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22、没出息也比你自身难保好

　　易懂然不跟他说话还脑子发烧的跟吴昀交往，让均城狂躁了很久。
　　那段时间里吴昀每天晚上约会回来回宿舍都是笑嘻嘻的，开心到都忘了给他难看。
　　最开始均城以为自己不开心只是看不得吴昀快乐，可某天晚上他偷偷地去了一次操场，看到他俩手牵手散步，心像被扎了一样难受。
　　但他还是把这一切怪罪于吴昀，某次跟室友吃饭，他忍不住抱怨起吴昀来，说了易懂然不适合吴昀之类的话，然后被室友不能理解地喷了。
　　“你又不喜欢易董，她跟谁好你急什么？”
　　室友冷笑着酸他，均城脸一白，是啊？她跟谁好，他急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吴昀的笑容在他眼里也越来越刺眼，可再偷看易懂然，居然还能觉得可爱。
　　室友那句话不停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他也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易懂然。
　　这种怀疑让他害怕，也不停地提醒自己她跟自己冷战是件好事。可随着时间推移，她越不搭理自己，他就越不能淡定。
　　后来索性抛开了问题，一味去讨好了——还是跟她恢复以前的关系要紧。
　　然而他的讨好没有一点作用，但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一个人独奏。
　　某次周日下午自习，见她借了手机在查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居然是一些男女之事。
　　冬天天色昏暗，教室里的LED节能灯下能看清她绯红的脸。
　　不知不觉她又白了那么多，要是以前这面对她肉肉的脸他肯定会控制不住地伸手捏一把，可现在注意到她那不安的眸子，还有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他只感觉心中有一股血液在沸腾。
　　这种沸腾让他牙关紧咬，想把吴昀揍一顿。
　　易懂然跳过级，年纪比他们小两岁，还没十六。虽然现在很多初中生都谈恋爱，可均城看来，那些行为对她这个年纪是禁止的。
　　可那句“你又不喜欢易董，你急什么？”的话钻进耳朵里，他也只有咬牙，收回自己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他有什么理由去干涉？挣扎许久，他还是留了一句不甘心的提醒。
　　那段时间他过得不太好，特别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面对开心得不能自己的吴韵，均城辗转反侧，脸上还冒了不少痘痘。
　　十二月份的模考易懂然考的很差，差得都出乎了均城的意料。
　　有些难过，主要不是她的成绩，而是难过她的投入。
　　她成绩下滑让他意识到她对吴韵用了真情，这才是让他心情低落的主因。
　　不过这低落也没持续多久，因为杨哥出现，棒打了鸳鸯。
　　他们被杨哥喊去谈了很久的话，空荡荡的座位让均城很不适应。回来的时候她看上去心事重重，而他居然幸灾乐祸。
　　吴昀那晚回来红了眼眶，还抱着一个兄弟哭得歇斯底里，而窝在被子里的均城却心情一片晴朗。
　　他们终于分手了，他开心得想去操场上狂奔大叫，可也只能在脑子里勾勒这场景。
　　分手之后易懂然一动不动地赖在座位上做题，均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独奏骚扰，而她还是禀承传统将他无视。
　　没多久吴昀离开了学校，而易懂然跟他在校门口吻别的消息也传遍了校园。
　　对于接吻均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这话题被传出来，心里不免有些不舒坦。加之跟室友路过那高二的班级，听到几个女生那么说易懂然，他心里就不舒服了。
　　然后跟室友说了她们，接着那班的几个男生嚣张的过来……
　　最后这演变成了一场混战，然后就被老杨拿着直尺指挥着赶进了办公室训话。
　　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犯事。
　　因为没有过打架的经验，所以他被揍得有点惨，但尽管这样，老杨还是要让他去道歉。谁让他们是起头人？还是高年纪？
　　好不容易以为打架的事情过去了可以专门来对付易懂然一厢情愿的冷战，可偏偏这个时候又来了篮球赛。
　　为了讨好易懂然他把自己第一排的休息的座位给她，她都不给领情。
　　但后来想想，她不领情也好，反正他球技渣，她去了他还会紧张。
　　但问题是自己球技那么渣，比赛结束友校的一个女生还跟他表白了。
　　那时比赛刚结束，他一身大汗，篮球背心都湿透了。
　　远远地看到易锦湳朝拿着水自己走来，不想文化有意见所以他赶掉头随便接了女同学送来的水提着包打算撤离，可还没走上侧门的台阶，嘈杂的体育馆就被一扩音器的“喂，喂”试音声打破了了热闹。
　　“X中，高三N班，5号球员在哪？寻找5号球员。”
　　标准的收音机情感电台的女主播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一丝丝嗲，而整个馆场还留着的一点熙熙簌簌的响动，被这一声音扫得一干二净。
　　当时均城只是愣了一下，楞完还打算继续朝侧门走，一边座位的上的看客却都盯着他看，也在这时他才意识过来，自己就是那个五号球员。
　　明白过来的均城不解地朝着那声音看去，只见篮球场中央一个女同学正拿着扩音器朝自己走来。
　　那女生穿着友校的校服，齐而短发，小小的脸白得有点婴儿肥。
　　因为之前剧烈运动，这下又被人突然叫住，均城的整个人是断电的，他只想早点回宿舍，热水充掉一身的汗，吃个晚饭去教室上自习看一眼易懂然。
　　女生到了他面前，笑盈盈的目光让他瘆的慌。
　　“你打球好帅啊？你有女朋友吗？”
　　放下了扩音器女生花痴地看着他，而这个时候均城才明白她的目的。
　　他打球帅吗？觉得无聊，更觉得好笑。他认识她吗？她也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吧？彼此陌生，又谈何喜欢？
　　“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冷冷地一句，女生的笑容僵了一脸。而均城也不觉得自己过分，甚至觉得她拿着扩音器的高调过分。
　　回答完没再多看她就继续转身走了，也并没把这当回事，可后来他回了宿舍，室友们居然跑过来告诉他因为他的拒绝让友校那高三班丢尽了脸，那班的一个流子说要找人弄死他。
　　“我要是你我就答应了。那女的又不丑，声音也好听，听说是他们学校广播站的站长。”
　　室友一没有一丝同情心的笑得奢望，而均城皱眉，不满地看他。
　　“真没出息。”
　　“没出息也比你自身难保好。”
　　室友幸灾乐祸，刚洗完澡的均城拿着干毛巾擦头擦得惆怅。
　　不能想象自己被一群人揍的场景，那次因为易懂然跟高二年纪打群架的事一想起他那受伤的脸就辣辣的疼。
　　如果是他们口中的“被弄死”一定更疼吧。
　　修长的手指摸着自己曾经受过伤的脸，均城不能明白为什么因为易懂然对怂吴昀和那些高二年纪的时候自己怎么没这担忧。
　　“你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认真的问室友，均城一脸没用的模样，但只得到了室友的一个白眼。
　　“刚刚还好意思说我没出息呢！”
　　“他们要打你，你试试？”
　　“我要是你，我早就让那女生做我女朋友了。根本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步。”
　　……
　　室友带来的消息让均城小心翼翼，后面的每次周日，他都不敢出校门逛超市。
　　很快寒假到来，他也放松了不少。
　　大半个月没有一点动静，友校那群混子应该早就把他给忘了。
　　所以他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整装待发，迎接寒假。
　　在离开学校之前，还发生了一件让他沾沾自喜的事——易懂然跟他说话了。
　　虽然只是冷冷的简单几个字，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功了。
　　当时他很想在她面前扭屁股跳舞仰天长啸，可大庭广众之下只能故作淡定地学她一样冷漠地回应。
　　放学的时候他主动抢了易懂然的行李，一口气下楼，咬咬牙也能做到像文化一样健步如飞。
　　易懂然第一个上车，进去就挨着那边的窗户，一如既往的无所事事脸。
　　均城见状也好忙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趁着文化没进去之前坐到了中间。
　　故意挤了挤她想让她不舒服地骂自己或说自己几句，但却没达到想要的效果。所以到了最后，他只能装无辜。
　　“没挤到你吧？”
　　故意关心地问她，看向她的脸，只得到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瞪眼。
　　好像自己演得有点明显，于是心虚地挪了挪屁股不再挤她。
　　一路上李小舅有点奇怪，各种跟易懂然说话。虽然均城有不停地跟易锦湳和文化唠嗑，但这阵子被易懂然冷落了很久，所以对于她的声音他的耳朵特别敏感。
　　“听说，你谈恋爱了？”
　　聊着聊着李小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聊得正欢的这三人也安静了。
　　易懂然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让她又想起了吴昀，而且在小镇里读书的时候谈恋爱并不光彩，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这个样子让均城心里不舒服，也不满的看向了易锦湳。
　　因为李小舅会知道这件事只能是易锦湳告诉的。
　　“谈了，也分了。”
　　安静了几秒之后之后易懂然给出答复，话里不再是冷漠而是淡淡的惆怅。
　　“没事，人生还长呢，你也还小。”
　　李小舅轻声安慰，安慰完还不忘看她，满眼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