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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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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叶小小的木舟在江中不知漂流了多长时间,终于算是在一处堤岸上停住了脚。昊英和黎浮都熟悉这个地方,这里地势较高,后有山势险峻为天然的屏障,洪水逾越不过,便在这里失了势。
昊英看到半山处高地上搭建成的简易房屋,那便是父君和其他首领们商议要事的地方,自从洪水摧毁了原来的都城后,昊康为了治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至于自己的住处,更是要求能遮风挡雨就好了。
“到了,咱们走吧。”昊英扔下船桨,深深提了一口气对黎浮道。
“姑娘好意,只是这天色已晚……”黎浮为难。
昊英奇怪地瞪了黎浮一眼:“什么意思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大家还能把你看扁了不成。”
黎浮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我这一介老粗哪里怕这个,我是怕姑娘你。”
“那更不用了,父君大人为了治住洪水不知广邀了多少九州人才,更何况你还是神仙,谁会对神仙说三道四,我砍了他!”昊英豪言壮语,真是唬得黎浮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你父君说你就信啊。不过姑娘这爽快的性子倒是不错,我很喜欢,那我便不负盛情,随姑娘去了就是。”黎浮爽朗道。
昊英这才走上船头一脸傲娇:“这就对了,多简单的事,害我在这跟神仙浪费口舌。”
“好好,是我的不是,我给姑娘赔罪了。”黎浮说着便要对昊英作揖,昊英一脸不受用赶紧道:“好了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此时的昊康正和部下们在议事堂秉烛对着一张羊皮上密密麻麻的图案愁眉不展,丝毫没有发现昊英和黎浮的到来。
“父君?”昊英站在门口轻轻的叫了一声。
这时众人才转过身来,昊康见是女儿,忙起身问:“老半天不见你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昊英见父亲鬓边又多了几丝白发,便不忍相告自己差点死掉的事情,笑盈盈地走上前去回话:“女儿见父君日夜为治水烦闷,便想着自己也能做些什么为父君分忧解难。”
“你这孩子,不存心给我捣乱就算是给我分忧了。”昊康的脸色终于在和缓中有了笑意,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的黎浮,忙恭敬道:“黎大人怎么也在这里?”
黎浮便回:“王君安好,我也算是和公主有缘,今日出访水情,碰见公主,便受邀前来,想着王君这里是否有什么进展。”
“哦,如此啊,真是麻烦到黎大人了。英儿,跟黎大人道谢,如此麻烦人家。”昊康摆了摆手示意众部下落座,又让昊英跟黎浮也在旁坐了。他看着众人,语重心长道:“咱们西荒雍州,自古便是草丰水美之地,西荒儿女们辛勤劳作,守着基业过自己的日子。然而,这洪水如今如脱缰的困兽泛滥成灾,西荒的子民们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我作为西荒共主不能救子民于水火,我无能啊!”
“王君不必如此责备自己,这些年来你为治水所作出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更何况这治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黎浮站起来说道,“近日来我遍访西荒洪水所经之地,发现但凡洪水泛滥之地,不是穷山恶水相阻便是河道淤泥攒急,流水或前路受阻或道路不通,自然形成泛滥之势。”
昊英在一旁听得是连连点头,她目光热切地望着这个男人,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黎浮顿顿继续道:“我想,如果要彻底治住这洪水的话,唯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一个字‘疏’,我们以前采用‘围追堵截’的方式来治水,结果却是越治越遭。后来我明白了,堵是堵不住的,唯有开沟挖渠,疏导洪水流入大江河海才能彻底让洪水平息。”
“好啊!”昊康激动地赞叹一声,他站起身来环顾众人,心头一股豪情升起,“黎大人所言正是!现下正是用人之际,黎大人可愿意做这个领导,带领大家一鼓作气,将这洪水治平?”
黎浮闻言,想起自身所背负的使命本就不容置身事外,又见昊康殷切的神情,他转头看了看昊英,只见这姑娘炯炯的眼睛好像有了光芒一样望着自己。他不知哪里来的一股以天下为己任的英雄气,正色应允道:“治水是西荒儿女共同的责任和义务,黎浮不才,愿意当这个头,为治水大业,死而后已!”
“好!”昊康道,“众部听令,今日我便奉黎大人为大司空,带领我西荒众部平定水土,以安国邦!”
“是!”堂内众人齐声应和,昊英见此,便求昊康:“父君在上,昊英愿随同黎大人一同治水。”
昊康见自己的女儿有如此大义,联想到昊英从小就是男娃性情,敢作敢为,做事公允,心想如此跟着历练一番也好,便道:“好,英儿你就跟着黎大人去经历,不过要勤奋勉励,不可无端叨扰到黎大人。”
昊英听见父君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开心极了:“谨遵父君教诲!”
如此,黎浮顿感肩上的担子瞬间千斤重,日落月升,斗转星移,他将此后的岁月跟洪水较上了劲。
随后的日子中,黎浮带着众部下披星戴月,修筑堤坝,开沟挖渠,更是凿山移石,为洪流开路。昊英这丫头跟着黎浮众人干什么,她也跟着干什么,看着黎浮日夜操劳,她便忍不住连这个男人的生活起居都一同照顾了。
黎浮刚开始还很不习惯,总是劝说:“你是王君的女儿,身份贵重,怎么能干这些服侍人的活呢?”
昊英却总是大大咧咧:“您还是个神仙呢,却哪里有个神仙的样子,白白糟蹋了这好看的皮囊,我是看神仙都苦得脱相了,我这一个凡人,还不得尽心尽力,您可是为我们西荒做了大贡献了。”
“哎你这丫头,怎么,你原来只是心疼我这皮囊啊。”黎浮是哭笑不得,他这模样自己是毫不在意,一心扑在治水大业上,却被这个丫头给‘本末倒置’了。
“怎么,我一个小姑娘跟着你们这些个糙老爷们风餐露宿,连家也几乎不能回,我这唯独就剩下这点享受了,您这神仙还不珍惜,让我天天对着一个糙汉子,我感觉自己吃亏了不行啊。”昊英倔脾气跟黎浮犟上了。
黎浮只能无奈笑道:“我出发前王君将你托付在我这里,我自然要尽心尽力保你平安,至于天天看我这个惨样子,那真是太对不住了,我长得这样已经没法再回炉重塑了,姑娘就将就着点,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下人们来做。”
“切,那真是太糟蹋了,唉。”昊英赌气撇了撇嘴,只能拿着父君交给她的长剑自个出去了。
日后的漫长几年时光,昊英虽然时不时地被黎浮拒之门外,但她总有个脸皮厚的绝活,也随着黎浮治水方法得当,洪水治之有效。渐渐地,西荒大地上的洪水越来越小,后来千亩良田重见天日,人们逐渐迁回了自己的故地重新耕种。
见此卓有成效的治水成果,黎浮终于脸上有了轻松的神态,这下即便昊英不细心操劳,这个男人也渐渐神姿渐来,慢慢地又回到了昊英见他第一面的那个样子去了。
九年白云苍狗,洪水终于被彻底治平,黎浮作为西荒的治水功臣受到了万千子民的极大拥戴,在都城迁回旧址后,昊康更是用最高礼仪迎黎浮众部还有昊英回都,那一时的盛况时至后世都为西荒野史所津津乐道。
自治水功成,黎浮算是完成了人间和仙界赋予自己的使命,在还都一个月后,原本准备回仙境的黎浮,却被昊康一道命令拴在了雍州都城。
昊康亲自为黎浮指婚,将自己的独女昊英许配给了黎浮。
原来这昊英在随着黎浮治水的十几年间,跟这个男人形影不离,渐渐地喜欢上了黎浮而不自知,回到都城后跟黎浮分开的日子她变得郁郁寡欢,寝不寐食也无味,原本活泼开朗的女儿变得如此,昊康便急在心里跟身边侍女打听,得知女儿心意后昊康为圆了女儿心愿,便做了这一回媒人。
昊英在得知父君这一决定后,心里又羞又愧,却又不知怎的,竞对黎浮有了一丝期待。
而黎浮得到昊康王令后竟是左右为难,一来他和宣姬已是有婚约在身,不能违背。二来他是水神,跟凡人不能有感情之事,更不能结合,哪怕对方是王君之女。最让他担心的是,自己若是无故拒绝这桩婚事,无端受伤害的岂不是昊英,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
黎浮很是头疼,他思前想后只能回禀昊康先暂缓此事,自己还未做好成家立业的准备,虽然很打王君的脸,但他似乎也别无他法。
昊英听说黎浮拒绝了这桩婚事,竟一时想不明白,她一定要去找黎浮当面问问清楚,她一个王君之女,断不能受这个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