽地带着笑，懂然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觉着不对劲了。但她也不恼火，脖子超前一伸，把下巴和嘴角的口水全擦在他背上。
　　易文化瞪大了牛眼目睹了她这一过程，黑脸一个嫌弃之后也没说什么了，瞄了一眼自己无辜的后背，抽嘴下了车。
　　易文化一下车就殷勤地给易锦湳提行李，高大结实的他一手一个箱子，早早的准备好了生怕别人抢了他的机会。
　　懂然在他积极之后来到了后备箱前，正要拿自己的箱子，一只手就伸过来替她代劳。
　　“我来，我来。”
　　李小舅一把将她破旧的箱子拿下，冲她笑得温柔，懂然不太适应，但也只能礼貌地尴尬微笑。
　　一行人提着东西往报名处走，把易均城丢到教务办公室就去缴了学费，去了宿舍。
　　易锦湳家有钱，住的是那种上铺是床下铺是柜子的4人公寓，而懂然住的是便宜的8人集体宿舍，两人不在一栋宿舍楼，而易文化送易锦湳去了那边公寓，而这边的宿舍，懂然是李小舅送过来的。
　　深绿的铁制手动伸缩门间隙里，宿管阿姨张严肃着脸盯走近的两人，目光落在懂然身上后，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也用力把门推到了一边，留了一道路。但伸手把李小舅挡在了门外。
　　“男的不能进去！”
　　“我是她哥，阿姨。”
　　懂然正要去拿回自己的行李，可李小舅却笑着讨好。
　　“是吗？懂然？”
　　阿姨问她，懂然想也没想。
　　“是小舅。”
　　“小舅？”
　　阿姨皱眉看着撒谎的小舅，而小舅则故作难堪。
　　“你说我跟她差不多年纪，叫舅多显老……”
　　他开口有继续絮叨的架势，而阿姨看着他们身后又涌来的一批人，无奈地招收示意进来。
　　“行了行了，进去进去，快点下来。”
　　阿姨说完懂然就跟着提着行李的小舅进了大门，爬了五楼，进了宿舍，好几个室友都到了。
　　她们都在收拾东西，因为都是女生李小舅打了声招呼把行李放到门口就退到了走廊，而懂然正要跟他说再见，他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懂然你来一下。”
　　他轻声告诉，懂然愣了一秒便跟上他的脚步，让你随着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个，给你买点吃的。”
　　李小舅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两张红钱塞到她手里，笑得紧张。
　　可那两张人民币新脆的触感却让懂然拉下了脸。
　　“谢谢，我不要。”
　　强笑着把钱塞了回去，可小舅还是不依不饶。
　　“懂然，别这么不给面子，你都高三了……”
　　“你要这样，我以后就不坐你车了。”
　　冷静的目光与他直视，这样的话也让他要再次强行伸过来的手僵在了空中。
　　“那行，我走了。”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李小舅下了楼梯，懂然看着他走远，心里不是舒坦。
　　李小舅对她很好，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被她爸感动对她的贫穷感到可怜而已。
　　爸从小就教育让她不能随便接受人家的东西，所以不劳而获也不是她的习惯。
　　在寝室收拾好了一切已经快下午，懂然从行李箱里拿出妈做的黄瓜干跟室友去食堂吃饭，刚到楼下就被宿管阿姨叫住了。
　　“懂然。”
　　宿管阿姨的头从她办公室的门里探了出来，懂然纳闷，走了过去。
　　“阿姨，什么事？”
　　“这是你小舅给你的牛奶和零食，你待会吃完饭过来拿回去。”
　　阿姨指着她桌边地上的三箱牛奶和一大个塑料袋告诉她，懂然一愣，点头说了句谢谢，心不在焉。
　　吃完饭午休之后便是自修，懂然一进教室，暑假作业就被同学借着抄去了。
　　没一会儿易文化也走了进来，淡定着模样笑得骄傲的从座位上站起，扬着自己已成了腌菜的暑假书。
　　“嘿嘿嘿！抄作业啦！我这里也有！”
　　“是抄的懂然的吗？”
　　一个男生朝他认真喊了出来，懂然白眼，拿出资料书都懒得理会。
　　“谁抄她的！我跟你们说这是我堂哥给我做的，我堂哥在城里……”
　　“那就算了。”
　　那男生摆手表示不再感兴趣，而其他的人也嘘着声音不给他面子，听到这里埋头的懂然扬嘴，因为她确实享受易文化吃瘪的样子。
　　高二拿毕业证的会考结束，班上很多觉得自己考大学无望的人就没再来了学校。
　　这次开学，班上空了不少座位。懂然身边也空了。她同桌是个差生，去年班主任让她辅导他拿到毕业证，而她做到了那同桌也没再回学校。
　　不过同桌看到自己及格的成绩有为了感谢她送了她一套带详注的唐诗宋词元曲，考古文阅读能用上，所以懂然还挺喜欢。
　　教室里的嬉闹因为走廊传来的熟悉脚步，后面门的一位同学探头出去之后立马又惊恐地收了回来。
　　“杨哥来了！”
　　轻喊了一声，教室立即安静，严肃的气氛一瞬产生，同学们都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打开书本装模作样。
　　脚步越来越清晰，但不止一个人的。
　　他们口中“杨哥”来了，是一位中年男子，两鬓的头发白了不少，但看脸，顶多四十岁。
　　他领着一位穿着简单T恤的清秀男生进来，那男生跟易文化差不多高，但比他瘦白不少。
　　直到讲台上吸引注意的拍手生响起懂然才抬头，而这时她还能清晰地听见后面墙角易文化激动不已地窃窃私语。
　　“那是我哥！我哥！”
　　……
　　“各位同学，这位新同学，叫易均城，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份子了。来，易均城，你过来做下自我介绍。”
　　杨哥在讲台喊完，便退到了一边让易均城开口，易均城说了一些客套的话之后，易文化捧场地鼓掌，而接下来许多人也跟着凑热闹，纷纷跟上节奏。
　　杨哥的一个手势平息了这股热闹，他看了一眼还在迷茫的易均城，开始扫视整个教室。
　　最后目光落到了懂然身边空空的座位，像是有了决定，可他正要开口，易文化的手就高举了起来。
　　“老师！这里有空座位！”
　　他指着自己前面的座位主动积极示意，可杨哥装作没听明白。
　　“行，易文化你可以往前挪一排。”
　　“老师，我不是……”
　　被杨哥误解，易文化急着解释，可杨哥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
　　“挪完了记得把多出来的椅子都搬到对面的空教室去。对了，记得是都，别只搬你自己那的。”
　　杨哥一本正经，而已无路可退的易文化瘪嘴，一脸幽怨地盯着讲台的中年男人，可这男人全然不给机会，转身对新同学指着他看中的空座位，笑得平静。
　　“易均城你坐懂然那里去，她是学习课代表，主动热情成绩好，你有什么不懂的，找她跟找我一样。”
　　对易均城成为自己同桌懂然并没有多大的激动，不过心里深处还是有一些涟漪，因为易文化肯定会因为他而频繁造访。
　　也果然去她所料，第一节自习课一下课老杨前脚一走，易文化就跟着他的一个哥们过来了。
　　这哥们叫吴昀，跟他们同镇不同村，一起上过初中。
　　他跟易文化一样是用钱买进学校的，成绩不好，还因为打架被劝过退。懂然的印象里这人还挺爱笑的，看着不像个会打架的混混。
　　两人勾肩搭背现在他们座位旁边，嬉皮笑脸。不过易文化还没开口，懂然就先招呼说话了。
　　“易文化，我那里有两箱牛奶，你待会儿给易锦湳送去。”
　　“牛奶？你哪来的牛奶？”
　　“李小舅给的。”
　　“小舅也真是，你都横着长成这样了，还给你吃那些东西——”
　　易文化抽嘴叨念，懂然正瞪眼黑脸，挂在易文化身后的男吴昀就生就来圆场。
　　“别乱说！懂然学习厉害，要用脑，牛奶可以补脑。对吧，懂然？”
　　那男生后踢吴昀狗腿地朝着懂然笑，但被懂
　　“呆会吃晚饭的时候，记得去我宿舍楼下拿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