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成长的大空》墨13

22、暗杀教室（三） 即便对事物

　　摊开的试卷上满篇大红，对着那一道道错题，纲吉在另一个作业本上重新计算。

　　没做几题，他突然想到明天就是周六了，为什么不好好放松一下？

　　这样一想，他扔掉笔，干脆得离开了卧室，穿过走廊到客厅外面，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咖喱饭。

　　微波炉“腾”得亮起，他向后撑在桌子上，看着香气从里面一点点蔓延出来。

　　一旦使用□□那套行事手段，在每个世界都能很好得安家落户。比起一开始随便找棵树或是某个公园，饿着肚子到处躲避人群，现在的生活真是好太多了。

　　轻轻松松就把曾经否定的事情办好，纲吉觉得自己变成了狡猾的大人。

　　有点羞耻。

　　“叮”微波炉自动弹开。

　　纲吉拿起汤勺，刚要舀一口，“这股味道……”

　　不是咖喱的味道，空气里散发着其他食物的香味。

　　“粘粘糊糊~”甜腻的笑声从窗外响起，面对纲吉惊讶的眼神，杀老师伸出两只触手，试探性得搭在墙上，弹性良好的触手慢慢拉长，它像颗架在弹弓上的石子，倏得跳到了纲吉对面。

　　没拦住被他拿走了饭盒，纲吉握着勺子，看了看他背后缓缓闭合的窗户，“明天是周末，我现在不想见到杀老师。”

　　少年表情认真，是真的在抗拒见到学校老师这一事。

　　杀老师拿出手帕擤鼻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这周你的作业就免了吧嘤嘤嘤。”

　　他以十分柔弱无害的姿态，在某人心中投下了重磅炸弹。

　　纲吉干笑，“你在说什么啊？”扯下不停向上翘的嘴角，“那种话，怎么能随便讲出来。”

　　‘真的可以不做吗？’虽然嘴上不怎么老实，但眼神分明是这么说的嘛！

　　杀老师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这个学生，手帕被风吹到垃圾桶，他从地上满血复活，“可以噢。”

　　扭过头，装了半晌儿矜持，他想起刚才被拿走的饭。

　　“杀老师，请把咖喱饭还给我。”

　　对方撅着嘴，咖喱饭从一根触手飞快转移到另一根触手，“作为贿赂我的谢礼，这个就孝敬给为师吧。”

　　纲吉蹙起眉毛，“我不认为杀老师是会受贿的人，只有包含真挚情谊的学生们的礼物，你才会笑着接纳。”

　　不知怎么就被感动了的杀老师，松开触手，咖喱饭落到桌上，纲吉正要拿过来，就见饭盒“唰”得一下又飞到一根触手中。那根触手在很高的地方，明显仍不想还给别人。

　　纲吉感觉被骗了。

　　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杀老师说话结结巴巴，“那那种速食你要少吃吃吃一点啦。”

　　“那是我的晚饭。”纲吉放下勺子。

　　杀老师因为这句话笑起来，“身为老师，怎么可能会让我的学生饿肚子？放心，为师早就准备好了！”

　　他似乎看出对方比其他学生更介意自己形象的事，触手不断去戳少年的后背，每次看都觉得那种忍耐的表情超合口味。他在心里偷偷得想，触手一直把人推到厨房才停下。

　　从来没使用过的灶台上方，燃起紫色的火焰，顶部油烟机隆隆作响，香气不断扑进鼻子里。纲吉走过去，锅里大块的带骨鲑鱼、豆腐、香菇、洋葱等各种蔬菜，漂浮在搭配昆布的浓厚味噌汤底中。他转头，谁知硕大的章鱼头颅就在眼前，差点撞上去。

　　杀老师的头部瞬间变成了粉红色，因为初来乍到并不像朝田渚了解那么深刻，所以纲吉只是微微觉得可疑，注意力很快就到了其他地方。

　　有人在厨房里做火锅，除了勾人的香味，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弄出这些来，二十马赫的速度真是令人无法想象的厉害。”

　　纲吉感叹，很难陈述心里的感觉。不是自吹自擂，他确实极少碰到能避过自己感知的人或事。因为力量太过强大，他的身体变成了时空中最不稳定的基质，即使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世界，毫不谦虚的说，他的力量仍是站在世界顶峰般的存在。

　　所以面对杀老师时，纲吉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虽然因为非人的外形大大折扣，但认同感与惺惺相惜延伸而出的亲近，都在缓慢侵蚀他的内心，还有一丝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好奇。

　　即便对事物抱有好奇心，并不是彭格列能拥有的东西。

　　“干干嘛？”杀老师惊得一动也不敢动，触手像河面上沾了水的荷叶、柔弱无力，任由少年的手指抓握、拨弄、翻转。

　　纲吉举起一根触手，对着灯光细细观摩，手指插/进触手的细缝间轻轻摩挲，他说：“变得越来越像水一样……”

　　捏了下，他自言自语道：“软绵绵的，挤一挤有水出来吗？”

　　触手“嗖”得一声缩回去，杀老师离到他很远的位置，头部完全贴着墙。

　　纲吉眼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实际上对方早已飞出这里，在高空兜了无数次风后才回来。

　　再次出现时，已经将情绪整理得非常干净。

　　“粘粘糊糊~为师可不是海绵宝宝噢。”他挥舞起数条触手，“你好像很害怕这种样子，不要为了逃避而捏造假象，正视自己的内心吧少年！”

　　脸上被甩到了对方的粘液，纲吉用手擦擦，而后道：“以前是我没注意到你有可爱的一面，今后我要改正这种想法，这样我也会变得不再害怕动物吧。”

　　是要拿为师做试验品吗？那种胆大妄为的想法，竟然就这样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了！

　　“哼，低贱的人类才没有资格触碰本皇子的触手！”

　　“背负永恒疾风命运的皇子”这是杀老师对自己的自称，蕴含着他独特的美学。

　　纲吉忍笑，“抛开外表不谈，你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有趣之人啊。”

　　“诶？”盛气凌人的气势降下，一根触手跳上巨大的脑袋，做出挠头的动作，“我学识渊博，当然适合做朋友啦。不对”他反应过来，触手握拳打向纲吉的额头，“小小年纪，别装大人腔调说话。”

　　软绵绵的拳头，一点力道都没有。

　　抓住头上的触手，纲吉笑道：“我对动物是真的不在行，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我是真的想从你身上找到解决之道。杀老师虽然不是人类，但比人类教师更负责也更厉害，有你的教导，我一定会有所提高。”

　　“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不能及格”和“面对动物，总是会被欺凌得落荒而逃”，对他来说是犹如诅咒一样的恶言，附骨不去，而现在一切有了转机。

　　纠结于自身的事，他并没有注意到杀老师的神色，或许也是对方在即将暴露时故意隐藏的缘故。

　　“哼哼，那余下的时光就好好接受为师的磨练吧，一定会将你打磨得闪闪发光的。”

　　“啊，为师去看看火锅！”他转移话题，跑去灶台那边，铲子挥动，各色调料在空中飞舞。

　　热气腾腾的火锅终于搬上桌子，享受着其中的美食，纲吉含糊不清道：“你说速食食品不健康，却没有扔掉反而藏了起来。”

　　衣服底下的盒饭差点掉出来，杀老师被汤底烫了嘴，“咳咳”

　　纲吉眯起眼睛看他，在他快炸毛时移开，又专注于火锅上。

　　“我才不会浪费食物。”触手对撞，杀老师小声说。

　　凑到碗里的嘴唇翘起，“所以为了学生的健康，宁可牺牲自己吗？”

　　夸张的标榜，让人无限满足，他爬到桌子上，猖狂大笑：“粘粘糊糊~对，我就是这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