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徒》北渊凉

7、坎贝森林七

　　没有想象中的落地，带了分狡猾笑意地看着满面怒气的黑发少年，宵明张了张嘴却被不断涌出的黏液给呛着了，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血沫儿好像永无止境。
　　“这样好玩？很好玩么！”几近失控地咆哮着，身体却忍不住地颤抖，弗拉德恨得咬牙，喘息着道，“命没了看你玩什么玩！你这蠢小孩！”自己之前到底在和他置什么气？如果不撤掉结界，如果不放那些人进来，是不是，是不是……就什么都可以挽回。
　　“治疗师，过来。”勉勉强强稳住小少年的伤势，弗拉德这才才抬头看向尤利，依然用着龙族的语言命令。
　　即使他们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可是其中的威压却实打实的落在身上面。尤利咬牙吞下翻涌至咽喉的血腥味道，看了眼同样收到了影响而暂停攻击的水魔兽，快速来到神识还清醒的小少年身边，甩手就一个大治愈术。

　　“安安静静的呆在水里就好了，跑出来做什么呢？”弗拉德抚了抚宵明有点乱糟糟的鬓角，阴冷的目光却是看着那只出于本能萌生了退役的魔兽，再看向小少年的时候心疼又温柔，亲吻他的眉心道：“他是高阶的治愈师。放心吧……会没事的。我去把那个讨厌的魔兽解决了就回来，好不好？”
　　宵明看眼已经吞了两次药剂的白袍青年，压抑着翻腾在胸腔的疼痛，放缓着声调说：“嗯。等你回来……”
　　就像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样，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弗拉德看看已经围过来的另外四个人，强调着说：“很快。等我回来。”
　　害怕他们受到波及，弗拉德在他们周围布下了防御结界，这才正视着八阶魔兽，左手一挥时属于宵明的黑色镰刃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同时张开了巨大的黑色羽翼，转眼已经站在了高空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的魔兽。

　　“他……他是传说中的龙……”沙文死寂的嗓音有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只觉得口干舌燥，转而看向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小少年，也就是说一年前那次，那只龙也在一边看着他们。
　　不止他，其余四个人的表情也都大相径庭。
　　察看着小少年看似稳定的伤势，尤利抿抿唇，暗暗攥紧了袖袍里的手指，语言苍白地说：“感觉……还好么？”
　　宵明感激地看他一眼，微抬手制止了对方继续治疗，眼神落在那黑发少年身上说：“请你们不要说出去可以么……我和他一直都，住在这里，住在这片森林……这里是，我长大的家。”
　　无力地眨了眨有些疲倦地双眼，宵明笑看着一刀干净利索解决了令他们头疼的水魔兽的黑发少年，那长长的黑发肆意张扬在他身后，仿佛自成一片夜空。

　　“你、你刚刚为什么要发呆……”文怡纠结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明明不需要搞成这样子的，如果是因为两人吵架了，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因此语气和表情里都有着淡淡的责怪味道。
　　“文怡……”肯特拉微用力按在红发少女的肩头，朝她微微摇头。

　　宵明露出了一丝浅笑，看看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指，然后伸向头顶高高的天空，再缓缓收紧手指。点点碎金色的光芒凝聚在那小小的手掌之中，以他手掌为中心形成一圈圈忽紫忽蓝的元素实态，随着颜色越来越深，他手里的光芒也渐渐收拢，最终形成一颗透明的金色光球。
　　小小的一颗里面好像流转着活的液体，不时有莹莹光芒滑过。
　　满意地看着凝聚出来的元素球，宵明轻喘口气后放下了酸软的手臂，目光明亮地看着收起翅膀和镰刃的黑发少年说：“你看！我已经到达了七阶的实力了呢……也，会说流利的……人类语言了呢。”
　　“所以，弗拉德不要生气可以么……我心里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嗯。”黑发少年跪坐在小少年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金色元素球，温柔地擦着他脸上的血迹，“我以后都不生你的气，也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真的，以后都不会……好不好？”
　　宵明想笑却忍不住地咳嗽，扯了扯他的袖子，虚弱地道：“好久没被弗拉德抱过了呢。我要抱抱……”
　　“嗯啊，如果宵明喜欢开心的话，我以后都抱着你好不好？”小心地将小少年抱进怀里，轻柔得害怕用错力他就会碎掉一样，咬着唇，满是痛苦和自责地道，“如果……我早点回来就好了。痛不痛，痛的话就哭出来好不好？我保证，嗯……保证不笑你。”
　　“弗拉德不哭、不哭哦不哭……”宵明努力地想抬起手去擦是那晶莹的液体，胸口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急促的喘息，生理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滚落，咬咬牙说，“我……不痛。一点也不痛……弗拉德在身边呢。我才，不会痛也不会哭哦……”

　　“我长大了要保护弗拉德，怎么会哭呢。还要……帮、呼啊……帮弗拉德分担痛苦……”所以，也不会痛的。无声地翕合着腥红的唇瓣，宵明急促地呼吸着，瞪大着双眼，不想、不肯放弃。
　　“笨小孩，累了就睡觉好不好？我在你身边，睁开眼就能看见的……”弗拉德紧紧闭了闭双眼，低下头埋在小少年瘦弱的胸膛上，涌入鼻息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窒息，“我求求你！求求你睡一会儿，再多睡一会儿好么……”

　　即使听不懂他们的语言，那么悲伤哀痛的感情却砸在他们心上，顿顿的疼，疼得难以呼吸。
　　无法再看下去的文怡把头埋在了身边的尤利身上，颤抖着单薄的肩膀，呜咽着。同样控制不住情绪的还有赫特里，比文怡更早的扑进了沙文怀里，死都不肯出来。
　　尤利，肯特拉和沙文不至于哭出来，只是双眼都红红的，充斥着血丝。

　　“我长大了要保护弗拉德，等……老了就，等弗拉德……照顾……”
　　“你已经、已经做到了！已经做到了，还做得非常好呢！”
　　“我……做到了……吗？”眨了眨空洞的黑色双鱼男，宵明无意识地重复着问。
　　“是啊，还非常完美，”弗拉德唇抵在小少年冰凉冰凉的眉心，莹莹带着丝金色的泪珠从无暇的面庞滚落，然后润湿了那双干涩的黑色双眼，闭着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金眸里的所有情绪，“你听到了么？已经够了……睡吧，睡吧……”

　　“弗拉德……”
　　“睡吧，我在的、在的……”
　　“我看见好多、好多好多，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龙，他们在飞……飞得好高、好高……”
　　一直紧紧攥着弗拉德衣袖的手还是攥得好紧，苦苦支撑睁着的双眼扩散着，再无半点焦距，也不愿意闭上。

　　“我应该早点带你去族里看看的，”弗拉德愧疚地笑了笑，伸手微微用力拂过他的面部，让那双眼睛能够不那么辛苦的睁着，呢喃般道：“现在也不迟对么。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新家，好不好？”

　　“弗拉德先生。”尤利喉咙有些干涩的叫住那苍老的高挑背影。
　　“你要阻止我带宵明回家么？”暗淡无光的金眸里毫无情绪，如同一潭死水。
　　“要小心，人类又在开始蠢蠢欲动……”
　　弗拉德似乎应了声，张开翅膀，小心抱着怀里安静得过分的小少年，倏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阵阵强风搅得整个森林都在颤抖，如果不是他们的实力到达了一定程度，恐怕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分不清东南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