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朝川怜奈(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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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外表平凡得看不出特色的老旧轿车在都市的夜色下奔驰，开车的人是一名戴着墨镜的青年，副驾驶座上则坐着面无表情的铃。怜奈横躺在车子后座，一只手还给在前头的铃牢牢拉着。路途的颠簸让本就身体不适的怜奈更加难受，脑袋晕眩得不行，只怕一个没忍住就这么吐在人家的车上。
「我们是要去哪里呢？」怜奈的思绪十分混乱。事实上，她早在几十分钟前就已经烧得无法思考，可现下的状况仍让她感受到了几分怪异。
「是要……前往祭典。」铃扣着怜奈手腕的手紧了紧，原来想故作活泼地回答「是要前往祭典喔！」，开了头才想起自己正在伪装成红，而红是绝对不会那样说话的。
怜奈仿佛听见了墨镜青年嗤笑声，却又像是车轮辗过杂物发出的怪异声响。
「我们不是要前往祭典对吗？这里是都市，而且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怜奈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她确实病了，还病得挺重。可她并不傻，至少还没有对方所想得那么傻。「妳要带我去哪里，铃？」
女孩身上穿着暗红的和服，怜奈最初虽然也想过是不是红换了衣服，但是对方反常的举动最终还是让她确认了眼前的女孩并不是红，而是试图假扮自家姊妹的铃。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结，原来一直好好开着车的墨镜青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唉唉唉！妳说妳这都是怎么干的？连个小姑娘都唬弄不成。」车辆在青年的笑声中蛇行著撞倒了几个路边的塑胶垃圾桶，车子里的人也被晃得东倒西歪。
「专心开你的车！」铃狠狠瞪了青年一眼。那并非玩笑式的埋怨，而是闪着杀意的狠戾。
「別那么看着我，当我愿意来给妳们当司机？」嘴上这么说着，青年却也没再继续他的危险驾驶，车身顿时稳定了下来。
铃虽还是不满，却也没打算在一个负责开车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只在心中暗自抱怨都市里的家伙全都阴阳怪气，若非別无选择，她才不会找这么一伙人合作。
「就算知道了要去哪又有什么意义呢？」铃拍了拍怜奈的手，像是哄孩子似地放缓了语气。「反正妳也跑不掉嘛。」
怜奈的确逃不了。铃的个子很小，力气却大得有些诡异。怜奈最初以为是自己状况太差才甩不开铃小小的手，但被拖著走了这么远，也多少感觉出就算自己身体健康时也无法挣脱眼前小小的孩子。
「那么妳瞒著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在情势不利时挑衅他人显然是不明智的，可怜奈却眨眨眼，勾起了嘴角。「因为怕我跑掉？」
啊！不管状况多糟，只要不是面对某个人，她果然就不怎么怕死呢？
远处传来了枪响。
「哎哎！不是我要说，这个狙击手的数目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於枪林弹雨中抱头鼠窜，莱恩臥倒在地打了个滚，艰难地躲到一辆停在街道旁的货车后。少年身上的衣物满是脏污，T-shirt上甚至有几个闪避不及而留下的弹孔。
「你把那些只会举着枪乱扫的废物也称作狙击手？」前方不远处的飞坦难得地给了这个差不多算是陌生人的家伙一个眼神，可里面除了鄙视之外似乎也看不出其他情感。
「好吧，我承认大部分人的技术的确都不怎么样。」莱恩叹了口气，突然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悲伤。如果没被Fox杀过一次，他原来也是可以嚣张地说这些人都是渣渣的好吗？
「都能被一群废物搞得这么狼狈，还是別跟上来碍手碍脚了！」飞坦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再次回望。虽然说得挺不客气，但对于已经气喘吁吁的莱恩而言，要和其他人一起到达都市祭坛显然并不现实。
最前头红和侠客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西索则是中途就兴致勃勃地窜出去扫荡狙点。飞坦若不是在前进的同时还四处晃荡寻找刺激，这时候根本也不会在莱恩附近。但就算变成这种差劲到不行的身体，莱恩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停下来。
看不见一丝希望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莱恩驱使著已然超过负荷的身躯持续向前，一颗从死角飞来的子弹却伴随着密集枪响穿过他的左腿，使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啊啊！真是糟透了。」挣扎著躲到了路旁的铁制垃圾桶后，莱恩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到不了吗？就像是连命运都在阻挡着他前进。子弹似乎划破了动脉，过度失血让眼前的画面都逐渐模糊。远方传来了脚步声，而声音的主人怎么想都不会是友方。这样算不算是绝境呢？穷途末路，莱恩却笑了。像是看着什么并不存在于这里的东西似的，低声哼起了那首碧翠丝最爱的歌。
都市中央的高塔越来越近，那是即便在高楼大厦之中仍高耸得惊人的尖塔，也是都市祭坛的所在地。今晚的月光不甚明亮，原就并不圆满的月潜藏于云层之后，朦胧地透出一点微光。
一如他们初次见面那个夜晚。
侠客在夜色之下奔跑着，一时间竟分不清悄然加快的心跳是缘於许久未曾尝试的全力奔跑，抑或胸中难以分辨的情绪。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必须离她更近一点，没有来由的想法充斥脑中，只一剎那，他仿佛看见了那条将他与她相连的红线。
「虽然似乎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笑得很恶心啊！变态。」红的语气十分冷淡，也完全没有打算隐藏自己嫌弃的意思。也许仅仅是观察终究会与外面的世界脱节，她真的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些外界人的想法。怎么说巫女大人都是正遭逢未知的危机吧？眼前的人究竟为什么还能够笑得出来呢？
「嘛，我有种自己肯定能救回公主的预感。」侠客没有看向身旁的红，而是抬头望着云缝中流泻的一丝月光，如同自语般地笑道：「按照套路，这时候就应该以身相许吧？」
「梦话还是作梦的时候再说吧。」红皱起眉，语气冰冷得几乎能够冻死人。
「其实我说的是我自己。」像是没感受到对方的不悅似地眨了眨眼，侠客望向红的样子满是无辜。
「你可以闭嘴了。」红头一次发觉，相同的语言有时并不代表可以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朝川怜奈(四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