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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续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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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跪倒在地,双手一揖,求道:“恳请阿玛将小燕子指给儿子。”
乾隆问道:“忍不住了?”
永琪道:“儿子不想再等。”
乾隆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安慰,说道:“朕这道旨意已然写好,只待你来。”
永琪很是感激:“阿玛……”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双眼渐红。
乾隆站起身来,拿起桌上已然卷好的圣旨走到永琪身前,扶着他站起身来,将圣旨交到他手上,道:“小燕子再入皇宫,不是为了朕,不是为了紫薇,只是为了你。永琪,朕是皇帝,更是你们的阿玛!这道圣旨,朕早已写好,只待你入宫。”
永琪道:“阿玛用心良苦,儿子感激,今生恐怕无以为报……”
乾隆拍着永琪的肩膀,凝眉道:“大清朝的天下本该由你承继,这样也很好。”他转过身,重又在龙椅之上落座,随后道:“老五,去做个随心所欲的王爷,像老八一样。此生,你若能得享天年,为阿玛尽孝,已是对阿玛最好的报答。”
永琪重又跪倒在地,眼中含着泪,道:“谢阿玛!”
入夜,天宝盐栈后院,乾隆又一次翻墙而至。程淮秀听见声响,早已见怪不怪,敞开了房门等着他。只见乾隆闪身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握住程淮秀的手,笑问:“你在等我?”
程淮秀的双颊染上一抹桃红,回道:“夤夜而来的,除了你四爷,不会再有旁人。”
乾隆笑着坐了下来,左手微一用力,已将程淮秀抱在腿上,而后道:“拐弯抹角,终归是在等我。这两日我不在,你可觉着无聊?”
程淮秀道:“我此次北上并非只为谈情。这两日,拜会盐商,为来年铺路,忙得很。”
乾隆又问:“可有什么是四爷帮得上的?”
程淮秀微侧过头道:“堂堂大清皇帝竟也认得‘一身铜臭’的盐商?”
“盐商我不认得,可是巡盐阜使、盐漕总督近来总在四爷眼前山呼万岁。”
程淮秀戏谑道:“四爷这样说,是想给我盐帮在朝堂之上开个后门?”
“倒也未尝不可!”乾隆笑道,“盐帮为我大清杀贪官济贫民,是功臣!”
“四爷说笑了!”程淮秀站起身来,倒了杯茶递给乾隆。
乾隆思忖一阵,说道:“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一问。”
“哦?”程淮秀与乾隆相对而坐,握住乾隆搁在桌上的右手,问道,“什么事啊?”
“日前岳清大夫进京看诊,她临走之前,我有事托付给她。”
程淮秀的一张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她嗔道:“四爷你是男人,是皇上!”想了想,忍不住笑了,“那样的话对着个女大夫,是如何说出口的?”
乾隆也不无尴尬,心道:为了你,什么事做不得,什么话说不得,你竟还在这儿嘲笑!他正了正衣襟,说道:“听起来她已找过你了。”
“岂止找过!”她走到床边摘下挂在一侧的蓝色包袱,解了开来铺在乾隆身前,只见白色、棕色、深红色,大大小小的瓷瓶儿有十几只,又听她说道,“这么多药,这个吃几粒,那个吃几粒,我俗务缠身,如何记得住?只好糊吃。”
乾隆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道:“你糊吃?”
“可不!”程淮秀忍住笑,背对着乾隆道,“听说都是难得的好药材,想来即便吃不好,也吃不坏。”
乾隆顿有‘怒其不争’之感,叹道:“你这个女人,拿自个儿的身子当儿戏?”他见程淮秀背对着自己,微低头,反应了过来,心道:骗我……右足顿地,飞身上前,紧拥住程淮秀,道:“你敢欺君,胆子好大!”
程淮秀扬起头道:“不是四爷吗?”
乾隆将嘴凑了上去,吻了程淮秀的樱唇,道:“骗四爷,更加要罚!”
腊月二十八,夜,荣亲王府。小燕子穿着喜服坐在床上,大红的喜帕盖住了她的脸。喜娘的托盘上放着一杆喜秤,永琪右手拿了起来,挑开了喜帕。大喜的日子,荣王府内却不甚热闹,只永瑢、永璇和几各平日里与永琪有些交情的大臣坐在花厅里喝着酒。永琪坐到小燕子身边,问道:“来的人不多,你不气吧?”
“气什么?”小燕子俯身解开系住的衣衫下摆,摘下头冠,拆了发饰,任由一头黑发散在脑后,随后换了一件淡粉色睡衣,走到一只檀木大箱前,打开来拿出一只瓷瓶,道:“我哥说,若是有朝一日我嫁了给你,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永琪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搁到一旁。他握住小燕子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世事无常,想不到,最终还是你做了我的福晋。”
小燕子微低着头,浅笑嫣然,戏谑道:“除了我,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人肯做你的福晋?”
“没有了!不会再有了!”永琪揽住小燕子,轻吻她额头,“此后,我只为你而活。你我二人就待在这荣王府,再不会有人打扰。”
小燕子叹道:“只怕会闷死!”
永琪低首望进小燕子双眼,问道:“那么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再没有敷衍,再不是逢场作戏。他想,珂瑛的死带走了他的前半生,也许带走了他的大半生,今日他的生活重启,哪怕只有几年、几个月、几天,都是一场无憾。
小燕子那细长又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她说道:“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可以去苏州看我哥和晴儿,我还想去更南一些的地方,跟着岳师父上山找药材,有好多事可以做!”
永琪轻抚着她长长的黑发,笑道:“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小燕子咬着口唇问道:“我想你做的你都做?”
她见永琪点了头,便拿起被他搁在一旁的瓷瓶,拔开木塞,倒了一粒药丸在手心,将头微侧,说道:“我哥吩咐的,睡前服一粒,你能陪着我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