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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也无风雨也无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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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弟!”四福晋温柔的声音,“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这个声音慌得我手颤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到被子上,我连忙起身,不知道要往哪里躲,感觉我像是跟别人的丈夫偷情。
四阿哥一把拉住我,我急道:“我躲到哪里去呀?”急欲抽开手。
四阿哥却拉着不放,笑看着我:“躲?为什么要躲呀?”他眼中似水的柔情,把我从慌乱中平息,我怔怔的看着他。
四福晋已经进来了,我转过头,十三和兰格格跟在后面,我行礼不是,不行礼又不是,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们。
四福晋看到我先是一愣,而后装作若无其事,道:“爷醒啦!”这一声把我也惊醒了,慌忙抽开被四阿哥拉着的手,俯下身子请安,四福晋面上淡淡的,兰格格那个怨恨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十三看着我笑,好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就不用来伺候了,这里有晓雨就够了!”四阿哥淡淡地说。刚刚还像个小孩子,现在又变了家主的模样,只是这话让人听了也太心寒了,不知四福晋她们是如何承受的,想到将来若有一天他也这样对我说……浑身打了个冷战,怎么会呢?我有我的人生轨迹,过了这个交叉点,我们还是要各走各的!
“看到爷好多了,我们也放心了,药煎好了,爷该喝药了!”四福晋温顺地说。
“噢!那就先放这儿吧!你都退下去吧!”四阿哥淡淡的吩咐道。
四福晋把药放在放在桌上,领着兰格格告退了,兰格格似乎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四阿哥很不耐烦的挥挥手。
四福晋走了,十三行礼:“看来四哥的病是好了,弟弟也告退了!”临走还不忘冲我眨眼坏笑。
我端着药碗,坐到床边上,四阿哥看着我,一动不动,我笑着道:“喝药吧!”
他无视我手中的药,看着我道:“为什么要躲?”
为什么要躲?这句话问得多么得理直气壮!那是你的妻子,陪你夜夜枕边的人。她看到我会伤心,我亦不愿意做那个第三者。
他生气认真的样子,让我不忍与他争辩,我叹了口气道:“妈妈说,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假!”
他叹了口气,道:“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也不说话,只是笑着让他喝药,喝完药,问他想吃东西吗?他点头说饿了,福晋送药的时候顺便带了一碗清粥,又喂他吃了半碗。
看着他吃饭,我心里也很高兴,吃了两口,他突然问:“你吃饭了没?”不问还没有感觉,问了还真是觉得饿了。
我笑笑道:“你吃吧!我过会回去再吃。”
他看了我一眼朝外面吩咐道:“来人,传晚膳!”
我嗔了他一眼:“也不急在这一时。”
晚膳传来了,我坐在桌子边上吃,忽然觉得有两道眼光盯着我,我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记得第一次一起吃饭,我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笑道:“那么怎么看?”
我放下筷子,佯装生气道:“我看你的病也好了,我走了!”
“你若是走出这个门,我立刻也走出去!”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无赖!
我也无心吃饭,走到炕边,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也该走了!”
他拉着我的手,满眼的祈求之色:“留下来陪我!”
看到他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庞,我放弃了挣扎,好吧!就一次,等你好了,我立刻就走!
我握着他的手软声道:“我留下来,你要好好休息!”生病的人都像小孩子,从不曾想过,我有一天会这样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睡觉。
他似乎满足的笑着闭上了眼睛,看着他舒展的眉头,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中莫名的感动!
“怎么啦?”我惊叫得跳了起来,睁开眼睛,看到四阿哥温情脉脉的看着我,披风落在地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睡着了!”
我伸手试试他额头上的温度,还真如十三说的,已经好了!
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不禁要怀疑是不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我唤丫头送来温水,给他擦脸,他就温柔的看着我,我被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问:“奴婢脸上有字吗?”
“有花容月貌!”四阿哥道。
“哪有兰格格的倾国倾城!”不经大脑,我已经出口了,立刻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连忙笑着岔开:“估摸着已经是三更了,四阿哥再睡会吧!奴婢也该回去吧!”
四阿哥的脸色立刻就变成寒冰,怒道:“就这么想回去!”
“是!”我福下身子。
“啊!”我被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四阿哥紧紧地抱住我,道:“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就要落泪,所有坚强的伪装都土崩瓦解,委屈道:“可是谁说让我滚的,不想再见到我!”
四阿哥收紧手臂,叹道:“那是气话!我向你道歉!”
我微微有些震惊,他是天之骄子,从来只有别人向他屈膝下跪,哪有他向别人道歉的理!心头一阵酸软,又和着点点的甜蜜,伸手抚上他的脸庞,俊逸而憔悴,让我心痛。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含住我的手指,轻轻的吮吸着,我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才想起,我正趴在四阿哥的身上,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我立刻从他嘴里抽出手指,跳了起来。
一时不知所措,四阿哥坏笑着看着我,我窘得不行,拔腿就往外走:“我走了!”
“啊!”摔到地上的声音,我只得回头,把他扶起来,他把整个身子都压在我的身上,道:“有你这样对待病人的?把病人扔了,一个人跑了!”
我没好气地把他推倒炕上道:“你哪里像个病人!分明就是一色……”这个“狼”字还是没敢说出来!
“好好陪我一会,行吗?”他忽然软声道。真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一会儿是个登徒子,一会儿又可怜兮兮的像个孩子。
看着他近乎孩子的眼光,我又败下阵来,举双手投降。
勒令他把眼睛闭上睡觉,坐在炕边上看着他,他的睫毛好长,煽动了一下,鼻子很挺,嘴唇微薄,嘴角微微上扬,对于男性来说很性感,忽而想到被他强吻的感觉,似乎有些甜甜的,不觉舔了一下嘴唇。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不好,这都是怎么啦,尽想这些,这都怪他,没事干嘛要招惹我,还把我的初吻给夺走。
忍不住想打他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殴打皇子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一会真的听到他均匀的呼吸,生病的人,被我折腾了一顿,看你还有这么多精力!
我悄悄推开门,迎着风走在回去的路上,东方已经微白,给人以无限的生机。我却开始慌乱了,他的病打乱了我的一切计划,我如何才能真的离开呢?就算离开了,我的心是否已经彻彻底底的落下了。
隆冬的早晨是相当的寒冷,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不愿意回去,想让这寒冷冻住我的心,想让寒冷让我忘了屋内男人的深情,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真想随风而散,散了这红尘中的一点痴念,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北风吹着光秃秃的树丫,发出“呼呼”的声响,爱恨都似要被这风撕裂,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我只有一颗心,如何经得起这北风的撕扯,怕那心被撕裂的痛彻,我是懦弱的,风吹得我泪水直往下落。
仓皇的想要往哪里逃,却感到前路茫茫!何去何从?这里没有我的归宿,十四的爱恋,四阿哥的深情,我怎么感到像一层白雾,隔着雾是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清!
当理智回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在这里什么也抓不住,我不属于这里,一时的动情,换来的只能是伤害,我们之间隔了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在一起,也得不到一个结果。
请原谅我的自私!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我已经感觉不到冬天的寒气,天边泛着红晕,新的一天在新升的太阳下开始了。
远远就看到兰格格和丫头迎面走来,我掉头就走,想躲开她们,她却紧跟两步,绕到我的面前,颐指气使的样子,未说话,盯着我看,眼光怨毒,我只得福下身子请安:“兰主子吉祥!”
蹲了好一会,她却始终不让我起来,被冻僵的腿,开始有了知觉,微微发酸,这个女人存心跟我过不去,忍!忍!忍!反正我也是快要离开的,犯不着与你一般见识!
我抬起头看向她,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恨意,牙咬得紧紧的,白皙的脸庞因情绪激动微微涨红,对着这个被嫉妒冲昏了脑袋的女人,有必要忍吗?
我站直身子,道:“格格没有事,奴婢先告退了!”
“一点规矩也没有!主子没有让你站,你也太放肆了!”兰格格怒斥道。
我看着这个盛怒的女人,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悲伤,我轻声道:“格格不必生气,我很快就离开了!”她身后的丫头直劝道:“格格不必为了一个奴婢生气,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果然是个好丫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原来是要来炫耀炫耀尚未显性的肚子。
我看了看那纤细如前的腰身,一阵嘲讽,原来男人的爱要靠孩子来维系,偏偏这些女人还争得头破血流。
“你不要得意,爷只是一时被你迷住了!”她恶狠狠的说,显然他是不想我的话。
我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听到她在后面冷哼了一声,随后也跟了上来,往四阿哥的卧房走去,我拐了一个弯,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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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我现在离开的话,估计整顿完新家,还能在新家里过个年。越想越觉得该走了,想到兰格格颐指气使的摸着还未显形的肚子,我就一阵气闷,什么跟什么呀?谁要和你争?想着想着,泪水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恨恨地擦干眼泪,对自己大声吼吼:“苏晓雨,你要勇敢起来,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加油!”
“你在瞎喊什么呢?多远就被你吓死了!”一个不大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过头,四阿哥站在我的面前,面色苍白,但眉眼含笑。
“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刚刚福下身子,就被拉进了个怀抱,我急得要挣开,道:“你不休息,跑到这里干什么?”
“跑到这里干什么?”他瞪着我,眼中有些怒气,“你不在我那里,只能我来找你!”
“我不是困了吗?”我傻笑着道,“四阿哥,您先放开我!”我作势要推开他。
他却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把头按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道:“不想放,也不会放!”
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我有点生气,强行推开他,大声说:“兰格格不是去看您了吗?找不到您该着急了!”越说越伤心,最后几乎是用吼的,说完又觉得,我生哪门子气,转过身子。
他叹息着从后面搂住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真心喜欢的人那么多,我算哪个,我在心里排第几?”我也不挣扎,任他抱着,口气冷冷的问。
“真真什么都算记得那么清!你在我心里独一无二,没有人能跟你相提并论!”他像哄笑孩子一样,听到我的耳朵里那么不真实。
我收住怒气,放软声音道:“四阿哥,您要什么都有,我只有一颗心,我想守住它,您的后院里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一定要让我也成为里面的一个怨妇吗?得不到对等的爱,我宁愿不要!”
抱住我的手臂慢慢失去力量,原来他对我的爱与对别的女人一样,或许比别的女人多一点,但也不是非我不可呀!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的体温渐渐离开我,我的心也渐渐冰冷。
转身,他的背影有点踉跄,谁的真心,谁的假意,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我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