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撩为上》酒香三千

31、梦境

　　沐瑶才到杏林谷，大白就向着杏林的深处跑去，沐瑶心知它是休养去了，便也没阻拦。司逸还在昏迷，沐瑶念了个咒，把他搬进了竹屋。

　　司逸此时昏迷不醒，按说最好的去处应该是阡埌阁。但比较尴尬的是，沐瑶并不知阡埌阁在哪里，以往的几次都是司逸，或者夙厄用瞬移术带她，她从未自己御剑去过，所以只能来杏林谷了。

　　沐瑶不懂医术，但看司逸的脸色还算红润，一颗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不知道司逸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想着司逸要是醒了应该会饿，沐瑶起身去了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打算煮一点。

　　司逸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一副熟睡的模样，而他的脑海中此时却上演着一幕幕陌生的景象。

　　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乌云翻腾，雷声滚滚，震耳欲聋。几道闪电穿插在乌云与雷声之间，犹如在夜晚放着绚烂的焰火，点缀着这个漆黑如墨的夜空。

　　细细看去，那翻腾的乌云之下，雷声之中站着几个人影。

　　三男两女，衣着狼狈，面色苍白。

　　五人身形浮在空中，围成一个圈。脚下各有一道金色光芒延伸至圈内中心处。

　　中心处，一团一人高的黑影周身围绕着团团黑气正不断自阵法外渗出。

　　“啊……”黑气渐渐减少，影影绰绰的露出一个身着血色衣袍的男子。男子发出阵阵怒吼，甩动着手臂想要挣脱阵法却无果。一双眸子充斥着暴戾，透着血红之光。

　　“封！”

　　五人中，一个身穿赤黑战甲的男子大声喝道。其他四人皆是面色凝重的颔首，手中法印结成，凝聚全身法力齐齐向中心阵法使去，金色光芒越发强盛。

　　“啊……”血色衣袍男子发出一声哀嚎，围绕在其周身的黑气弱了许多，露出了本体来。

　　“焱珂！你困得了本尊一时，困不了本尊一世。待本尊出世之时，定要将你们几人剥皮抽筋，以泄本尊今日之恨！”

　　五行阵法是唯一能制服魔尊九江的方法，可想要完全开启五行阵法须得集齐金木水火土五颗灵珠。然他们手中一颗灵珠都没有，现下的五行阵法也是他们五个人强行开启的，不说要将九江彻底消弭世间，就算只是封印他，也不知能封印多少年。

　　焱珂神情一凛，眼神坚定的看着那已经失去黑气环绕，露出真身的男子：“九江！今日我虽杀不了你，但要封印你千年却是不难！”

　　手中结了法印，焱珂略一停顿，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瑶舒。后者原本的一袭白衣，却因大战染上片片殷红，在那清雅的白色上显得格外明显刺眼。

　　恍然间，与后者相处的时光一幕幕浮现在脑中。

　　远古众神凋零，如今九重天上，阶品达上神的只他一人。

　　作为整个天地间唯一的存在，就连天帝对他都是礼让三分，更不须说天上其他的一些上仙了。他性子本就淡漠，再加上众仙对他的客气疏远，久而久之，他越发的冷漠了，除了天帝举办的重大宴会，他鲜少出府，更不说与人交谈了。

　　偏偏瑶舒不惧他的冷淡性子，时不时来府中寻他。他独自一人清闲惯了，突然多了一个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直让他觉得吵得很。

　　起初，他曾冷着声音告知她，莫要再来打扰他。但瑶舒从来不听，直到后来有一次，他沉了脸色，声色俱冷的说让她不要再来。

　　他看到她总是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有一丝难过，时时挂着笑意的嘴角不再扬起。他从不曾有过感觉的心陡然生出一股让他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那日他说了那番话后，瑶舒便真的不再来他府中了。他开始越来越烦躁，脸色越来越冷，府中唯一的侍童总是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神色。

　　直到有一日，他正烦闷的在院中舞剑，一个转身，看到了几日不见的瑶舒。那双晶亮的眸子还是那般熠熠生辉，嘴角还是微微上扬。那一刻，他发现几日来不知原因的烦闷蓦地消失了。

　　“这个……送给你。”

　　看着瑶舒葱白的掌心中躺着的玄色剑穗，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抬眸定定的看着她。

　　瑶舒虽然来过好几次了，但却从没被这样子盯着看过。瑶舒被他直直的目光盯得心里羞怯，面上仍是如往常一般的大方爽朗：“我知你不喜艳色，所以特特从织女那里讨来了玄色冰丝线编成了这个剑穗。”

　　她见他不接，索性一个迈步走到他身旁，亲自给他的随身佩剑系上剑穗：“不过都是玄色未免太普通了些，所以我还一并讨了几根银色冰丝线，也算是个亮点。”她抚了一下系好的剑穗，带着几分紧张：“如何？你可还满意？”

　　他看着晃荡着的剑穗，握着封冥剑，手臂微动，舞了几下。面上还是无甚表情，心里却爬上异样的感觉。

　　“倒是不碍事。”

　　他是欢喜的，欢喜到忍不住在院中舞剑。

　　瑶舒玉手一翻，青玉箫现于掌中，缓缓吹奏，箫声清丽婉转。

　　三千杏林中，他一身玄衣，手持封冥剑随性而舞，后者一身白衣，玉手纤长，执着青玉箫轻柔浅奏。

　　画面一片片浮在脑中，焱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眉眼染上柔情：“瑶舒，等我。”

　　瑶舒见焱珂的手势，心下一沉。她知焱珂这是想以自己元神为祭，加强五行阵法的威力。因为只有这样方才能封印住九江千年，瑶舒一张因为大战受伤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了。

　　两行清泪蓦然滑落：“焱珂，不要！”

　　焱珂自然不会停。手掌一翻，将封冥剑立在阵法一角，手中结了一个法印，闪身进入了五行阵之中。

　　“焱珂！”九江一双邪肆的眸子染上几分恐惧。

　　不！他不能！他不能被封印，他还要一统六界，他不能浪费千年的时间。

　　想到此，九江的血眸侵染上一抹疯狂，嘴角噙着一抹嗜血暴虐的笑。手中法印结成，其周身黑气猛然大盛，紧接着有一道火光燃起。

　　九江自焚魔体。

　　如此一来，五行阵法即使有焱珂元神加持，也无法困住他千年了。

　　“焱珂！你就算拼上魂飞魄散也无法困住本尊千年！待本尊出世，这世间便再也无人能阻挡本尊一统六界了。哈哈哈……”阵法中，九江那虚幻的元神疯狂的笑着。

　　焱珂不理会九江的疯狂，神色平静的道：“我说要困你千年，便一定会做到。不要忘了，我乃神，而非仙。今日，我便以元神与神体为祭，换这世间千年太平。”

　　“祭！”焱珂低声一喝，整个人化为一抹星光闪进阵眼之中，刹那间，五行阵法金芒大盛。原本乌云翻涌，雷声轰鸣的天空，骤然消停，金黄的暖阳从云中穿透而出。

　　“焱珂！”天空上，白衣女子的叫喊撕心裂肺。

　　沐瑶煮好了粥，小心翼翼的端了进来，结果注意力全在粥上，过门槛时腿抬得低了一点，被门槛绊的踉跄一下，碗里的粥也洒了一些，滚烫的粥洒在手上，白皙的手背立时红了。沐瑶低声痛呼。

　　竹榻上，司逸口中念念有词，沐瑶也顾不得被烫的手，匆匆忙把粥放在桌子上，就去看司逸。不知道司逸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额头也沁出了一层汗。沐瑶手掌贴着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热了。一些片段瞬时涌入沐瑶的脑海，但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这时，司逸突然睁开双眼，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沐瑶也没再回想脑海中的那些片段是什么，关切的问道：“你醒啦？身子怎么样？哪里疼？”

　　司逸的神思还留在刚才的梦中，白衣女子的哭喊清晰无比，仿佛还在耳畔，可他却记不起女子的容貌，只记得梦里的对话。

　　沐瑶看司逸眼神呆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见司逸还是没有反应，沐瑶抓着手臂，摇他：“阿逸，你怎么了？”

　　司逸被沐瑶一晃，这才回神。大手覆上沐瑶的手，安慰的拍了拍：“我没事。” 一垂头，看见沐瑶的手背红了一片，“你的手怎么了？烫的？”

　　沐瑶呵呵一笑，边把手抽了回来：“没事，不疼。”起身去桌子上端粥，“我煮了点粥，你趁热喝点儿吧。”

　　沐瑶这次煮的粥比起上次“水中捞米”好了许多，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司逸不饿，但还是吃了。吃了几口后，他忽然想起自己昏倒的事。放下碗，一脸紧张的看着沐瑶：“我昏倒后你是怎么回来的？玄尘他可有对你出手？你可有受伤？”

　　沐瑶摇了摇头：“没有。”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这次多亏了大白，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挂彩了。”

　　司逸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晚上做红烧肉犒劳犒劳它。”眼神瞟向门外：“大白呢？”

　　司逸这么一问，沐瑶又露出心疼的神情来：“大白修炼去了。它修炼时间毕竟不久，为了救我耗费了太多灵力。”

　　司逸安慰地揉了揉沐瑶的发顶：“别担心，有灵珠在，大白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沐瑶点了点头，脸色好了一些。

　　“木灵珠还在，玄尘没有夺走。”

　　司逸将木灵珠取出，一翻手，又将幽泉剑祭出，看着两颗灵珠陷入了沉思。

　　方才昏迷之时，梦中的对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线索。九江将要破阵而出，再临人界，集齐五灵珠，开启五行阵方能将之彻底消灭于世间，这些他在司青的记忆中也看到过，相差无几。

　　可如今他最需要的是另外两颗灵珠的下落。

　　司逸手掌放在幽泉剑剑柄上，微微一抬，一颗水蓝色的珠子现于掌心。水灵珠一出，幽泉剑顿时失了以往的灵气，剑柄处，蛟龙的眼瞳都黯淡了下去。

　　司逸将木、水两颗灵珠放在手中细细摩挲。突然间，两颗灵珠离开司逸的手掌，浮于半空，原本埋在司叶与夙婉墓前的土灵珠也从林中飞了出来。三颗灵珠交缠在一起，发出各异的光芒，三股光芒齐齐射/向一处，出现在司逸与沐瑶两人眼前的是一幅描绘着山川河流的画。

　　画上有两处一红一金的亮点。

　　司逸心头一跳，这难道是……

　　沐瑶没有司逸这么好的定力，看着画上的亮点，音色带着惊喜：“阿逸，这……这好像是金灵珠与火灵珠的所在之处！”

　　“嗯。”司逸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反而还蹙着眉：“但是只有这么两个标示没有具体的位置，找起来很难。”

　　虽然地图上将灵珠的所在地标示出来，但世间之大，地域之广，若是没有具体的位置他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找到，而他并没有很多时间。

　　沐瑶伸手无意的点了点地图上的红色标示，然后就出来三个小字。

　　落云镇。

　　沐瑶眨眨眼，又点了点金色标示，不出她所料，也出现了几个小字。

　　天靖城。

　　“阿逸阿逸，你快看。”沐瑶拍了拍一旁正沉思的司逸，“有具体的位置。”

　　司逸抬眸，看清了地图上的小字，眼眸染上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