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28、把黑胖送人了

　　医院里妈并没有提一句阿黄的事，脸色比下午好了不少。
　　医生过来了，说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时懂然松了一口气。而一直嚷着要出来的妈这个时候也得意起来。
　　“我说了我没问题吧，我自己的身自己还不知道？”
　　她斜眼看医生不知轻重，掀开被子立即就要下床，但医生把她给拦了。
　　“再住一天吧，反正有医保。出了院你又得忙碌，能休息一天是一天。还有你低血糖，以后别这么累了。”
　　不管妈的不礼貌，医生严厉地语重心长，最后老妈认乖，又钻进了被窝。
　　提着空的饭盒离开，一个人走回镇上的时候文化家的热闹已经没了，在他家门口犹豫了一阵，懂然进去了。
　　穿过前院进了客厅，只看到了煤火旁盖着被子烤火的文化爸妈。
　　“叔，姨，文化呢？”
　　好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也偷偷的把自己塞不进口袋受伤的右手藏在了背后。
　　“去找锦湳了吧。”
　　文化妈告诉，关心地对着她打量，懂然低头，对自己给她带来的糟心而感到歉疚。但文化妈并不在意，她刚刚的火气早就在文化身上打这样完了。
　　“懂然你妈怎样了？”
　　文化妈问道，懂然点头，笑得礼貌。
　　“很好，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告别了文化爸妈，懂然又走到了易锦湳家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文化就出来了。
　　他跟易均城一样花了脸，看到她愣了一下，最后傻笑着挠头过来了。
　　“才回来啊？”
　　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保温盒，他打着招呼，她只是盯着他那张又红又青又带着擦伤的脸，既心疼又无奈。
　　“痛吗？”
　　抿嘴问他，压抑住自己又想笑又想哭的感情，但他却嘿嘿地咧嘴无所谓的态度。
　　“还好啊，其实着主要是我妈打的。”
　　“你干嘛去打架啊？还去人家村找上门，这不是讨打吗？”
　　“谁叫他欺负你，而且还害死了阿黄。”
　　提到阿黄文化也红了眼，拳头握紧，深吸着气像是要逼回自己波动的感情。
　　看他这样她也难过，特别是又想起了阿黄。于是气氛变得沉重，她无法安慰自己也无法安慰他了。
　　“不过把他揍一顿算出气了。就算被别人打又怎样，没被他打，把他揍得我觉得痛快就心里舒服。”
　　许久之后文化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自信，像他打赢了一场胜仗。
　　懂然被她的逻辑再次弄得无奈，转移了感情，“噗”地笑出了声。
　　“我得走了，懂昕一个人在家。”
　　笑完之后她轻松的跟他告别，他点头，两人擦肩各回各家，然懂然朝前还没跨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男生给叫住了。
　　“易懂然。”
　　“嗯。”
　　她回头，心里有些期待。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可能是两人这种平静又惺惺相惜的交谈太少，而他这个时候看着她的眼神又是那么温柔和平静。
　　“你就像我妹一样，我不会让外人欺负你的，永远也不会。”
　　他认真地说下这几句话，感情很深，坚定像在发誓，可懂然听到“我妹”这两个字，所有的期待都化为了灰烬。
　　“嗯，我知道。”
　　她干笑着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超前。心里如百虫吞噬，难受不言而喻。
　　为什么要期待呢？为什么他对自己好一点点她就要把自己当回事？
　　不该期待的，以后不能再期待了。只是兄妹而已，对他来说，只是兄妹。
　　……
　　这天懂然一早起来，洗漱吃完毕抱着黑胖出去打算溜一圈，但前院的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吴昀和易锦湳。
　　他们俩正朝着她家走来，易锦湳手里还抱着一条小黄狗，一条毛色跟小时候的阿黄一样的小狗。
　　本来吴昀的出现就让她手足无措了，这下还带着条狗跟易锦湳，懂然只能木在门口，等着他们过来。
　　吴昀也受伤了，脸跟文化的一样肿着，看到她他笑得羞涩，懂然则继续愣着。
　　毕竟曾经亲密过，还经过了那样的分离，所以再见怎么都会有尴尬。
　　“懂然，你看，吴昀送你的狗狗，好可爱的。”
　　易锦湳最先打破的安静，她也全然没察觉异常的气氛，把怀里的小狗摆弄给懂然看了之后，才注意到小黑胖。
　　“懂然你已经有狗狗啦。”
　　易锦惊讶，也腾出了一只手来摸黑胖，摸着摸着摸到了脖子上的牌子，好奇的拿起来一看，笑容僵了一脸。
　　“这是均城送你的吗？上面都有他的电话。”
　　易锦湳问道，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睛里的失落显而易见，而这边吴昀听到易均城的名字，表情也黯淡了。
　　“嗯。”
　　简单回应，但心情也随着吴昀的眼神复杂起来。
　　“真羡慕你，都给你送狗狗。呐，吴昀送的，你抱着看看，这狗很听话的。”
　　易锦湳扯出笑容看了一眼一边的吴昀，再次靠近胳膊展开示意她去抱小黄狗，懂然因为黑胖在怀里另一只手又包了纱布，跟本就不能配合对方的动作，所以停顿在了原地，而易锦湳在不耐烦中终于看了明白，一手拎过黑胖，一手弯着胳膊把怀里的小狗往她身上推。
　　不是说不喜欢两只小狗，只是易锦湳抱黑胖有些迫不及待，这种迫不及待让懂然心里不舒服。
　　要是以前懂然肯定躲开一个不屑的眼神过去，可现在吴昀在，她必须得克制一点。
　　两个女生换了狗，易锦湳咧开嘴不停地逗弄着黑胖。可能是第一次与这个热情的女生见面，黑胖有些不适应。
　　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懂然，让她于心不忍，正要说些什么把黑胖弄回来，可这时候吴昀却说话了。
　　“这送给你的，还喜欢吧？”
　　他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小黄狗，笑得羞涩，懂然点头，对于狗，特别的小狗，她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喜欢。”
　　肯定告诉，也给了微笑。吴昀笑得眯了眼，红肿的眼睛更是成了一条缝。这让懂然想起了跟他交往的那些日子，虽然有时候他不规矩的手会带给她不安，可更多时候他的这种傻笑，总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
　　“谢谢你。”
　　感激开口，只因想起了曾经种种他的付出，也在这时候，脸不停磨蹭着黑胖背脊的易锦湳插了进来。
　　“懂然，现在你可有两条狗狗，不好养吧，干脆小黑给我？”
　　还没把这话消化过来，懂然只是看着她，也看着她怀里不能适应的黑胖。
　　“求你了，懂然！你都有两只了，再说养两只很辛苦的，小黑我给你养，给我嘛，好不好，我求你……”
　　易锦湳开始扭身子了，撒娇的样子楚楚可怜。懂然不舍得黑胖，可又瞄到了吴昀期待的眼神。还有易锦湳的话也不无道理，养两条狗，寒假一过，她要去学校弟也要读书，妈养干活，能看住一条就已经费功夫，这下来了两只，妈一定会送走一只的。
　　反正会送走，易锦湳又那么喜欢黑胖，她家伙食又好，一定不会亏待黑胖的。
　　虽然黑胖现在不太适应，可总有一天会对他的新主人摇尾巴……
　　在易锦湳的撒娇里懂然思考，最后心一横，也答应了。
　　于是易锦湳灿烂了一脸，而吴昀也像吁了口气般变得轻松。
　　狗的事情就这么过了，因为把黑胖送给易锦湳让懂然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所以情绪低落，吴昀跟她交谈的时候也没用心听什么。
　　最后神一恍惚，发现这两人都已经走远，才抱着小黄进屋准备去镇上接妈。
　　……
　　在镇里街上的早餐店遇到了易均城。
　　老远就看到了他，坐在面馆里的玻璃大窗前，侧脸被玻璃上贴着的红色菜品的字挡了一半。
　　但还是能一眼辨别，熟悉的发型，熟悉的棉袄，还有熟悉的坐姿和身高。
　　他好像也看到了她，不停地隔着玻璃跟她一边挥手一边加快嗦粉的速度。
　　懂然没有回应，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笑容就路过了。但没走多远，身后急促的脚步就追了上来，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这么早啊。”
　　停在她身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喘着气。
　　“嗯，接我妈。”
　　“我今天回村，呆会文化来接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呗，文化的摩托给你妈坐。”
　　他紧跟在她身边，笑得大方。懂然扬嘴，不知他还能这么体贴。
　　“不用了，呆会我要跟我妈去买些年货。”
　　“我可以帮你们提。”
　　他的热情让她纳闷，但想一定是前晚救他的缘故吧。想到救他，就想起了阿黄，想起了阿黄，黑胖就……
　　“噢，对了，我把黑胖给易锦湳养了，以后你要看它，去找易锦湳。”
　　平静的开口，继续朝前，可身边紧随她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觉得奇怪所以懂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他，却见他阴郁了一脸。
　　他杵在几步之遥，眼神里带着埋怨和控诉，脸上没有笑容，懂然愣了一下，因为这是自己印象里他第一次这副模样。
　　生气了吧？应该是生气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以前惹文化生气过很多次，但那都是故意的，想吸引他的注意而已。还有其他的人，她也让他们生气过很多次，不过那都是有冲突、矛盾的情况，所以她也能理所当然。
　　可眼前这易均城，他生气……感觉是她做错了。
　　“怎么了？”
　　纳闷之后她开口问他，而他幽怨的看了她两秒。
　　“我送你的礼物你就这样送给别人吗？”
　　他不满地喊了出来，懂然怔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这么大声跟自己说过话。也幸好冬天的的早晨太冷，身边没多少路人。
　　“你怎么了？”
　　不能理解，所以她又问，而他失望的看她，走到了过来。
　　高她一个头还带着控诉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她，那表情和笼罩的低气压吓到了她。
　　“没怎么，反正你一直都是爱怎么样对我就怎样对我，我早就该习惯了。”
　　受伤的来了这么一句，他丢下她就走了。懂然木在原地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难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