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撩为上》酒香三千

15、九江

　　司逸方处理完日常的公文，凝芷便端着一杯刚沏的薄荷茶走来：“少主，用杯茶醒醒脑吧。”

　　司逸淡淡的“嗯”了一声，薄荷独有的清凉之气扑鼻而来，倒还真缓了几分精神上的疲惫。放下茶杯，司逸摸了摸怀里的传音镜。距沐瑶离开杏林谷至今已经十日有余了，期间他们一点联系都没有，传音镜也成了一个普通的铜镜。

　　起身离开案台，司逸向着殿门走去，手上瞬移术一掐，身形微动，再出现时周遭风景已变，郁郁葱葱的青草气混着杏子成熟香气，是杏林谷。

　　“大白。”

　　司逸站在原地，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声。须臾，一声豹鸣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草叶被踩踏的窸窣声。大白一身雪白的毛发也出现在司逸眼前，用脑袋蹭着司逸的袍袂，司逸伸手顺着他的毛发：“几日不见，你又长了许多。”

　　见到大白，司逸想到那日沐瑶离开杏林谷时的场景，拿出传音镜，司逸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往复几次，终是没有传叫沐瑶。

　　多日没来，屋子都落了些灰尘，把传音镜随手放在竹桌上，司逸挽了挽袖子，打扫起房屋来。打扫到厨房，菜板上还有那日他切的菜，水分流失，成了干巴巴的叶子。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他身边，嘴里还叼着传音镜，一双兽瞳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想她了？”

　　大白点点头，吼出两声气声。

　　“你跟我来。”司逸向着院中的桌椅走去，在一个竹椅上坐下，大白就在一旁规规矩矩的坐着，两只兽瞳看着司逸。

　　手掌在镜面一抹，熟悉的白光出现。司逸没有说话，倒是大白，凑在传音镜前不停地舔着镜面。

　　镜中传来沐瑶的声音：“大白！你不要舔啦，我都看不到东西，只看到你的舌头了。”

　　大白虽然还不通人话，但有些话它还是听得懂的。只是有时也会理解错意思，比如现在：它不舔了，但是却伸出了舌头，像一只小狗一样，把沐瑶逗得咯咯直笑。笑了一阵儿，沐瑶有些不自在的说：“阿逸呢？不要说是你偷了阿逸的镜子啊。”

　　大白转个头，看着身旁的方向，沐瑶知道，司逸在那儿。

　　从杏谷回来，除了田铮一事让她烦闷外，更多的是司逸那日莫名的冷漠一因。跟上次一样，让她摸不着头脑，所以她故意忍着没有跟司逸通话，今天传音镜有动静时别提她有多开心了，然而拿出来一看只见大白不见司逸。

　　心下顿时有些失落，不过她知道司逸一定也在，反正是他先找她的，就算他先求和的好了。

　　“阿逸。”

　　简单的两个字，被她一喊像是施了什么法术，司逸的手握了握：“嗯。”

　　沐瑶默了片刻，蓦地笑了：“我想吃小炒牛肉还有珊瑚金钩了，等过段日子我去杏谷找你，你给我做吧？”

　　“好。”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阿逸……”沐瑶低低的喊了一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司逸再来一次“莫名其妙”，房门突然被推开，泠霜一脚踏进来：“喏，师父让我给你来送饭……”

　　沐瑶怕被泠霜看见，一慌神赶忙切断了传音，司逸看着黑了的镜面，眉头皱了起来。

　　泠霜把饭菜往桌子上一放，“咚”的一声，半是指责半是幸灾乐祸的语调：“你呀，被师父罚禁闭这么久了还不肯认错，是还没吃够苦头吗？。”

　　沐瑶微低下头，不说话。

　　泠霜见沐瑶一副低落的样子，以为她后悔了，又端出一副教训人的口吻：“你还是早些跟师父认错吧，以后也别再跟那个魔教的小子来往了。”说完就拎着饭盒走了。

　　沐瑶刚端起的饭碗又放回桌子上，一双眼盯着桌子出神。

　　“阡琅阁吗……”

　　***

　　距离上次跟司逸用传音镜联络已经过去五六日了，沐瑶这阵子也没有主动找司逸，怕被突然进来的泠霜或者馥岚看到，所以当看到司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闺房时，沐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在做梦？”

　　“愣什么神？”司逸抬了抬手中的食盒：“过来吃饭。”

　　沐瑶这才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人确实是司逸。

　　他不懂女子的闺房通常是什么样的，但沐瑶的闺房甚得他心。摆设简单不失精致，颜色素净不艳丽，房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沐瑶不知道司逸在心中评价她的闺房，在另一张圆凳上坐下，惊奇道：“凌云山有三座山，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花阁的？而且山门前都有阵法的，外人上山，极易触发阵法，你没事吧？”

　　凌云山共有山峰三座，分别是馥岚所在的朝花峰，田铮所在的青竹峰，还有历代掌门所居的，同时也是主殿的凌云峰。田铮虽执掌了凌云山，但住处仍在青竹峰，而门中女弟子皆住在朝花峰

　　司逸一边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来，边道：“凌云山统共就三座山峰，女弟子都在朝花峰，找你又有何难。”自动忽略了阵法一问。

　　沐瑶睁大眼睛：“这你都知道？”

　　司逸瞥了她一眼，眼带笑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沐瑶忽然身子微僵。她自是知道司逸的话只是玩笑，但也是事实。

　　司逸带来的饭菜正是前几日她要得小炒牛肉和珊瑚金钩，可就算再好吃她现在也没食欲了，吃了几口就不动了。司逸将她有心事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司逸看着沐瑶的发顶，眼神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那田峥找上门来了？”

　　沐瑶点了点头。

　　司逸猜到并不奇怪，沐瑶手中执有上古灵器青玉箫，这足以证明她在门中是极受重视的。而她又极少下山，也没有什么闯祸的机会，唯一能算得上闯祸的大概就是与他这个魔教中人联手的事，而这件事也只有他们两人与田峥知道。

　　“你师父要罚你禁闭到何时？”

　　“不知道……”她能看出馥岚此次是真的生气了，若她不认错说不定真的会被关上个一年半载，但是要她认错，要她不与司逸来往，她做不到。

　　“你可愿……”

　　沐瑶抬头看他：“可愿什么？”

　　宽大厚实的手掌覆上沐瑶的发顶轻揉着：“没什么。”

　　离开沐瑶房间后司逸没有回杏林谷，也没有回阡埌阁，而是瞬移至了凌云山的后山。

　　后山入口处一块一人高的石头上，朱红的笔迹赫然写着一个“禁”字。此处禁止凌云山弟子进入，是凌云山的禁地。

　　司逸沿着入口的小路往里走去，一路上不要说动物野兽了，就连鸟叫虫鸣的声音都没听到，植物也稀少的很，一路走来，只偶尔能看到零星几棵枯黄打蔫的不知名的杂草。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半大不小的山洞出现在眼前，司逸在山洞前停步，手中的幽泉剑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剑身不停地颤着。

　　山洞入口不算高，司逸微微弯腰入了洞，手中的幽泉剑颤动越发强烈。司逸打量了一圈山洞，而后将目光转移到地上，自言自语：“原来在这里。”一个遁地术，下潜到山洞的地底。

　　地底自成一个空间，火红的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司逸下意识的抬手遮目，待片刻后适应了方才拿了下来。但见司逸对面，几步远处，结界内，一个身着绛红色大裘的男人正阖着双眼盘膝而坐，身形有些虚幻，一头褐色的发与这地底空间的光相呼相应。

　　幽泉剑颤颤抖动，突然“蹭”的一声响，幽泉剑自主脱离了剑鞘，立在司逸身侧，剑尖直指结界内的男人。

　　结界内，绛红色大裘的男人微微蹙眉，缓缓睁眼，一双眸子也是诡异的血红色，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邪恶”一词。

　　男人想来是没想到有人能到达这地底，见到司逸长身立在结界外，愣了片刻。待看清了司逸的容貌后，突然从地上站起，血红的眸子顿时涌上怨恨，还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激动：“焱珂！你竟然没死！”

　　司逸对于男子的话觉得莫名，挑眉道：“你便是九江？”

　　“怎么？千年不见，你竟是认不出本尊了？”九江疾步地又向前走近了几步，想要走到司逸跟前，奈何有结界阻隔，只能咬牙道：“可本尊认得你，焱珂！本尊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

　　焱珂？

　　司逸虽心中有疑惑，但并不想问，只皱眉道：“我不是焱珂。”

　　九江愣了一瞬后冷笑：“怎么？你是知道再过不久本尊就要破封而出，怕了？所以不敢承认？”

　　“......”

　　司逸看着九江，片刻后，转身离开。他此趟来只是为了确认“九江”一人是否真的存在，对跟他聊天，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司逸前脚刚迈步，幽泉剑便自主钻进剑鞘。身后结界内，九江语气阴鸷：“焱珂！待本尊破封之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司逸充耳未闻，走出山洞，一个瞬移回到了阡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