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撩为上》酒香三千

27、古树

　　昆鸣山。

　　偌大的广场之上残垣断壁，一片狼藉。昆鸣山的一众弟子们一个个衣衫破烂，狼狈不堪，早已不见往日的整洁肃穆。

　　玄尘站在众弟子身前，一身灰袍虽还算整洁，但有些凌乱、歪扭的发冠显出了他狼狈的境地。而在玄尘对面，田峥坐在雕花木椅上，一脸玩味的看着玄尘，手中的感灵石正一闪一闪的泛着光。

　　“玄尘，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灵珠交出来吧。也好少受些无谓的苦头。”

　　玄尘眸色闪过一抹诧异，旋即便掩了去，含糊道：“什么灵珠？贫道不知你在说什么。”

　　田峥嘴角勾起一抹阴翳的笑：“你这死老道，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玄尘的年纪比田峥大出许多，论辈分，便是馥岚等人也得称其一声前辈。而这田峥比馥岚还要小上一些，这般出言不敬，让玄尘心中顿时好生火大。可如今田峥的修为比他，乃至于馥岚都不遑多让，他便是再气，也只能忍了。

　　玄尘松垮的面皮绷紧：“田峥，你一正道掌门竟率领门派修了魔道，你不怕被世间众人耻笑吗？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费掌门？如何对得起你箬海门列位先人？”

　　“你给我住口！”田峥敛了嘴角，玩味的笑意化作阵阵阴寒：“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师父？当年杏林谷一事，你与凌云山放那魔婴逍遥法外，我师父为了正道献身，最终却落得一个凄惨而死的下场，如今你倒是与我讲起大义道理了，当真是可笑！”

　　玄尘抿了抿嘴，低垂了眉目：“当年一事，贫道不曾后悔。如今那孩子已长大成人，且并未做出半点危害世间之事。至于费掌门……”玄尘顿了顿：“司青与夙婉已死，费掌门大仇已得报，你将此仇怨加诸在那孩子身上，实不是正道人所为。”

　　司逸与沐瑶甫一到广场，司逸便捻了个隐息决，将两人的气息尽数隐了去，也恰巧听到了玄尘的这番话。司逸眉头轻挑，眼神落在玄尘身上。

　　“呵……”田峥冷笑，反问道：“什么叫加诸在‘那孩子’身上？当年可是那馥岚来求得你我两派出手，剿灭‘魔婴’的。”

　　听田峥这么说，沐瑶心下一紧，忙觑了眼身旁的司逸，司逸神色平常，像没听到一般。

　　田峥接着道：“……是与不是都是他凌云山说了算？我师父的命可不是司青与夙婉那对奸夫□□能抵得了的！”

　　我靠！

　　沐瑶在心里暗骂，一时忍不住，就要从躲藏的石柱后走出。司逸的大手拉住她，眼神看得却是远处的田峥。沐瑶转回头，得见司逸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千年寒冰，触及目光者，遍体生寒。

　　连她听到田峥的话都不能忍，更何况是司逸。收回迈出地脚步，沐瑶站在司逸身前，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以唇语说：“不要听。”

　　其实都已经听到了，她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可她就想这样捂住司逸的耳朵，哪怕就只是个心里安慰也好。

　　沐瑶突然地动作让司逸有一瞬地愣神，随即眼中杀意渐渐敛去。他拿下沐瑶捂在他耳朵上的手：“没事。”说完又向田峥的方向看了几眼后，捻决离开。

　　司逸与沐瑶方离开，田峥便向这边看来。刚刚他觉得那根石柱后传来一阵森冷寒意，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一样，待他细细感应后，那感觉又消失不见。

　　田峥在心里扬起一个不屑的笑。不管方才那石柱后是否有人，也不管那人是谁，他都不在乎。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原来的田峥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握紧了手中的感灵石，田峥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灼热。待他得到了灵珠，修为大涨，莫说馥岚，凌云山，就算是那个人，也休想再对他指手画脚。到时，他便是这世间的第一人。

　　司逸与沐瑶并没有离开昆鸣山，而是一路隐着气息来到了昆鸣山的山门处。山门处原本葱葱郁郁的参天古树，此时也因为大战只剩了残枝败叶。

　　沐瑶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那田峥如今的修为竟这般高深了！”这话她刚才就想说了，只是当时他们在广场上，不宜出声。

　　司逸没有说话，神情有些疑惑。方才他与沐瑶一到广场时，幽泉剑就躁动不安。而幽泉剑上一次有这种反应时，还是在东海鲭洲岛的时候。如今他们顺着幽泉剑的感应到了这古树前，幽泉剑又没了反应。

　　司逸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古树，想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昆鸣山的这棵参天古树怕是也有近千年的树龄了，一些分枝都生出了根来，深深地扎在土里。

　　沐瑶见司逸一直盯着古树瞧，不解的问：“阿逸，这棵古树有什么不对劲吗？”

　　“方才幽泉剑一直躁动，直到咱们在这树前停了下来它才没了反应。”司逸对沐瑶道：“走，咱们走近看看。”

　　司逸与沐瑶穿过错综杂乱的分枝树根，走到古树中心。但见司逸祭出幽泉剑，迟疑了一下后对着古树扔去，幽泉剑直直而去，最终整个剑身都没入了树中。

　　剑身没入树中后，忽然绿芒大作，司逸与沐瑶被突如其来的绿芒刺了眼睛，都下意识的抬手遮挡。这时，一缕不起眼的细小绿芒自上空而下，“嗖地”钻进了沐瑶的身体。沐瑶只觉得脖颈有一瞬的刺痛，抬手摸了摸脖颈，那刺痛的感觉又不见了，沐瑶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片刻后，渐渐消去，司逸与沐瑶看到古树的树身处开启了一个入口，漆黑地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皆点了点头，一个闪身，入了树洞。

　　树洞之中并不像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般漆黑，相反地，洞中一片绿意盎然，花草繁盛。两人甫一进洞，幽泉剑就出现在司逸身前，幽泉剑剑尖指着一个方向径自而去，司逸与沐瑶跟在幽泉剑身后走着。

　　这般走了没多久，幽泉剑就停下不动了。司逸与沐瑶一看，不远处有一个四方的高台，高台上，一颗珠子正散着幽幽绿芒。司逸眼中闪过喜色，抬手对着高台上的珠子遥遥一吸，珠子便离了高台，到了司逸手中。

　　沐瑶喜道：“这是木灵珠？没想到这木灵珠竟会在古树之中。”

　　司逸点了点头，眉目间也染上几分笑意。

　　两人还没高兴多久，就觉得山洞摇晃颤动，眼前绿意盎然的草木也开始枯萎变黄。

　　“这是怎么回事？”

　　司逸蹙了蹙眉：“看来这古树是木灵珠所化，如今咱们取了这灵珠，这古树没了灵力支撑，自然也就崩溃瓦解了。”

　　沐瑶有点慌了：“那咱们怎么出去？总不能被埋在里面吧。”

　　司逸笑了笑：“自是不会的。”说完将木灵珠收起，一手搂住沐瑶，一手捻了瞬行决离开，然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是何原因，司逸竟用不了瞬行术。

　　沐瑶看自己还在原地，转头，无辜的看着司逸。司逸下巴抽了抽，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幽泉剑自行出现在一旁，低低的横担在地上，司逸搂着沐瑶一跃而上，御剑出了树洞。

　　司逸出了树洞径自御剑朝着清风山而去，还没离开昆鸣山地盘，空中迎面袭来一抹杀气。这杀气来的又急又狠，司逸忙以法力化之。

　　落下地面后，司逸打量着四周，神色阴冷：“谁！滚出来！”

　　青玉箫突然从沐瑶的腰间脱离，自主化成剑身，对着一个方向刺去。就听“叮”的一声，金属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后，青玉箫幻化而成的青玉剑又倒射返回沐瑶身前。而方才青玉剑攻击的一方，一个黑衣蒙面的人露出了身影，正是那日与田峥交易的酆戾。

　　酆戾露于面罩之上的一双眼神带着几分惊诧看向沐瑶：“乐仙？”声音浑浊沙哑，犹如老者自言自语：“没想到竟会是你。”

　　沐瑶没有听清酆戾说的什么，看了他一眼后又转向司逸，神情有些凝重：“是魔气。”

　　司逸自酆戾出现后眼神就一直锁定着他，听沐瑶这么说并没有感觉惊讶，“他身上的气息与九江的一般无二，想来他便是……”

　　沐瑶接过话头：“魔族之人。”青玉剑横在身前，沐瑶周身内息暗暗运转，以面对任何突发情况。

　　世间对魔界魔族的记载甚少，所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少得可怜，更是不能马虎半分。

　　“将木灵珠交出来，我便放你们二人离去。”

　　“呵……”沐瑶冷笑：“你没刷牙吧？好大的口气啊！”

　　司逸在一旁轻笑出声，不动声色的挡在沐瑶身前，一边道：“木灵珠就在这儿，想要，便来取吧。”

　　酆戾身子微微前倾，司逸与沐瑶也时刻警戒着。高手过招，胜败就在一瞬间，谁能抢得先机，谁便能夺得最终胜利，虽然沐瑶说话轻松，但不代表她真的没有警觉性。

　　酆戾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司逸与沐瑶，不屑的道：“我劝你们聪明点儿，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司逸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酆戾口口声声说他们不是他的对手，可却又迟迟不动手，是何意？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司逸垂眸看了看沐瑶手中青玉箫幻化而成的青玉剑，心中揣测，青玉箫是上古神器，对一切污秽邪气有净化之力，而五颗灵珠又可以对付魔尊九江。

　　莫非……酆戾是忌于灵珠的灵力？

　　司逸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便将木灵珠取了出来。酆戾看着散着绿芒的木灵珠，眼中并不是贪婪的神色，而是带着忌惮，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这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安静。田峥不知何时出现在酆戾身旁，眼神贪婪的盯着司逸手上的木灵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言语之间俨然将木灵珠视为他的囊中之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