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末日代码》尧辛_

18、chapter 14

　　第二个死的人却是个孩子。

　　如果说之前岳阿姨的死亡是因为不满，这个孩子的死亡着实无辜。她的母亲清早起来抱着小小的身体，震惊的表情维持了很久很久。

　　那是个很清秀的小女孩儿，说话声和脚步都小小的，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

　　和岳阿姨一样，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明确的死因，甚至脸上的表情也一样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路青秋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迅速拿手背摸了摸眼角的泪水，低下头仔细查看。

　　“我的玥玥啊……”

　　旁边的母亲叫江珊，几乎是第一批信任叶梵的几个人之一。因为之前在新闻部门工作，多少能从蹊跷里闻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江珊比他们的年龄都要大一些，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个十岁的小女孩几乎是她精神的全部支柱。

　　当然叶梵也不是慈善家，末日爆发之前，她从江珊的手上拿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即使是在这个兵荒马乱万事皆破的末世，江珊也很细心地天天早上为女儿打理好精神的双马尾，每天回去还会抽空为女儿辅导功课。

　　就像在这个世界依旧没有毁灭时候，两个人平凡生活的模样。

　　而今天，母亲已经起来，女儿却再也不能起床蹦蹦跳跳地送妈妈去工作区了。

　　和青秋的歇斯底里不同，江珊的哀恸是沉默的，眼泪缓缓从眼睛里落下，没有停止过。叶梵看着心疼，抬起手臂搂住了江珊的肩膀。

　　江珊靠在叶梵的身上，似乎找到了一些支撑。她缓缓地对叶梵说：“你们会查出来是谁干的，对不对。”

　　叶梵侧头一看江珊的脸，那双眼睛泛着猩红的血丝，看起来平静，其实背后酝酿着汹涌的暗流。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在事情扩大之前揪出真凶，现在她却沉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能在什么时候发现真正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的那个人，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叶梵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一边检查完毕尸体的状况，路青秋摘下手套摇摇头。

　　“没有明确的死亡原因，和那天一样。”

　　青秋的眼眶有些发红。

　　刨除自己原来就很喜欢小孩子的因素之外，这里的孩子让青秋觉得亲切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孩子能让她看见某种和未来有关的东西。

　　自己的生命必然有限，而孩子能让青秋觉得自己做的某件事和未来密切相关。

　　“珊珊姐，你记得……玥玥之前都和什么人接触过么？”

　　江珊默然地摇了摇头。

　　叶梵和路青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的坟墓挖得离上一个很近，周围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就像是一排天然的墓园围栏。比起上一次，这回更多的人参加了这次小小的掩埋仪式。

　　仿佛更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个以前曾经是朋友的杀人凶手，现在不仅仅是在针对陈森叶梵他们这四个人。

　　剩余有孩子的三个家庭惶惶不安的情绪似乎都能在空气里感觉到。

　　而空气里却连血腥味都闻不到。

　　路青秋摘下一束小小的白花，从头上取下黑色的头绳将它扎在一起，默默蹲下身子放在旁边母亲的坟头。

　　木牌上的字迹还没有模糊，青秋深吸了口气，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阻力，夺眶而出。

　　叶梵站在她身边。

　　这个小小世界里，空气倚靠着机械存在环流，局部地区会有小范围的降水，大部分地区会有人工制造的风。

　　叶梵就站在路青秋身边的上风口，像是想为她挡住一些寒冷。

　　青秋站起身来，面前是一张雪白的纸巾。她愣了一下，然后对叶梵笑着摇了摇头。

　　这回青秋没有哭。

　　已经流了太多的泪，继续这么流下去，能阻止流血么？

　　当晚，一层图书室。

　　“在岳阿姨出事之后我分流了一部分电力出来，所以最近所有有监听的地方都存档了录音。”

　　叶梵拿出几副耳机放在桌面上。

　　陈森挑出一副戴上打开了被分配到的音频：“不能预先写一段程序把没用的部分先剔除么？”

　　“样本不全不好判断吧。”叶梵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末世，完全可以先收集足够的音频之后选取异常点慢慢分析，然而如果不是末世，有可能这些人一辈子也不会在一起生活吧。

　　图书室的灯光亮到了很晚。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不仅仅是陈森叶梵这些需要寻找线索的，也不仅仅是生物圈三号内部这些失去了亲人的。

　　远在近千公里的东部地区，大约一半的人口都被程序同化，成为了现在政府文件里形容的“变异人种”，现存的人群里，大部分政府能够联系到的技术人才都在夜以继日地研究分析这次浩劫的解决方案。

　　硕果仅存的军队虽然拼尽全力维持封锁线，人类能控制的地区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小。尤其是之前人口密集、经济发达、技术水平最高的几个区域，现在几乎都是变异人大肆横行的集中营。

　　城市的人类被集中在几个大型城市郊区的地下龟缩着。

　　反倒是那些为数不多的还没被现代文明染指的深山野林里，那些地方的人类甚至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各国政府现在被分割成了数个指挥中心。华夏的指挥中心正在考虑是否往那些原始地区转移。

　　比欧洲幸运的是，华夏幅员辽阔，似乎给了现在还正常的人类休养生息的机会。

　　刘壬桉摁着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向手上的情报。

　　“三色国南部……完全沦陷……”

　　“三色的所有基地不都集中在南部么？这个的意思是……”

　　“没错。”这个鬓角因为操劳而过早变得花白的中年男人苦笑一下，“这是程序再度占领的地方之一。据说那里的机器人工厂已经开始转而生产攻击型机器了。”

　　“如果它们进入反攻阶段……”

　　刘壬桉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人类来得及么？

　　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大自然又一次残忍而迅速的筛选活动。

　　“加快进度吧。”

　　助理默默鞠了一躬，出门继续完成刚刚布置下来的任务了。

　　其实这些工作似乎短时间内没法完成，不过，这也比永远没有任务可做，好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