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成长的大空》墨13

13、东京喰种（四）

　　四月，樱花盛开的季节。

　　上井大学内樱瓣接连绽放，蔚为秀美，慕名而来的人们，彼此交谈着，不时举起相机拍照留念。

　　轻和的风微拂而过，粉白的樱花瓣转着旋儿，柔柔落到地上，沾在一汪浅浅的水潭中。永近英良站在远处的台阶上，朝这边大力挥手，纲吉跨出一步，踏碎了水潭，晕开一层黑色的樱花涟漪。

　　两人并肩向学校外面走去。

　　永近英良抱着书，向他打听好友的近况。

　　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总围绕着金木。

　　因为觉得金木会变成喰种，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纲吉主动肩负起看护对方的职责。

　　他多次潜入嘉纳明博的实验室，熟记他的研究笔记后，与某些特殊的群体接触，互相引证。虽得出一些有用的结果，但对金木并没有帮助，因为嘉纳明博的手术，让神代利世的器官完全取代了他的内脏环境。现在金木与她的器官共生共存，异化潜移默化的进行中，许多非人类的特性在一点点展现出来。

　　这种改变纲吉无法控制，金木察觉了自身的异状却选择视而不见，也为他带来一些困扰。自己不愿面对的话，事情就不能开诚布公得摊开，只能等待更好的时机。

　　人类或是喰种，他想在这两者之中为对方找到一片立足之地。倘若事态往最严重的那个方向发展，不至于措手不及。金木与人类的联系，是他作为人类时经历的一切。永近英良是他唯一的好友，纲吉对永近英良的关注由来已久，结束这种单方面注视状态的，是在一次喰种的袭击中，他现身救了对方。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青年开朗的脸上，少见得挂上一抹愁容。

　　与他没什么可隐瞒的，纲吉点点头。

　　永近英良停下来，扬起头灿烂一笑，“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虽然没有特殊能力，但是我的推理很不错噢，想要打听什么消息，也请拜托我吧！”

　　纲吉表情柔和，十分认可他对朋友的关心，“在你行动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许明知道有危险，还继续卷入事件中。”

　　永近摸头干笑，跟上他的脚步说道，“我想尽一份力。”

　　纲吉看着前方，听见他诚实的想法，嘴角笑意加深，“你已经帮他很多了，帮忙点名，甚至代写作业。”

　　对方脸垮下来，“好丢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别郑重其事说出来啊。”

　　不明白哪里丢人的纲吉，扭头盯着他郁郁的眉目，问他，“你又为什么要做呢？”

　　橘发青年咧嘴，有些不好意思道，“想做便做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研的本子交上去，哈哈其实我自己的还没写呢。”

　　“研他啊，不习惯和人接触，总是一副存在感很弱的样子。”

　　“我想让他融进班级中去，当初抱着这样的想法接近他。”

　　纲吉耐心得听他讲述。

　　“现在也一样，想让他按时上课和交作业，即使没有人关注，也想让‘金木研’这个名字，和大家一起出现在班级中。”

　　“怎怎么了，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永近睁大眼睛，心中揣揣不安，他看向对方严肃的面容，不对说严肃也不是，对方总是很认真的样子，像是用标尺测量过的得体神情，如今好像有了一丝不同。

　　虹膜闪动，综红色的双眼只是注视着你，明明读不出任何变化，却好似在看万花筒一般神奇，永近飞快移开视线，再看下去自己会有什么反应，那样就真的丢人了。

　　青年反手碰碰脸颊，而后有些怕烫似的放下。

　　“英是一位很好的朋友，你所做的不仅不微不足道，相反非常令人钦佩。这份心意，对你和对研来说，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已经烫的不靠触摸都感觉到了，永近疾走几步，低着头，声音压在了喉咙，“明明只是很小的事情，你总爱夸大其词呢。”越想越不满，他转过身，一时不察把那张猴子似的脸露出来，“是想让我满足于你的夸赞，悠悠自得然后放弃调查吧！”

　　比起不能为好友做些什么，他同样介意得不到对方的肯定。

　　“哈哈。”

　　青年一愣，随后恼羞成怒，“你……你竟然还笑我！”

　　纲吉摆手，忍耐得扭过了头，“你那样开朗的人，会这么害羞我很出乎意料。”

　　“才没有！”双颊气鼓鼓的，永近抱紧了胸口的书。

　　“我不是否定你的能力，也没有不让你去调查。早在我开始之前，你就一直在帮助研，以自己的方式。并不只有冲在最前面的方式才合适”纲吉对上他的眼睛，“我想让你注意到这一点。”

　　说出这种话……永近淡咖色的双眼，慢慢催生出浓郁的苦香，他定定看着纲吉，眸色渐沉，倏得笑起来，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纲吉的头发，又很快收回。

　　少年愣神的模样深深愉悦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和你交谈总会忽略年龄的距离。游刃有余开导我的样子，让人一点也找不到身为年长者该有的定位与考量。”

　　纲吉摸摸鼻子，“也许是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成熟。”

　　他用拳头捶了纲吉一下，“你小子！”而后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所以‘受教了’，需要我这样说吗？”

　　纲吉笑着点头，随后又摇头，永近发现挺喜欢他不跟自己客气的感觉。

　　“对了，有个问题放在心里很久了。”他问纲吉，“为什么告诉我研变成了喰种的事？在我被西尾学长袭击之后，刚刚经历过那种状况，应该是我对喰种戒心最重的时候，选择在那时说出来，是想试探什么吗？”

　　抢在纲吉开口之前，他又说，“虽然这种感觉很不应该，但你全心护着他，真的很难让人介怀。”

　　“要是我露出一点害怕或是退缩的表情，当时的你会弃我而去吗？”

　　纲吉表情冷峻，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对不起，是我没顾虑到你的心情。我不能否认有试探你的意思”他在对方略显失望的眼神中，继续道，“但不管你的答案如何，我都不会弃你而去。”

　　“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永近勾唇，嘴角浮现一个开怀的笑容，“接下来的一切就为研而努力吧！”

　　“嗯。”纲吉拂开头顶的花瓣，轻声应道。

　　美好的时光，短暂而让人怀念。在与对方分别之后，纲吉回到了金木的住所。

　　黑发青年蹲守在沙发上，红色的赫眼随着纲吉移动，“这次又是和英出去玩的嘛。”

　　他语气肯定。

　　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纲吉走到房间里倒水喝，冰冷甘苦的水入肚，“这是什么时候的？你没有烧水喝吗？”

　　纲吉提起水壶问他。

　　方糖是通过某种交换从咖啡馆店长手里拿来的，并不是很宽裕的东西，青年现在已经能克制住饥饿的感觉，身体的状况也不需要频繁进食，总是一口嚼掉一颗，很浪费。

　　金木研哧了一声，道：“我并不需要喝水。”又突然变回正常的双眼，望向纲吉，“这几天晚上没有回来，是住在英那儿吗？”

　　纲吉关上水龙头，插上电，看着水壶的指示灯亮起，回答他，“不是。”

　　除此之外，他没有交代额外的行踪。金木也不想要知道，仅得知他没有住在永近英良的家就行了，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为了自己的事而奔走。

　　“能和我出去喝杯咖啡吗，研？”

　　一段沉默，在对方反射性想要拒绝时，纲吉开口了，“最近时常想起，你说要一起喝咖啡吃饭的话，偶尔也想像和英那样能在外面见面。”

　　“可以。”

　　纲吉抬头，黑发青年的赫眼闪动着无机制的接近于残忍的光芒，“我和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