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清梦（清穿）》吹梦 寒雨

22、道是无情却有情

　　我愁眉苦脸的对着湖面，若是心能如这湖水般平静就好了。

　　“想什么呢？”十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我一跳，我头未回，捡了块石头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波纹，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最后归于平静。

　　“你就真的这么不喜欢四哥吗？”十三坐到我身侧道。

　　“这根本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闷闷道。

　　“你要的人真的有吗？难道你就真的打算这样一辈子！”十三叹息地问。

　　“我不知道，我很想不管不顾，但是我从小的环境给我是那样的教育，所以我永远做不成你们要的女人，你们也给不了我要的东西！”我看着如镜的湖面道。

　　“你觉得这些真的比心还重要吗？”十三问。

　　“我也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比的！况且摆在面前的是条看不清的路！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你这样事事算计着，难道不会累吗？”十三道，“我未曾看到四哥对任何一个女子像你这样动过心！一定要计较那些吗？四哥会永远宠着你，爱着你。这些不比你要的那些形式重要？”

　　“或许你说得很对，但他现在的后院我无法忽视，将来后宫还会有三千佳丽，我又会被摆在什么位置？”

　　“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呢？”十三厉声道，“这是大逆不道的！”

　　我苦笑道：“将来你就知道了！”

　　“你是不信四哥？”十三问。

　　“感情何来信与不信，我相信他现在对我真心，以后呢？这份爱持续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我不想红颜未老恩先断！”我叹道。

　　“你对四哥并不是没有情！这又是何苦呢？一定要伤人伤己！”十三爷捡了一颗石子向湖心抛去，他的力道比我大，波纹荡了许久许久才散去。

　　“有很多时候，我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其实看清了伤心，还不如糊涂着好！”

　　“你不是看不清，是根本不愿意看清！说你聪明，你却又傻得厉害！偏偏四哥也是个认死扣的人，对你，我也不说了，你自己也清楚！”

　　清楚！我如何能不清楚，他后院女人投来的怨毒的目光，那个兰格格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他会永远护我，帮我，不让我被已有的和将来会出现的女人吞掉？

　　我知道福晋一直不曾找我，是因为他吩咐的，我的一应用度都是府中最好的。丫头奴才们见到我恭恭敬敬的，府中对我得半句闲言碎语也没有，这也是他吩咐的，他为我做了太多太多，但我仍然不能接受，他宠着兰格格的时候是否也是温情脉脉？

　　只这一个疑问便把一切的一切都打碎了，这里容不得我做梦，所以我仍要守好自己的心，仍要做那个心如止水的苏晓雨。

　　我们都不作声，我看着湖面，十三看着我。

　　“我想从这里离开，离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你想离开，我看四哥是不会允许的，你就算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你追回来的！”

　　对我的情真的已经这么深了吗？我不敢去问，怕结果是，其实更怕结果是不是！

　　“那我就到天涯海角的另一边！”我执拗的说。

　　“你呀！什么事都要较真，偏偏……”十三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完。

　　我笑着道：“不要总说我的事，你呢？”

　　“我有什么事？”十三疑惑地看着我问。

　　“你的福晋呀？你喜欢她们吗？”我侧头看着他问。

　　十三尴尬地笑笑道：“我的嫡福晋，我很喜欢，我想我会爱她一辈子的！其他的，我不能说不喜欢，但……”

　　“我知道了！”我道，“到底还有一个女人是幸福的！”

　　“其实你也可以幸福，只是你硬要把它推开！”十三坏笑。

　　“说好不说我的！怎么扯扯就到我身上了？”我板起脸道。

　　“好！不说你。”十三又爽朗的笑了，引得我的心情也顺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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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翻书，红色的枫叶落了下来，题字“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纳兰的词，四阿哥的字，怔怔的眼泪就要落。

　　一双手环住我的腰身，我想挣脱，却拥得更紧了，脸庞磨蹭着我的耳朵，温柔低沉的嗓音：“丫头，这么瘦，让人心疼！”

　　“四阿哥请自重！”

　　“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躲呢？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那夜你在我怀里落泪，我认为我抱住了全世界！”

　　我咬着牙，恨恨道：“我被十三阿哥卖了！”

　　他抱着我轻轻咬噬着我的耳垂，弄得我心慌意乱的：“你放开我！”

　　“从牵着你的手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放过！”语气是醉人的甜蜜，今天四阿哥是怎么啦？想要把一辈子的甜言蜜语都说完。

　　吻沿着耳后一直往下，再不停下来，我就要烧起来了，我下狠劲推开他，直视他温柔的眼睛，我必须要挥慧剑，斩情丝：“十三阿哥误会了！四阿哥也误会了，喜欢不代表爱，我喜欢太多的人，喜欢十三阿哥，喜欢弘晖，喜欢小红！”

　　“一定要这么尖锐吗？”四阿哥痛苦的声音颤动我的心。

　　“不是尖锐，是事实！四阿哥难道喜欢听谎话，实话虽然伤人，但也让人安心！”我努力保持着笑容，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何止让人心安，也让人心寒！”四阿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酸涩，就扯着我的心也一阵阵的酸楚。

　　笑了好一阵，他指着我吼道：“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是如此骄傲的人,如何容得下别人三番四次的拒绝。

　　泪水还是蒙住了我的眼睛，这就是他要追到天涯海角的爱，和了我的心，也把我的心撕得一片一片的，原来还是陷进来了。

　　我抑住泪水往下流，我要守住那一点点尊严，声音颤抖：“奴婢告退了！”

　　这样互相伤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总强过两人相爱过后的冷漠甚至怨恨。

　　我想事情大概就这样过去了，这个短暂的爱会像昙花在我生命里一现，只留下淡淡的回忆。

　　当十三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忙着给别人写信。

　　十三抽开我手中的笔，愤愤地说：“你倒像个没事人！”

　　我奇怪的问：“怎么啦？”

　　“怎么啦？”十三更加愤怒，看着我的神情是又气又恨，“是我看错你了，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我更加奇怪了，怎么好端端的说这样的话，我眨着眼睛看着他，眼中尽是不明：“发生什么事了？给人定罪也要告诉人罪名！”

　　“你真的不知道？”他看着我，似乎想确定我说的是真话。

　　“我已经好多天不出屋子了，我该知道什么吗？”我道，而且这几天小红回家了，也没有人在我的身边诉说这些府中的琐事。

　　“你真的不知道？”他又问了一次，我朝他耸耸肩。

　　“四哥病了，已经辍朝在家好几日了！”十三忧虑地说。

　　我紧着站了起来，立刻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对，又坐了下去，装作不上心地随便问：“大夫看了，怎么样？”

　　十三看着我，嘲讽道：“四哥前两天出去骑马，骑了一整天回来就病倒了太医说，一直不好，因为心中郁结！”

　　我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呢？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十三冷冷的看着我，我心里乱如丝麻，根本理不出头绪，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忽然跳了起来，拔腿就跑，十三跟在后面喊道：“这会……”

　　我没有听到，直接往四阿哥的房间跑去，门外守着两个丫头，我怔怔的停住了脚步，转头又往回走，低着头走，却撞上一个人。

　　抬头，却是十三，他看着我道：“不挡着你，你是不是要走到湖里去！”

　　我有些失魂落魄，道：“哪有？”

　　十三拉着我，往湖心的亭子走去，那个亭子我不常去，听说是四阿哥为四福晋建的。

　　我被动的被他按坐在石凳上，冬天的石凳相当的冰，我跳了起来，又坐了下去，他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说你什么好呢？”十三看着我叹息道。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我道。

　　我呆呆的看着湖面，这时的湖面已经结冰了，我突然想要是有双球刀，在湖上滑冰，真是一件惬意的事。

　　真是太好笑了，我现在竟然想的是这件事，他呢？他有人守着，即便我有心，又能怎么样！

　　十三就这样不说话，陪我傻傻的坐着。

　　我觉得我们都很傻，剜了自己的心，连痛都是悄悄的！

　　天色渐暗，在亭子里寒气越来越重，有丫头给我们送来衣裳，看着四福晋还有他不同的女人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太医来了两次，晚饭时候，所有的女人都离开了。

　　我像个小偷一样溜进他的房间，十三在外面站着。

　　摸上他的额头，还在发烫，嘴唇干裂，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我倒了杯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滴到他的嘴唇上。

　　他似乎有些清醒了，睁开眼睛，眼光混浊，看到我，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沙哑着声音道：“怎么这么憔悴？”

　　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我的声音太难听了，吓到你了！”

　　再也抑制不住，心疼他，疼得纠结起来，扑过去抱住他，失声道：“我是被吓到了！被你吓到了！”

　　他抱住我，轻拍我的后背，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抬起头，对着他的眼睛：“对不起有什么用，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他满眼的笑意：“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噗哧”笑了出来，想到他大病的身子，我还压在他的身上，连忙爬了起来。

　　他示意要坐起来，我拿了靠垫，他却不要，只得让他靠在我的身上，真想笑他的孩子气。

　　他浑身滚烫的，我道：“病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烧得这么厉害？”

　　他不回答我的话，倒是问我：“你也真是铁石心肠，病了这么多天，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我就这么招你嫌！”

　　我抱住他，不答他的话，问：“还要喝水吗？”

　　他不说话，身子有些僵硬，我叹了口气道：“你有那么多女人守着，我想来也来不了呀！”

　　他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公鸭子的嗓子，道：“好酸呀！”

　　我狠狠在他腰间捏了一把，没好气道：“喝不喝水？不喝水，我可是走啦！”

　　他“哼”了一声道：“喝！喝！喝！我是病人，你可真狠！”

　　我把他靠在靠垫上，倒了杯水，端过来，他看着我，眼中闪着孩子气的光芒，像得到了某个心爱的玩具。

　　他就这我的手喝水，好似刚从沙漠回来，喝得好急，呛住了，连咳了好几声，原本苍白的脸咳得涨红了，我轻拍他的背道：“慢点！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