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32、踹了一脚路边枯黄的杂草

　　易懂然离开的时候均城想追上去，可想想日记里让人泄气的文字，还有自己刚刚的丢脸，只能做到木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看着易懂然越走越远，孤单的背影，那只还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笨重与右手和拎着兔子的左右形成对比，在他居然还觉得可爱又滑稽。
　　直到她消失在树林里，他才回头，伤感的踹了一脚路边枯黄的杂草，往家里走了。
　　和文化开始了冷战，伯父伯母有所察觉，但也事不关己没有过问。
　　安静的过了一晚，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所以根本没睡什么。
　　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愁续，他是这样，文化也是这样。
　　第二天吃了早饭均城出前院到路边透透气，易锦湳就抱着狗拿着作业书给过来了。本来情绪低落，睡眠不足的均城看到了她，更是烦乱。
　　根本就没心情跟人讲作业，特别是易锦湳，每一道稍有难度的题都会问，也不管这道题的解题方法跟前面他讲过的一样，只是换了个数字。
　　昨天就不应该冲动答应的，没睡好整个人昏昏沉沉，万一没了耐心说她几句还真是不好。
　　正想着什么理由让她回去，不远“噔噔”的推车声就响了，不由地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又看到了易懂然。
　　总是这样，以前希望她出现她不出现，现在不愿她出现扰乱自己的思域她又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她拉着一个推车，车上放着一个大竹框，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她弟跟在她身后，手在竹框上，帮着忙往前推。
　　“懂然送肉来了。”
　　易锦湳也看到了她，认真的自言自语，然后均城就想起了伯父说的英姨杀了猪卖猪肉还给炕腊肉的事。
　　“均城，帮下忙呗！”
　　易锦湳嘟嘴，故作可爱的撒娇晃着身子，均城开始以为她要他去给易懂然帮忙，扭捏了两下还是答应了。
　　易懂然的推车停在了易锦湳家门前，均城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她目光在自己和易锦湳之间来回，最后也归于淡定。
　　“这是你家的。”
　　易懂然左手用力提起一串用绳子穿在一起的腊肉示意易锦湳，十几斤吧，硬邦邦的腊肉因为重力她身子往一边翘着，手还不停的颤抖。
　　“均城，帮我拿一下。”
　　盯着她极力支撑的手发呆的均城被易锦湳催促，立即凑了上去，给她拿过了那肉。也在这个时候，一边安静的懂忻也过来凑热闹。
　　“均城哥，你昨天去我家玩怎么又走了？”
　　“我那时有事。”
　　借口干笑，懂忻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他还想继续追问，可这时候易锦湳催促了。
　　“均城，帮我把肉挂楼上去吧，太重了我跟我奶奶都提不起上去。”
　　原来易锦湳所谓的帮忙只是帮她自己。
　　“嗯，好。”
　　虽然不情愿，但均成还是得答应，同时他偷瞄了一眼易懂然，也终于发现了她眼神里的一丝诧异。
　　期待着她会说些什么，但这诧异的目光最终转为不屑的眨眼，然后拉着她的推车转身，头也不回。
　　“走了！均城！”
　　易锦湳催他，均城才回神，跟着她转身走进她家但却失了神。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楼的，脑子里都是纠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复杂吧？烦恼她喜欢的人不是你，想让自己放弃，可就是忍不住去关心她。
　　一开始看到她吃力的拉着推车他就想冲上去帮忙，可一想到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甚至不屑自己于自己的存在，又想着何必自取其辱，于是这种冲动又给压下去了。
　　以为这样自己会在心里夺回了面子，可真这样，他心里却更加不舒服。
　　在易锦湳家楼上的阳台帮忙把腊肉挂好，可隔着铝材玻璃窗看着路上因为上坡更加吃力的易懂然，他终于受不了了。
　　在易锦湳着急的关心里均城迫不及待的冲下了了楼，跑上了马路，朝着前面慢吞吞的姐弟两飞奔了去。
　　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懂忻听到了声音先回的头，一看到他笑得灿烂。
　　“均城哥。”
　　开心地喊他的名字，易懂然也这才回头，看到他的出现，她显然一脸的惊讶。
　　但均城没管，一步上去抓住了推车的的拉杆，然后把碍事的她给挤开了。
　　“你干嘛？”
　　手被迫从拉杆上离开，她不满也不解。均城郁闷这姑娘不解风情，自己体育考试八百米都没这快吧？
　　“我得关爱残疾人。”
　　报复的回答，指着她包着纱布的手，而她果然信以为真，瞪着他抽搐了下上唇，要过来抢回她的车，可他轻轻一挡，就把她的手给拦回去了。
　　拉着车子往坡上走，看着前方的路面，但余光还能感受到易懂然幽怨的眼神。
　　居然还觉得开心，如果这是自己在她心里存在的一种方式，那也不算差。
　　腊肉很干净，有着烟熏的香味，颜色膘亮，好几块用红色的绳子串在一起写上送的户主的名字，均城来了半年基本都认识，所以总能抢在易懂然动手之前提过绳子把肉送给过去。
　　一筐肉送完，俩人都没说一句话。三人往回走，均城跟懂忻聊得火热。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也看了站在门口拿着作业本略带不满的易锦湳。
　　“给我。”
　　易懂然冷冷的来了一句，也把他给撞开了，均城措手不及，被抢了车子还退得一个踉跄。
　　可想自己辛苦帮她还被她这么粗鲁对待，均城刚要瞪眼，易懂然又吐出的两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两个字堵住了他的嘴。
　　“谢谢。”
　　她说道，平静的与他对视，他的火气便无措的憋回了肚子里。
　　傲娇的不想回她，便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她冷哼了一声带着懂忻走了，而这下也只剩下了他跟易锦湳。
　　“你刚刚怎么了？跑那么快？”
　　易锦湳靠近，语气里带着酸意，均城听着不舒服，本来就是，刚刚易懂然拉着那么多东西，怎么都更需要帮忙。
　　“她的手受伤我也有责任。”
　　冷冷的告诉，也越过她直接往屋里走，但身后的女生还是紧紧的跟上。
　　“可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跑了，吓了我一跳。”
　　“我没义务什么事都跟你说。”
　　回头认真的告诉，寒冷的眼神让易锦湳激动的脸瞬间僵硬，而这时候文化刚好从里面出来，均城听到声音看向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易锦湳，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这一出戏。
　　“你要不会写去问易懂然吧，我教不会你，你也别再找我。”
　　丢下这句话就痛快的跑进了屋里，上了楼倒在床上，他居然还觉得痛快。
　　实在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想远离易懂然，可看到她又忍不住去靠近。
　　不得不否认跟她相处时带给自己的快感，那种没了理智不能淡定的感觉。
　　以后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怎么面对她？如果没看那本日记多好，他还可以继续怀着期待讨好。
　　纠结着这些不快，不知不觉一个翻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文化，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也迅速的从床上弹得坐起。
　　“均城哥，如果你喜欢锦湳，就跟她交往吧。”
　　文化开口，像狠了心的看透，认真的望着他，但眼神的深处确是难以割舍。
　　对易锦湳从来就没有想法，但文化的反常却让均城一愣。
　　“我知道锦湳喜欢你，如果跟你谈恋爱她觉得开心，你也觉得开心，我没意见。”
　　语气里是认清现实的妥协，均城听了这话感动之余，也为那句“知道锦湳喜欢你比喜欢我多”而疑惑。
　　“你知道她不喜欢你？”
　　恍惚的眼神看着堂弟，不解平日他的没心没肺。
　　“嗯，我还知道她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
　　“喜欢她是我的事，就想着让她好，希望她好。只要她不烦我，我也会一直对她好。”
　　平日不正经的文化认真地说出这番话，深情的字字句句也直击均城的心底。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
　　轻轻地跟着感慨，也像看清了所有这两天来自己所纠结的一切。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呢？再怎么疏远易懂然自己也不会觉得开心吧？反倒跟她呆在一起内心更加快乐。那又何必去纠结她对自己的感觉？
　　反正她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她也不至于讨厌自己，那又何必为难自己在失落与幽怨中浑浑噩噩？
　　“我不喜欢易锦湳。”
　　抬头看着我文化，明白之后也笑得坚定和豁然开朗，可文化一愣，只剩吃惊。
　　……
　　文化追问，均城没给解释，而是忙着跑下楼，气喘吁吁地奔向易懂然的家里。
　　推开前院的门进去，他歇了两口气让呼吸平稳了才往楼房里走。
　　客厅里易懂然一家正一边烤火一边看电视，均城楞在门口，因为英姨的存在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均城，有事吗？”
　　英姨热情的招呼，懂忻看到他眼神发亮的叫着均城哥，而只有易懂然，冷冷的瞄了他一眼，继续事不关己的看电视。
　　“我找懂然说个事。”
　　紧张的看着英姨，希望得到她的允许，同事也心累易懂然的反应。
　　在英姨的催促下易懂然磨磨蹭蹭跟着他走了出去，来到了前院。
　　“干嘛？”
　　不耐烦的问他，她显然不满意跟他到外面受冻。
　　“看电影，你答应陪我看电影。”
　　拿出了自己的筹码，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定和理所当然。但眼前这女生却还是继续不耐烦。
　　“找易锦湳去不行吗？”
　　“你说话到底能不能算数？”
　　一句话堵了回去，她也终于妥协了，叹了口气之后，无奈地望着他。
　　“那几点？”
　　“早上八点我在镇上汽车站牌那里等你。”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