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暴风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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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此刻为屋子里的洛夷和丫头捏了一把汗，他心中有千万个问号此刻也来不及想了，弃姬娘娘不会给他机会去想她是怎么发现洛冰的住处的。
陇山从未像此时这般黑暗可怖，整个山头上黑压压一片，原本枫红还未落尽，这时却是一片枯木死寂，泾河之上寒冰四起，冷冽的感觉让洛冰有一丝战栗。
弃姬在洛冰前面凭空变出一个卧榻来，她直接不想掩饰自己的身份，一个巨大的结界在陇山升起，将周围一里地全部隐匿其中，这该是要耗费多少神力。
洛冰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镇定了一下心情，往前走了几步至弃姬跟前，双膝跪地，行最尊贵的叩拜之礼：“姬娘娘安。”
也只有洛冰才敢这么叫，弃姬侧卧在踏上，环顾这四周，这就是洛冰喜欢的地方么？似乎也不过如此。她转过身来瞧了一眼拜服在地上的少年，怅然道：“曾几何时啊，沧海桑田，洛冰喜欢这里的什么呢？竟然能不顾我的戒令私自下界。”
“娘娘，一切都是洛冰的错，娘娘若要处罚的话，所有过错洛冰一人承担。”此时的洛冰心里只想撇开其他人的干系，根本不想弃姬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行踪的。
“哦？”弃姬在悠长的音色中饶有兴趣地睨了少年一眼，“你一人承担？看来这事牵扯的不止你一个人了？何况，你准备怎么承担呢？”
“洛冰……只要不牵连其他，洛冰愿承担任何后果。”洛冰头压得更低了。
“哈哈哈！好一个任何后果，真不愧是我挑出来的继任者啊。”弃姬笑着冷哼了一声，“屋子里的人，给我出来！”
弃姬一声长喝，震得木屋上的藤条波浪似地向后倒去，瞬间从绿意盎然变得枯死成灰。洛夷在屋子里被吓得浑身战栗，听见弃姬如此说，便知道自己也暴露了，他忙将丫头按在屋子里一处木柜中嘱咐道：“你藏好，今天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听，更不要出来，明白了吗？”
丫头这时也惊魂不已，她泪汪汪地问：“洛冰，洛冰会有事吗？他怎么了？外面的女人是谁？”
“你没事才是冰哥哥最大的愿望！其他的不要想了！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出来！”洛夷说罢也不顾丫头的眼泪直接将木柜门关上，接着用法力将门封死，然后狠吸了一口长气，义无反顾地出了屋子。
看到洛冰跪在那里，洛夷出来后忙跟洛冰跪在了一起，声腔有些颤抖：“拜见娘娘！”
“花神，小小年纪怎么学会说谎了呢？”弃姬问道。
“小神……小神……”
“请娘娘莫要怪罪花神，花神也是刚刚才发现洛冰劝说洛冰回去的。”洛冰抢话回道。
“是吗？这可真是巧了。”弃姬笑道，“我流坊规定，私自下界该受何种惩罚呀？洛夷你说。”
洛夷看了一眼洛冰，小声道：“回娘娘，仙境众神，如若私自下界，轻则夺去神籍，黜为废人。重则镇于名川大山，永不释出。”
“你忘了洛夷，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呢。”弃姬道。
洛夷听闻弃姬如此说心中一阵寒意升起，那是一条谁也不想选的路，这便是轮回为畜道，下一世做牛做马，别说为仙了，连人都做不得了。
“姬娘娘！望姬娘娘开恩！此事和洛夷花神无半点关系，都是洛冰一时贪念酿成此错，还请娘娘不要责罚花神。”洛冰忙替洛夷求情，这孩子还小，若因此有个什么后果，他可怎么受得了。
“洛冰，花神自幼和你一起长大，你护着他是对的，但有了规矩才有方圆，今日我若不罚你们，日后我当如何在众仙家前服众呢？”弃姬思忖半刻：“洛冰，花神知令而不守令，包庇于你，我让他再世轮回堕入畜道，你不反对吧？”
“娘娘！”洛冰听闻大惊，为什么弃姬直接要让洛夷承受这最惨烈的惩罚呢？“娘娘不可啊！”
“不可？哼，洛冰你擅自下界我还没治罪于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替花神求情！”弃姬突然面色凌厉，眼神中透出了冰寒，“花神，你可服气？”
洛夷此时已懵掉了大半，这个自小在洛冰的庇佑下无忧无虑长大的小仙，虫子都不曾弄死一个，如今面临这飞来横祸，早已吓得不知如何辩解，只无声地瘫在地上，在弃姬面前已是失了体统。
“求姬娘娘放过洛夷吧，洛冰自己铸下的错自己承担后果，洛夷他什么都不知道！”洛冰眼中噙满了泪水望着弃姬。
弃姬却并不无所动，她看了眼吓懵的洛夷，半晌道：“花神，如果想逃脱这堕入畜道之刑，就将刚刚藏起来的人给我带出来，我便免你无罪。”
洛冰听闻心中猛然一慌，失神之下差点栽倒在了地上。洛夷也是惊恐万分，二人完全没料到弃姬竟然对二人的境况了然于心，这才一步步地让他们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机会。
可丫头是冰哥哥最在意的人啊，洛夷虽然从看到第一眼就不喜欢她，但如果在此刻将她交出去，洛冰于他如何，他又将如何自处？
咬着嘴唇犹豫万分，洛夷最后看了一眼洛冰，便同弃姬道：“回娘娘，洛夷……愿受畜道轮回之刑，还请娘娘，宽恕洛冰之罪，洛夷谢过娘娘！”
“哈哈哈！好啊！非常好！”弃姬听完洛夷所言突然放声大笑，“一个是我的流坊继任者，一个是花神，你们两个都非常好啊，为了一个凡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忤逆。”
这时的洛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出，他从来没见到过弃姬发今日这样的脾气。丫头已经是瞒不住了，洛夷此刻也自身难保，他该怎么办？
然而还没等二人有何话说，弃姬突然左手慢慢抬起，掌心似乎蓄积了雷霆之力，只是轻轻那么一挥，二人身后的木屋瞬间被毁，残垣断壁之间，一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之中，眼中带着恐惧和泪水，望着眼前突变的一切。
洛冰回头望去，不忍地小声叫了一声：“丫头。”
这个曾经如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的少年，长身玉立，仙风道骨。如今造此变故，卑微得如同蝼蚁，颤抖地望着丫头，什么也做不了。
弃姬看到这个丫头时神情在刹那间不由地一滞，丫头蓝色的裙摆上水泥交杂脏兮兮得不成样子，她双手紧紧揪着裙摆，脸上也蹭了灰，细腻白皙的肤色由于惊吓间血色更是全无，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一双大眼嵌在其中，是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冤孽……”弃姬几乎是挤着牙缝里将这二字吐出来的，她冷若冰霜的气场让洛冰顿感更加不妙，忙爬上前去叩道：“姬娘娘，这丫头……”
“别叫我姬娘娘，洛冰，你私自下界也就罢了，如今又与凡人私通，你何时将我这个娘娘放在了眼里！”弃姬打断了洛冰的话怒斥道，“大衮果然说的没错，吃里扒外的东西，枉我对你如此看重！”
“求娘娘饶了他们两个，洛冰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此刻的洛冰万念俱灰，事情完全没了转机，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已无力回天。
弃姬冷笑着继续用手掀起一股力来将远处的女孩托起慢慢飞了过来，接着重重摔在了二人眼前。
“丫头！”洛冰慌忙间用手准备去接，却被弃姬的法力形成的空气鞭给抽了回去，他难过地望着因为疼痛而表情变得扭曲的丫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弃姬安然坐在榻上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真是太像了，没想到啊，再世为人，竟然还是这副祸国殃民的嘴脸。
“你叫什么？”弃姬问丫头道。
丫头这一摔本摔得不轻，一时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周围的事物全变得她不认识的陌生，像个人间地狱一般，这种事已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她此刻被摔在地上，看到一直体贴温柔的洛冰这副惨样子，她的心不知被什么拧得生疼。
丫头看了一眼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她身着华服，不怒自威，面容清丽冷峻，不可近人的威仪傲然于此。这位女神眼中充满了对她的恨意和不解，仿佛眼神要将她的身体贯穿一样。
“洛冰叫我丫头，我没有名字。”丫头看着弃姬的眼睛，她只觉得将洛冰弄成这个样子的只能是坏人，大坏人。
“呵，丫头！你也配？”弃姬又是一声冷笑，只是这次她笑得有些癫狂，洛冰跟洛夷两个都被吓到了，他们没见过弃姬如此失仪的样子。
“苍天轮回，三生三世，未了，你还是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不安安分分喂你的畜生，扮这什么清纯模样，你是在给谁看哪！”弃姬的眼神凌厉地在丫头身上挖来挖去，地上跪着的三个人都被这番话给听懵了，丫头自己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
弃姬说完站了起来，她不管三人往河边走了过去，望着已被冻结后白冰泛起的河面，喃喃道：“黎浮，你终是负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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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万年前，陇山之水泾河还不是如今的样子，那时这里属于西荒大泽。大地上漫无边际的湖泽澎湃，河流纵横。因而洪水时有发生，扰得周边百姓们是苦不堪言。
那时的水神黎浮正是当年，一席白衣若雪，翩翩如云。当时的流坊主人不忍见人间如此苦难，便派遣水神黎浮去治水，而弃姬那时的名字并不叫弃姬，她和黎浮是一对人人都羡慕的仙侣，她那时叫宣姬。
黎浮被委以重任后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带领着流坊主人精心挑选的八十一位得力干将便要下界去。宣姬得知后因担忧他的安危，死活都要跟着去，却被时任流坊主人以自己神力渐微，恐不能时事事政，宣姬须得在旁协助理事为由将其留在了仙境。
那一日，诸花渐落，花神因大限已到陨落时日不多，仙境处在一股哀伤的氛围当中。黎浮正和宣姬告别。
宣姬因不能下界这时哭得梨花带雨，黎浮不忍，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慰道：“这是关乎三界长安的大事，主神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别担心，等洪水被治好了，我马上回来，跟你完婚。”
“去，谁要跟你完婚啊。”宣姬听完红着脸朝黎浮胸口一个粉拳砸了过去。 “我是担心你，那洪水滔天吃人不吐骨头的，我是怕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关心则乱了不是，我是谁啊，水神，那天下之水皆是我囊中之物，它还能奈我何？”黎浮对治水这个事情很是自信，他又安抚宣姬一番，好不容易才伴着爱人泪眼婆娑的目光出发，可是谁知这一去竟是多少年了。
后来的弃姬都记不清了，她不想回忆那段往事，大概是选择性地让自己忘记了。
黎浮下界之后才发现，人间的洪水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好治。九州之内，西荒雍州境内多大山沼泽，河道九曲回肠，蜿蜒难行，经常上堵下塞。水流因河道不通经常漫上农田和百姓聚居地，轻则一年庄稼颗粒无收，重则毁村灭户的惨状时有发生，民生凋敝，饿殍满地。
黎浮带领着部下不知将这西荒的土地踏遍了多少次，从刚开始的滚石筑坝到后来的炸山通渠，往往是治了这头那头又泛滥，甚是令人头疼。黎浮不敢懈怠，终日里东奔西走，希望能有一个全面系统性的治水方法，能将所有的水装进自己设计的“水道”中，各安其命，才算对自己对天下有一个交代。
这日，黎浮查访水情正泛舟江上，两岸奇山异石，形状可怖，皆是被洪水切割的不成个样子，他忧心忡忡，面对着暗涛汹涌的江面闭目忧思。这时，前面江面上不知何时突然飘过来一个异物，水流极快，黎浮眼尖一眼便看出是个人，他忙背过左手，右手往江面随手一提，那人的身子便被高高抬起往这边船上飘来。
等将人翻过来轻轻放下时，黎浮才要转身看去，却突然发现落水之人是个女子，而女子身上衣物可能因为在湍急的水里泡得久了，腰间衿带已是松散，导致白皙的胸部竟漏了出来。
不幸瞥到如此的黎浮慌忙之下一个趔趄忙转过身去红着脸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非礼勿视啊！对不起姑娘，小神真不是故意的！”说罢他忙将自己的衣袍割下了一大块闭着眼睛盖在了女子身上，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
女子看样子不过十六年纪，眉清目秀，长发此刻乱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她嘴角正渗着水，黎浮不好上前，便用自身神力将女子呛进去的水给逼了出来。
女子皱着眉头干咳了几声，这才微微睁开了双眼，空洞地眼神望着天空，良久两行泪水溢出了眼眶，和未干的江水混在一起。
黎浮见女子平安醒来这才舒了口气，他坐得有些远，看女子好久没有起来也不说话，便小心问道：“姑娘是哪里人？怎么会……”
女子这时才注意到船头还坐着个男人，她微微抬起身体却猛地一慌张，忙往自己胸前看去，霎时变得脸红如血，两个胳膊飞速捂住了胸前，不想背后没有支撑，“咚”的一声很狼狈地又栽了下去。
“你没事吧？”黎浮见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想帮忙，又见女子满脸写着羞愧和生人勿进的意思，便忙解释道：“我，我什么都没做，姑娘……姑娘被救上来时就……我只是……这才用自己的衣服……”
“你看到了？”女子慌忙问道。
“我……我……我没，唉！”黎浮这个不会撒谎的笨蛋真的不知该如何说了，“对不起姑娘！”
看到这个白衣男神情甚是严肃地手足无措地向自己低头认错，女子顿时心中气愤被消解大半，她撑起身子背过去将衣服弄好，等了好久才慢慢转过身来，见男子还是那个姿势，便问：“是你救了我？”
“适才姑娘飘于江上，小……我刚好经过，所以……”黎浮忙回。
“那谢过，要不是公子出手搭救，我估计也就这么死了。”那女子继续整理着衣着，又将被水弄得散乱的头发随意挽好，以一根木簪束起，顿时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呈现在黎浮眼前。女子又看了一眼黎浮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望公子留下姓名，倘若以后有机会，我定救你性命。”
这女子还真是独特，连报恩的方式都如此标新立异，黎浮笑道：“我叫黎浮，今日遇见姑娘也是命数，不过以后姑娘可得小心了，这怒水江河可是吞人性命的。”
“哼，这次是不小心，以后不会给它们机会了，洪水也终有治平的一天。”女子望着江水，似乎踌躇满志。
这倒引起了黎浮的兴趣，难道这世上还有人做着跟他一样的事业吗，这个女子看似柔弱，但举手投足间少不了豪杰英气，却不像个普通女子。黎浮便问道：“难道姑娘也在干这治水的大事业？”
女子拧着自己湿湿的衣服道：“洪水泛滥，我们西荒儿女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出自己的一份力，为父君分忧解难。”
黎浮一愣：“父君？”
“正是。”女子道，“我叫昊英，父君是昊康。”
黎浮听罢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女子正是西荒共主昊康的女儿。自黎浮下界治水以来，与这昊康也见过几次，那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君主，为这大洪水没少头疼，跟黎浮等也时常商讨治水方略。
没想到昊康的女子是这么一位敢想敢干，敢作敢为的奇女子，黎浮顿时对眼前女子的敬佩之心油然而起。
看着昊英身上依旧湿漉漉的，黎浮便悄悄使用神力将那衣物晾干的速度提高了好几倍，然后又问道：“那姑娘这是要去哪里？为何会掉入这江中呢？”
昊英见黎浮这么问，气便不打一处来：“这泾江水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没发洪水时它叫泾河，一路滋养着如今被淹没的土地，给人民带来丰厚的粮食。但洪水来后，这泾河变成了猛兽，一路横冲直撞，毁坏庄稼农田，淹没田园草舍，人民流离失所。我看父君日夜为这洪水忧心，便想着能有什么法子治好洪水为父君分忧，这才来实地看看，谁知刚到了江边上，明明看着潮水大幅退去没有危险，谁知不一会的功夫大潮瞬间涌入，我来不及跑就被卷入洪流没了意识。”
“这是潮退现象，如今这里洪水泛滥，风大浪急，不是一般人可以涉足的。”黎浮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作为水神却降不了这洪水，还真是讽刺。
“那你为何在这里，你不怕吗？”昊英对眼前之人也充满了困惑，人人都惧洪水，偏他驾舟泛于江上，穿得跟个赏花游玩的小白脸一样，虽然这男人长得吧确实是个小白脸。
黎浮苦笑一声：“我啊，我也是愁这洪水难治，才在这里看看，不然也救不了姑娘啊。”
“黎浮……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从父君那里，父君说你是神仙，那你是吗？”昊英听完黎浮的回答便突然想起这事来，虽人间总传说天上有神仙，但谁也没见过不是。
黎浮倒被问乐了：“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神仙。”
昊英仔细瞅了会黎浮，这男人身形俊朗，白衣飘飘，看着确实不像个凡人，有仙人品格。便道：“我觉得你是个神仙，反正我没见过谁在这洪水之上这么清闲地泛舟的。”
“哈哈哈，那姑娘说是就是吧。”黎浮哈哈大笑，这女子倒也爽朗地很，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苦闷竟然也被排解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天色将暗，于是要调转舟头回去，“姑娘住在哪里，我一道送送姑娘吧？”
昊英回道：“父君应该正在等我吧，你坐好，我来驾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暴风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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