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15、一年.15

　　有些话不适合跟文化说，也更不可能跟太过热情的易锦湳说。而他憋了太久就忍不住了，所以那日易懂然找到了他，他不小心就把委屈全都倾吐了出来。
　　会跟她说那些话他自己都诧异。可能是她根本不当回事让他释然，所以第二天她送面他又暴露了本性。
　　看得出来易懂然根本不屑他的情绪，而正是这种不屑，他在她面前倒轻松起来。
　　国庆假过去回到学校，日子还是一如往常。
　　在这里呆了三个月，而且这所高中封闭式教学，手机上缴，他早就适应了身边没有青青、不跟她发信息聊天的日子。
　　所以分手对他来说，除了偶尔的失落和失望，也没多大的影响。
　　日子照旧，只是和易懂然的相处自然了很多。他不再刻意地去套近乎，而她也基本不主动找他说话。
　　但读书的时候总有无聊。某次自习课做题做累了的均城趴在桌子上一脸地颓废，痛苦之余却瞄了一眼易懂然，还见她仍然在认真地奋笔疾书。
　　前一阵子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易懂然全校第一。所以看着她写作业的一脸轻松的模样，他不眼红是假的。
　　他是四大名校得，一个普通班的普通成绩，放在这所县城第一得重点高中，也算个尖子生。
　　全校前三十的，全班前五的排名。自然也不差，但比起易懂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心情不太舒坦的盯着她那张圆润又认真的脸，突然发觉她比两个多月前白了不少，黝黑的皮肤已经褪成了小麦色。
　　她是学习委员，也是数学课代表，数学课堂作业都交给的她。
　　突然身后的同学把作业递了上来，薄薄的作业本搭在了她的肩膀，她眼睛盯着作业本右手继续忙碌，而左右则习惯性地抬起到肩膀接了过。
　　也就她的这个惯性动作，让他好奇心来了。
　　于是从脸悄悄地从桌子上抬了起来，恶作剧地瞄了她一眼之后，小心翼翼的身子后仰，然后抬手拿起自己的便利贴小本子来到她背后用小本子碰了一下她那边的肩膀。
　　果然，她都没怀疑，就接了，均城另一只手捂嘴忍住笑松开了手，打算在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在破笑功对着他一翻嘲笑，可她居然没觉得一点不对劲。
　　还认真的把巴掌大的便利贴本子放到了那一摞课堂作业的顶端。
　　整个过程她的笔都没停过，眼睛也没离开过草稿纸。
　　而他的恶作剧没被发现，突发得笑意也戛然而止。
　　觉得失落，可又看着自己看着格格不入的黄色便利贴码在那一摞作业本上，这种突兀得感觉让他不不由得联想她发现这一落差时会是怎么个模样。
　　于是又觉得好笑起来，也满是兴致地等待。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下课，等到他累得又趴了下来，只差没把她草稿纸抢和笔抢走而且都给扔了。
　　易懂然得一个室友走了过来问她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而她也终于放下了本子和笔，站了起来。
　　伸了个巨大的懒腰，转身就要走，而等待了大半节课的均城终于受不了了。
　　“你还不给老师交作业吗？”
　　故作冷淡地指着她桌上的那一摞作业本，她楞了一秒，才朝那看去。
　　以为自己等待的那一幕终于来临，结果她瞄了一眼那些课堂作业本，看到了便利贴，淡然的伸手把它丢到了一边就抱着走了。
　　激动兴奋又期待了半天，结果对方什么也没有表现，这一瞬间，钧成只觉得生无可恋。呆滞又幽怨地看着易懂然离开教室，拿回自己的便利贴后只能在座位上奋力地乱扭几下才得以发泄。
　　电子产品被没收，除了睡觉发呆，高三的学生也有苦中作乐的时候。
　　班上就行一种五子棋，草稿纸画格子，铅笔在格子中间画o和x代替棋子。同桌不想睡觉又不想听课的时候，很多同学都选择了这一休闲活动。
　　某次生物模考他跟易懂然都考了满分。老师拿着试卷讲那些都懂的题目，钧成觉得无聊，摇头四处张望发现后面的同桌在玩这游戏。
　　所以他瞄了一眼下巴托在桌子上一脸无精打采的易懂然，然后发出了邀请。
　　“诶，我们下五子棋吧。”
　　他凑过去提议，而她慢慢地以下巴为原点，将头转来了过来，眼睛里也多了亮意。
　　“嗯。”
　　肯定的回复让均城立即抖擞着精神拿出尺子在草稿纸上画横竖的格子，想着与她一决高低，得到胜利，他还有一点点小激动。
　　“你先吧。”
　　他看着她谦让，而且也带着碾压她的自信。而易懂然也不客气，“嗯”了一声，拿笔就上。
　　一盘，两盘，三盘，急于求成的钧成输的脸上的笑越来越牵强，而易懂然还是冷漠认真脸。
　　到了第四盘的时候均城开始反省，吸取了她之前自己只想着连五而没注意她留中心点的教训，这次他更加警惕也一心一意只为堵她。
　　这一局进行了很久，她下哪里他堵哪，紧追不舍，直到都快画满了整个草稿纸，钧成突然发现了角落里自己无意已成的四个点，激动地拿笔上去添上了最后一个圈圈之后，紧张的压力瞬间释放，也忘记了这是课堂。
　　“我赢了！啊哈哈哈……”
　　他兴奋地举起两手跺着脚，直到头一抬，目睹了生物老师那一张发青的脸，笑声顿时收了回去。
　　周围的同学都在盯着他怪异的行为，他脸上温度瞬间升高，烫得他难堪地低头不敢面对。
　　生物老师用无声地凝视带来的死一般地课堂寂静惩罚了他，均城觉得无地自容，但几秒过后，老师又继续讲课了。
　　为了弥补他立即拿出试卷跟上老师的节奏，可这个时候，易懂然却凑了过来，嘴角带笑。
　　“我应该早点输的。”
　　……
　　后面的日子五子棋成了均城跟易懂然的交流方式，均城每次都集中注意力也能跟她势均力敌。
　　12月的天气转冷，口里呼出的呵气都能看得到白色的飘起。
　　教室前后的门和左左右右的窗户开始紧闭，跺脚和呵手声也成为了课堂里的一种热闹。
　　大家都换上了棉衣棉鞋，围巾毯子全副武装，一下课就拿着热水袋的就争先恐后地抢着为数不多的插座。
　　均城没有热水袋，不过不缺热水袋。总是有女同学过来问他冷不冷，然后给他奉上，但他从来没要过。
　　觉得一个男孩子要一个女生的热水袋，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天下课均城和易懂然还在继续着这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棋局，吴昀突然出现在了面前，还拿着个热乎乎的热水袋。
　　均城瞟了他一眼正要嘲笑，却见他正盯着易懂然笑的谄媚。
　　“懂然，你冷不冷？”
　　吴昀弯腰凑过来问，均城盯着他那笑脸，只觉得看不顺眼。
　　“还好。”
　　易懂然回答，这时均城看了一眼她，她冷漠得闲样子让她有了一点快意，可这边吴昀还在不介意地继续。
　　“你手都冻红了，我热水袋给你捂捂。”
　　他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她桌上，还讨好地加了一句。
　　“我刚烧热的。”
　　骄傲的语气像要得到奖赏，易懂然终于有了别的表情，感激的看了他。
　　“没事，我不冷。”
　　热水袋推开还给他，可吴昀没有一丝要拿回去的意思，似乎还要僵持，可早就看不下去的均城受不了了。
　　“你拿走吧，她不需要热水袋，胖子不怕冷。”
　　只是想帮她赶走吴昀，但不耐烦地话一出口，却有了另一层意思。然话里被冒犯的人还没一点反应，这边的吴昀就发火了。
　　“易均城，你怎么说话呢？”
　　吴昀浓眉一挑，不满也带着怒意，均城被他瞪着，换是以前他一定会害怕，毕竟关于吴昀打架还被关过拘留所的传闻还不少。可这回，只觉得他太烦人。
　　“我怎么说话也没说你啊？关你什么事？”
　　一个白眼丢过去冷笑着表达自己的不满，而被惹急了的吴昀就动了真格。手臂一抬，隔着易懂然的桌子指着他，凶神恶煞。
　　“易均城，你给我出来，我们出去说！”
　　“出去就出去，我怕你啊！”
　　均城也火了，站起来将椅子一摔正要跟着他出去算清楚，就被文化就带来的两个男同学给拉住了。
　　而文化也抱住了要动手的吴昀，小心翼翼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做什么呢？你们这是？”
　　“要出去打架，看不出来吗？”
　　易懂然回答，还一副感兴趣的认真。
　　“干嘛打架？怎么了？”
　　“不知道。”
　　易懂然又告诉，还带着让均城无语的笑。文化听了这答案看了看被拉住的黑脸的两哥们，困惑了。
　　“为什么打架？”
　　他问吴昀五昨晚只是瞪着眼，又看均城，均城则指着吴昀。
　　“他喊要出去算账啊。”
　　“为什么找我哥算账？吴昀你是不是我朋友啊？”
　　文化故作生气的在意，吴昀有了一丝动容，但还是不失强硬。
　　“谁叫你哥做错了事还嚣张的？”
　　“我哥做了什么？”
　　“他说懂然胖还冲我嚷。”
　　吴昀瞪眼告诉，均城也没辩解，而这个时候易懂然却幽幽地不满了。
　　“这关我什么事。”
　　她一个嫌弃的眼神让吴昀的气势一落千丈，而文化趁着这个时候就把一脸受伤的朋友给拉车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