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勾唇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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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中余香袅袅，晕染了谁的心神，千年的执念穿越尘封的过往在某一瞬间扑面而来，墨羽在巨大的回忆漩涡中抬头，他凝视着沈心越如画的眉眼，不自觉地松了自己手上的力道。
然后，沈心越听见了一句坦白，很简单的一句话。
“是我曾经亏欠过的一个人。”墨羽最后说。
“呵，”沈心越反问得极快，“我凭什么要去相信你？”
这样的质问，极从容，也极自然，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想必，在那三年的昏厥时光里，沈心越早就想好了万般应词。
可墨羽却是没有想到沈心越会问及这一层，他神情一愣，一时间有点接不下去。
是呀，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地证明他就是他呢？
所谓共同的回忆，脑海里翻腾一遍，也不过就是一群血淋淋的互相算计，尔虞我诈，一出又一出的闹剧戏，最后散了，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事，哪里还有重提的道理。
墨羽紧抿着唇，吐不出一个字来，千绝老人倒也是不急，只是宛若实质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墨羽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好像一条贪婪的毒蛇，钻进衣襟袖口，吮咬三魂七魄。
穿越者被盯得脊背发凉，浑身难受，就干干脆脆地回看了去。
沈心越的皮相自然是极好的，但那毕竟只是得道修仙之人应有的出尘缥缈之姿，算不上什么难得，真正让人心动的是他那抹似乎永远都挂在嘴边的微笑。
仿佛九天神佛的动念处，归隐进琼楼玉宇处的红尘烟火气息，就好像是在告诉所有有幸见到这抹微笑的人一个事实——天地不仁，但是沈心越是仁的，高处有寒，但那天际一端处，千绝老人的善心是暖的。
墨羽心念一动，蓦然间觉得自己千年前的这个小学生有点傻。
在这个世界里，三千大道，道道都是通彻的路，沈心越怎就硬生生地选了那条最难的呢？
仙家讲究静心，远离尘世喧嚣，沈心越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埋进了那红尘三千的普罗众生中去，他甚至还挂了一抹笑，微微扬起得弧度刚刚好，优雅仁善到无懈可击，而这哪里是修身？根本就是给自己戴了一个固若金汤的面具，活生生地将自己雕琢成了一个带着希望的金字招牌，一个吉祥物般的东西。
但即便是这样，沈心越竟然还觉得不够吗？
墨羽默默地和那位‘宅心仁厚’的千绝老人错开视线，他心中想着，对于这样的沈心越，也许，那不相认的重逢，才是最好的重逢吧。
所以……
“是弟子谬言了。”墨羽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羽只感到千绝老人唇角边，那抹似乎永远都温暖和善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紧，不过它很快就恢复了那柔软的弧度，带着点长辈式的宠溺，沈心越冲床榻上的少年柔声道，“何出此言？”
墨羽低着头，黑色的长发从他面容的两侧披散下来，隔绝了沈心越的观察，让他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平静。
“弟子口中所言的那位‘心越’不过弟子的一位故人，和千绝老人的尊贵名号全无干系。”
“你以为我会信你？！”火鞭起，扫碎了床帐前那一层白色的珠帘。
圆滚滚的白玉珠子从帘子上倾泻下来，哗啦啦地落在地面上向四面八方地滚了一地，墨羽被那些灵气冲击着，干净的面容上豁然间绽开了一道大大的血痕。
手握长鞭的始作俑者沈心越依旧笑着，只是眼底的杀气越来越重。
墨羽没有看他，甚至都没有太过在意自己面上的疼痛，只是低头关心起那些珠子来，好家伙，竟然是南海的辟邪珠，几千年不见，沈心越竟然财大气粗到了这种地步，把百毒不侵的辟邪珠串起来作床帐？！
“与其关心那些珠子，倒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沈心越似乎很不满自己被忽视的现状，他言词温和地威胁道，“你已经没了灵力，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杀与不杀，信与不信，都是尊上的事，”墨羽心有无奈地把视线从那些珠子上移开，面无表情地为沈心越解释道，“我现在只是您门下的一位弟子。”真是的，走完剧情的主角怎么都那么别扭，说我是我你不相信，说我不是我，你不仅还不相信，竟然还带生气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墨羽的不喜，沈心越慢慢地将鞭子收进了自己的袖口，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只是神色却晦涩莫测，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真实的想法，但是彼此都知道，此时此刻，千绝老人的心境已然是大不相同了。
“我的确收过一些无用之人作为编外弟子。”沈心越冷冷道。
墨羽倒是没有想到沈心越会这儿说，但是一想起后山的那帮人也就瞬间释然了，他顶着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容，冲沈心越粲然一笑，从善如流道，“想我以后，也会在一些无用之处待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勾唇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