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徒》北渊凉

8、回归之途一

　　躺在松软大床上的人急促地呼吸着，豆大的汗水不停地从肌肤冒出来，挣扎着身体好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楚。一声短促的气声后，满头大汗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身子也蹭地坐了起来。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宽敞的房间里面，狠狠吐口浊气的男人低下头，用手囫囵地抹去脸上冰凉的冷汗。
　　刚刚是做梦了？那么……真实的梦。闭了闭双眼，有着精壮身躯的男人掀开辈子，赤脚踩在铺着柔软羊毛毡的地面。男人仍有些手软脚软的粗鲁推开浴室的趟门，直接拿凉水冲刷身体，希望能快速地冷静下来。
　　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男人闭上双眼回放在眼前的便是刚刚的梦境，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在一抽一抽的疼，那么浓烈的悲伤如海水般漫过头顶，几乎窒息。

　　“弗拉德……”尝试着那种奇怪的发音，俊美的男人面上露出丝丝痛楚的神色，吞咽着口水来润滑干涩得发疼的咽喉。
　　梦境会这么真实么。男人深吸口气，疲倦地坐在浴缸边上，拨开黏在额上的碎发，有着深深的怀疑。
　　“弗拉德。”这次，他的发音和梦境里的发音一模一样，除了他的声音比较成熟和低沉。

　　简单的冲洗后，男人裹着舒软的睡袍走了出去，看眼躺在床头发出“嗡嗡”声的手机，转而走向另一边玻璃门后的小型书房。
　　“啪”一声，微黄的灯光迅速地充满了整个空间，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般令人觉得周身都暖暖的，非常的舒服。
　　给自己冲了杯热茶的男人坐到小书房内椅子上，双腿交叠，捧着渐渐变热的陶瓷杯，视线涣散地望着袅袅升起的白烟，脑海里清晰的回放着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每回忆一次，心口就觉得痛一次。

　　“我说，你干嘛不听电话？”
　　门被“哗啦”一声推开，穿着休闲西服，可是却扣子扣歪，衣角没有塞进裤边里面的男人气喘喘地质问，一头颇长的自然卷发看起来非常的凌乱，“害我以为你出事了！赶头赶命地跑过来……呼！”
　　被迫打断思绪的俊美男人瞟了衣衫不整的人，优雅地喝了口已经温凉的茶水，幽幽道：“我没死，你可以走了。”
　　“顾-明——”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男人看着那张煦和灯光下完美得无与伦比的面庞，泄了气的垮下了双肩，可怜兮兮地道：“我大半夜的赶过来，给口水喝总行吧？”
　　“自己去倒，要我伺候你么。”叫做顾明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而拿起了反盖在桌面的书籍，刚看了一个字都开始走神。
　　端着水杯走回来的男人惊愕地张了张嘴，见鬼般道：“你居然也会发呆！天啊！世界末日要到了么！”

　　警告地瞥眼一惊一乍的男人，顾明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喝完水你可以走了，黎子轩。”
　　“哈哈……”干笑了两声，黎子轩“咕噜”喝了大半杯水后，颇为认真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嘛？说出来，大家伙一起想想办法，就没有解决不到的事情，对吧！”
　　顾明垂下眼睑，拇指轻轻摩挲着书籍有些粗糙的表面，良久后才道：“嗯……阿轩，你说那些神话里的龙真的存在么？”
　　“哈？！”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不不！不对劲的是你好嘛！”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黎子轩一个跨步站到桌子的对面，伸手去摸男人光洁的额头，然后再摸摸自己的，对比之后奇怪地道，“没有发烧好么？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顾明冷冷地道：“你可以走了。”

　　干笑着摸摸鼻子，黎子轩左望右望后小声地惊呼了声，眼神亮晶晶地说：“这问题该去问姓温的！你不知道，他一直在研究这些事情！都快病态好么！”
　　“他还在国外？”沉吟后，顾明看向打着呵欠的卷发男人。
　　“嗯，要几天后才会回来呢……哈啊！”黎子轩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连眼泪水都流出来，半点形象也没有。
　　顾明手指敲了敲书皮，站起来道：“自己去客房。”
　　得了话的男人欢呼了声，哧溜地就离开了这间屋子，丝毫也看不出刚刚那副惺忪的模样。顾明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走到寝室内拿起归于沉寂的电话，解了锁，犹豫后按了一串号码。

　　“天上掉馅饼了呀？你居然还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听着电话另一边传来的清爽而充满活力的声音，顾明抿抿唇，目光看向窗外被灯光映得褪色的夜空，缓缓道：“我想问，这世上真的存在龙族和魔法时代么……”
　　无声的沉寂，好像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阿明，你信不信。”
　　一手覆上双眼，顾明满脸倦色地吐息，呢喃般说：“我信……”第一次，顾明选择相信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而且迫切的希望见到事实。仿佛多一点证据，就能更近梦境里的那人一分。
　　“这几天你来一趟H国，我这边确实有不小的发现，你可是第一个看见的人呐！”
　　“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挂了。”说着也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顾明果断的单方面切断了联系，沉默地坐在床上，像是一樽雕像般纹丝不动。

　　枯坐了一晚，顾明洗了把脸，还滴了润眼的眼药水，拿了证件就推开房门往外走。吃着自制烤多士的黎子轩眨眨眼，含糊不清地问：“一大早就去哪里啊？”
　　“去H国找温若。”简单明了的说完，顾明也穿好了鞋子，开门走了出去。
　　一直到楼下传来汽车行驶过的嘈杂声才蓦然回神的黎子轩，微张的嘴好半天都合不上。求一夜之间就不同的伙伴，该怎么治疗！囫囵地吃掉手里剩下的半个多士，黎子轩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电话，一口气给好几个人打了招呼。

　　看着车外一逝而过的景色，顾明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应该行使的道路，一直到坐到飞机上吊起的心才有回落的踏实感。看着小小窗户外的朵朵白云，顾明产生了非常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可以进行操控，就像梦里的小少年一样。
　　顾明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和鼻梁，索性拉下窗，闭上眼休息。
　　坐在头等舱的他却不知道后面经济舱，某个兴致高昂看着外面白云的小女孩，兴奋地手舞足蹈，“妈妈！妈妈！你看那朵云！是怪兽的形状诶！还有、还有猎人打怪兽！”
　　“是是是……你小声点，知道不。”女人感觉到周围的眼神，求神拜佛的希望身边的小祖宗能安静点。

　　终于挨到了下机，精神饱满的顾明到没有多大的疲惫感，穿过特别通道后就看到了某个削瘦的身影，打了个招呼道：“没睡好？”
　　“你说呢？”顶着一双熊猫眼的男人生得清秀，全身都冒着浓浓的怨气，揉了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道：“先去吃东西？还是休息？”
　　“不能现在去？”闻言，顾明微蹙眉。
　　温若怪异地看了眼面前俊美而闪耀的男人，转身一边带路一边说：“要不是黎子轩给我提前下了药……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换了。”
　　顾明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的景色，看了眼停在他们面前的黑色轿车，径自打开车门坐到了后面的位置。温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自觉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闭上眼说：“先回去，然后准备下午去森林的直升机。”

　　“森林？”
　　“嗯，我也是意外发现的，是一片废弃的森林！”说到自己的发现，温若一扫刚刚的颓废状态，变得异常有精神，“你无法想象那种恢弘！那种来自心灵的震撼！天！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顾明抿抿唇，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情绪有多么紧张和急迫，只能垂下眼睑遮住眼神。
　　“如果彻底被研究出来……将会颠覆整个世界的历史！”温若极浅的褐瞳里是满满的兴奋，吞咽口水后，声音因为情绪而颤抖着，“累不累？不累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可以。”平静的声音里有着顾明自己才能听到的抖动，揣在裤带里的手指僵硬的紧绷起来。
　　说风是风的温若立即让司机开向私人停机场，准备现在就去那里。

　　一路听着温若的唠唠叨叨，顾明很给面子的没有出声制止，甚至偶尔还会发问。
　　“范围很大？”
　　“目前只清理出了小片地方，怀疑整片森林都是遗址！”
　　“是么？有图片看吗？”顾明微眯起双眼，看着明显一顿的清瘦男人，从唇角发出一声语气词，“果然忘记了有可以照相这东西呢。”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温若转而开始描述所经开发出来的地方，“那是非常、非常非常的类似神庙的地方，墙壁上描绘着栩栩如生的那时生活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