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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玄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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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逸这边昏迷不醒,沐瑶焦急万分,一手扶住司逸,另一手将青玉剑向上轻轻一抛,青玉剑变成御剑状态。沐瑶掐了个诀,将司逸平放在剑上,就要御剑返回阡埌阁,玄尘叫住了她。
“沐丫头,等一等。”
沐瑶知道玄尘开口为何,也没有装傻,转过身道:“玄尘掌门,木灵珠我不能还给你。”顿了顿,“你先前与田峥一战受了伤,此刻硬拼,未必是我的对手。”
玄尘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一沉:“贫道纵然身受重伤,也断不能让本门至宝落入魔教手中。”
沐瑶对玄尘印象不错,后者虽是在寿宴上初见,却自带几分熟稔,所以她不想与玄尘动手,但看玄尘意思怕是避不过了。
青玉箫驮着昏迷的司逸,沐瑶手中没有法器。幽泉剑自主的飘到沐瑶跟前,沐瑶半惊半试探的握住了剑柄,幽泉剑没有抗拒。
宝剑都是通灵的,玄尘见沐瑶能驭住幽泉剑,心中闪过惊讶,随后手中拂尘一甩,两人都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这时,剑拔弩张的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喝,“孽徒!还不住手。”但见馥岚与祁樾还有泠霜自一方御剑而来。
沐瑶身子一僵,白了脸色,但手中的剑并未放下。
馥岚先是看了眼昏迷的司逸,又看着沐瑶:“你这孽徒!还不给我住手认错。”
沐瑶脑中响起田峥的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难怪馥岚经常盯着她看,却又不像在看她;难怪她在凌云山二十年,馥岚都不准她下山;难怪馥岚对她有时像一个慈母,有时又对她严苛的过分。
她一直以为她是司叶与夙婉的孩子。一个是她最爱的师兄,一个是她最恨的女人,将她抚养长大,她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若是在知道司逸的事之前,在听到田铮的话之前,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如今将脑中的事联系起来,馥岚对她怪异的行为一切都有了解释。
但不管馥岚把她当做谁的孩子,馥岚将她抚养长大是事实,在这兵荒马乱、妖魔横行的世间,馥岚给了她二十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师父,对不起。”
沐瑶突然的软化,让馥岚心头一动,脸色也有几分缓和。
“跟为师回山,为师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犯下的错。”
沐瑶摇头:“师父对徒儿的养育瑶儿铭感五内,徒儿不孝,不能在您老跟前侍奉。”沐瑶看了看昏迷的司逸,嘴角带着几分苦笑,“阿逸他以真心待我,为了我放弃了很多机会,我不能也不会抛下他。”
当日她脱离凌云山时,她也说过这些话,那时的她心存感激与愧疚。今日她又说了一次,心里仍然满怀感激与愧疚。但感激与愧疚之余,又有一些与那日有些不同的情感。
是什么呢?
是坚定吧。
握着幽泉剑的手微微收紧,沐瑶眼神坚定。
馥岚看到沐瑶的动作稍稍和缓的脸色登时又沉了下去:“孽徒!你这是要与为师动手吗?”
“徒儿不孝,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徒儿怕是要与您动手了,徒儿不想连自已最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沐瑶声音仍是淡淡的,却如纂刻一般,一字一字的刻在馥岚的心里。
保护不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最想逃避的回忆如潮水般突然涌来。馥岚思绪回到二十年前,那个让她后悔万分,却不敢承认自己后悔的那日。
若是当年,她没有被自己的嫉妒冲昏了头,司青会不会就不会死?若司青没死,她现在或许还能以故人的身份与他说说话,喝喝茶。再见一见,那令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如十里春风般温柔和熙的笑。
回忆真真是最伤人的。
馥岚蓦地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方才的寒冰阵耗损了她太多的内息,后又被酆戾强行破阵,她本就受了伤,如今再动了心伤,这口血终是压不住了。
“师父!”泠霜惊呼一声,上前扶住身子摇晃不稳的馥岚。
沐瑶眼中含着担心,但她脚下没动。司逸昏迷不醒,玄尘还在打木灵珠的主意,她不能离开他身边。
“师兄,师姐。快带师父回山疗伤吧。”
祁樾像一个执迷不悟的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师妹,你真的不肯同我们一起回去吗?方才师叔也说了,只要你肯同我们回去,一切便……”
“师兄!”泠霜打断他:“别再说无用的话了。”旋即又看向沐瑶,语气之中尽是失望:“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师妹。沐瑶,你好自为之吧。”
泠霜说完,便扶着眼神空洞的馥岚御剑回了凌云山。祁樾看了看远去地泠霜,又看了看沐瑶,灰败地垂下头,御剑离去。
目送着泠霜几人离去,沐瑶这才收回目光,一脸凝重的看着玄尘。玄尘也不再犹豫,拂尘一甩,手腕一转,柔软的拂尘瞬间坚硬的宛如玄铁,直直的像沐瑶刺去。
沐瑶手握幽泉剑,平地一划。干黄的土地陡然升起一层水幕。
玄尘主修木系法术,而幽泉剑是水系法器,沐瑶这一招非但没有压制住玄尘,反而加大了玄尘手中拂尘的威力。
她怎么把这点忘了!沐瑶心中忍不住爆了粗口,将幽泉剑扔到了一边。
拂尘穿破水幕,犹如蘸了墨汁的毛笔,柔软的缠上沐瑶的一只手。沐瑶另一只得空的手燃起一簇火,对着拂尘砍去。
玄尘怎会让她得逞。抖了抖拂尘,拂尘蓦然变长,像一条灵活的蛇缠上沐瑶的手臂,将沐瑶整个人缠了起来。
玄尘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沐瑶,向着躺在青玉箫上的司逸走去。沐瑶急了,忙调动内息,可玄尘的拂尘像是被什么法术加持过,她体内内息无法凝聚,半点法术都使不出来。
这时林中忽然响起一声野兽的吼叫声,下一刻,一团红中带银的火球从林中一角向玄尘扑来。火球的速度极快,温度极高,还没到玄尘跟前,玄尘就觉得脸庞的皮肤有灼痛的感觉。
他修的木系法术,对火系法术感知格外敏感,他能感觉到这火球并非火系法术所凝。
玄尘眉头紧皱,神情比与方才沐瑶对战时都要凝重。先前他与田峥一战受的伤着实不轻,又与沐瑶斗了一番,此时体内内息所剩无几,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火球,他的情况实在不乐观。
手中掐了个印,玄尘在周身布了个结界,火球撞上结界时,发出“滋滋”的声音。玄尘虽在结界内,但火球炙热的温度透过结界,将他的脸烤的通红,豆大的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
他正专心地应付火球,眼角扫到一抹银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大白从林中一角蹿出,落在沐瑶身前。此时的大白已是一副成年七星银豹的体格,两颗冒着寒光的獠牙露在唇外。
沐瑶惊讶于大白此时的体格:“大白?你怎么来了?”
大白低低的吼了一声,张开嘴,锋利的獠牙在缠着沐瑶的拂尘上咬了几下,那拂尘竟断开了。
沐瑶又惊又喜,看玄尘还在抵挡火球,抽不出身,沐瑶对大白道:“阿逸受伤了,我们赶紧回杏谷。”
沐瑶不会瞬移术,只能御剑。捡起刚才被她扔掉的幽泉剑,沐瑶一跃上了青玉箫。想起大白如今巨大的体格,青玉箫是驮不了它的,结果转头一看,大白体格又变小了,只比她在鲭洲岛上大不了多少。
大白虽日日守着土灵珠修炼,但终究是时日不长,方才的火球耗费了它极大部分的灵力,所以此时它才变得比原来都要小上许多。
沐瑶心疼的将大白抱在怀里,御着青玉箫离开了。剩下结界内,一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