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23.知更女子 ...
-
又穿越了。
难得是白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像水洗般清透。
典型的唐风城市,规模大、格调高,气势恢弘,严谨却不呆板,华丽又不失大气,在这样的地方呆久了,应该很容易让人心胸开阔吧。
道路纵横交错宛如棋盘,两边整整齐齐种着槐树,挖着两米多宽的水沟;街道很宽,路是土路,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有点潮湿。
古代啊,和上次L君带她去的地方风格完全不同呢。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人来人往,又看看远远近近高低错落有致的屋顶……肖茹不禁心情大好。
可惜这次L君又不在身边。
“第一次来?”一个男人走到肖茹身边,挂起微笑,“初次见面,我叫李居安。”
一群小萝卜头们嘻嘻哈哈从她和男人的身体穿过,肖茹默默看着跟前的那只手,刚伸出右手想和对方交握,没碰到,那个男人就被毫无预兆地弹出老远不见踪影。
嗯?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莫非是护身符的作用?
肖茹下意识隔着米白色花式衬衫摸摸挂在胸前的护身符。
就剩自己了吗?
没有L君的剧透和引导,没有西斯的保护,和那个世界又处在不同维度……
“我还在的,美女。”李居安不知从哪个旮旯冒出,心有余悸地和肖茹保持距离,“美女,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啊,突然发力,吓了我一跳。”
那男人的颜值极高,向日葵色的汉服穿在他身上,散发着阳光般暖热的温度。他的气质干净明亮,笑容极具感染力,很容易让人心情愉快,好感度爆棚。
可惜,这世界最不重要的东西就是表象,何况他刚才被护身符弹走呢。
肖茹心想,如果她现在念佛或念经,能不能像上次一样破开空间壁垒,把L君召唤出来。
“别念!”李居安忙退开两步,“很抱歉不经同意就请你过来,但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见证一件事。”
李居安带肖茹去的是一座富人宅子,已颇具后世四合院规模。曲苑回廊,凉亭水榭,繁华锦簇;直棂窗、台基上砌着的六角形莲花花砖、栏杆和转角望柱上雕刻的花纹,各不经意的地方繁简各异的图案……
美得超乎想象。
穿墙进入某间屋子,肖茹看到了桌子椅子等家具——跪坐,果然从唐朝开始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了啊。
“姐姐这簪子,可真精致。”
花厅里,两个妙龄少女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另一个和李勤简直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同样散发着浓郁的我很软很好欺负的气息。
肖茹好奇看向李居安。
“她是李勤的前世。”李居安道。
“娘!”一只五六岁粉嘟嘟的包子不管不顾冲进来,见了礼,窝到“李勤”怀里,“陪儿去郊外踏青吧?”
“李勤”宠溺地点点包子额头,“功课都做好了?”
“是!娘,走吧走吧。”包子说着就要拉“李勤”往外走。
“李勤”拗不过包子,刚想和大肚子少女示意,那少女又说:“我身子不方便,就不凑热闹了。对了,姐姐的簪子……”
“李勤”脸色微微僵硬,刚要开口,包子就抢先一步道:“柳姨娘头上的绿牡丹也不错呢,我们师娘最喜欢绿牡丹了。”说完眼巴巴看着那朵牡丹花。
柳姨娘脸色一沉,正想说些什么,“李勤”摘下玉簪,递给柳姨娘,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客套几句,气氛相当热络,无论包子如何卖萌撒娇都无法破坏,直到柳姨娘接过玉簪,冷淡地告辞离开。
包子气鼓鼓地不说话。
“李勤”温柔望着包子,“瀚儿,有道是与人为善,于己为善……”
“娘,儿突然想起楼阕约儿去玩,就不陪娘了,请容儿告退!”包子鼓起腮帮,匆匆行了个礼,风一样跑得老远。
“李勤”无奈叹气,惆怅地凝视包子的背影。这么丁点大就懂得耍心机,还不听劝,怎生是好?
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吧?李居安让她看这个,有什么用意?
肖茹静静观察了几天,知道了这个家的大概状况。
“李勤”是正妻,带着大批嫁妆嫁入夫家,却是个不受宠的。
但她尽量保持良好的心态,不争不抢,不耍手段,哪怕被下人怠慢了也和颜悦色,有求必应。就像她说的,与人为善,于己为善——善过头了好吗?
偶尔,不甘、愤怒和嫉恨也会不受控制地冒头,侵蚀她的心肺,但很快被她压制得死死的,一点端倪不露。
她严格地以三从四德规范自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也就算了,还竭力将她的“善心”传递给她的孩子。
大概是不耐烦了,李居安加快那个世界时间的流逝速度。
很快柳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乐开了花,当然没“李勤”和她的孩子什么事。
产房外,肖茹不知怎的多看了庭院里唯一一株黄灿灿的向日葵几眼,莫名觉得妖异。
日升日落,“李勤”的嫁妆越分越薄,和她的孩子越来越不受重视,同时柳姨娘的胃口越来越大,不再满足妾的位置,说服男主人将阻碍他俩恩爱的绊脚石除去,而被迷得晕头晕脑的男主人当然没异议,他也不满再无半点感情的女人占据那个位置许久。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夜,肖茹看到男主人和小妾将葵瓜子混合着不知什么东西炒了,拿去给“李勤”食用。
因为是魂魄状态,所以肖茹感应得到,“李勤”内心的痛苦和抗拒,通过那对男女不同寻常的反应,也觉察出了瓜子有问题,但始终冲不破堵在胸口的那股滞涩之气,最终乖乖吃了下去。
却没可能知道第二天她的亲生孩子也吃了。
看着那对母子陆续抽搐足足半小时才死去,七孔流血,死状极惨,李居安嗤笑一声,“所以说,人要圣母谁都挡不住。”转向肖茹,“你说是不是?”
“你是那株向日葵?”
李居安笑笑不回答。
他的本体确实是那株向日葵,有了不小的修为。那家男主人宠妾灭妻,又贪图妻子仅剩无几的嫁妆,就把瓜子和鹤顶红炒熟,让妻子和嫡子吃下去,背了两条人命。
对外称暴毙,匆匆下葬,再将有毒的瓜子与瓜子壳装入瓮中,埋到地下。
不多久下了场暴雨,瓮暴露,又被水冲到大石头上,磕坏了,沾着鹤顶红的瓜子与瓜子壳散出,眼看带毒的雨水就要流入蚁穴,引起无数生灵涂炭。
这本应和李居安没关系,但那些瓜子和瓜子壳都是从他身上采走的徒子徒孙,因果有他们的份,于是他对天发愿,愿意以自身的性命和修为为代价,断绝毒-物的扩散。
他的愿应验了。
投胎后,他成了个道士,不仅超度了自己的徒子徒孙,被毒害的妻子和嫡子,连男主人和他的爱妾也一并超度了。
了却了那段因果,本可以安心修炼了吧,可惜好景不长,他师傅金丹进阶元婴时没破除心魔,狂化了,他受到牵连,被魔气污染堕入魔道,成了现在的李居安。
“懒散和拖延症严重的人,战胜不了自己的惰性;深渊癌晚期,控制不住自己走向黑暗的脚步;中二病、直男癌和直女癌,总是忍不住自我膨胀;软弱的人,无法点燃自己心里那丁点少得可怜的勇气……除此之外,还有败犬症、社交障碍、自卑、矫情、狂妄等,真是人人有本难念的经。”李居安破开空间壁垒慢慢走向花厅,“李勤”死亡的场所。她的魂魄被困在原地,维持着被附身的原主死亡时的状态,可怜兮兮的。李居安俯低身子,凝视李勤的眼,“你,就是软弱的那个。怎样?看到自己前世不仅作死了自己,还作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有何感想?”
明明是阳光爽朗的笑容,李勤却倏地寒毛直竖,战战兢兢的不敢动不敢说话。
再次嗤笑,李居安直起身,“带她走吧。看在林锦青的面子上,这次只是打招呼,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着回转头,微眯眼略带邪气地一笑,消失无踪。
肖茹愣了愣,忙上前拉李勤。
######
镜头转回现世,李勤回神,发现自己正撑着台阶防止再往下翻滚,而她所谓的“男朋友”面色忧郁地快步走下来。
不明白刚刚的经历是什么情况,但眼前有必须解决的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站起身,等“男朋友”上前。
软弱的人,无法点燃自己心里那丁点少得可怜的勇气……你,就是软弱的那个。
软弱的、害人害己的那个。
李居安的话犹在耳畔,毫不留情地撕碎她自以为是的遮羞布,狠狠刺穿她的心。
确实,她非常软弱,所以,做什么都不长久。她的忍气吞声注定了她的路越走越窄,直到被逼到死角无路可走。
她经常安慰自己,换个环境就好了,从头开始就好了,却从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等于逃避。如果不做出改变,无论逃到哪里,都还是会遇上同样的人,发生同样的事。
到处都有不喜欢的人,到处都有不喜欢的事,天大地大,她能逃到哪儿去?
不能再那样了。
面无表情看着“男朋友”走到跟前,在对方开口前道:“对不起,我很讨厌你。本来打算给你留面子不愿意说得太直白,只是以各种方法明示暗示,希望你能自己知趣走开,我相信以你的智商和理解能力并不是真的不懂,只是装傻好占便宜罢了。你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现在还追到我家门前,想干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你的骚扰让我觉得恶心,非常恶心,特别恶心,连带你这个人也让我觉得恶心。从现在开始,可以离我远点吗?”
“男朋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倏地火冒三丈,拳脚毫不客气地往李勤身上招呼。
听到惨叫声,肖茹和大金毛顾不上叙旧,匆匆赶过去,看到楼道上一个男人正在单方面地殴打李勤,而十几个好事的邻居津津有味地围着瞧热闹,边瞧边抖腿摇晃身体拍蚊子。
“住手!”肖茹拨开人群上前拉男人。
“别多管闲事!”男人恐吓,正要连肖茹一起教训,可看到气势汹汹的大金毛,当场怂了,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肖茹?”
肖茹去扶李勤,发现对方已陷入昏迷。黑暗中感觉到韦宇鹏略带惊喜和羞愧的情绪,她没兴趣深究,只道:“过来帮我扶她上车。”
“哦。”被一语惊醒,韦宇鹏和几个男人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