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者说》耽呓

2、(一)

　　土地是黄色的，天空是湛蓝的。预言者一行人站在高高的山丘上，看起来像是站在了天与地的交界处。
　　预言者一行十余人，个个身穿藏蓝色长袍，手戴藏蓝色宝石。两名年轻的双胞胎少年站在队伍的前面，脸色并不十分好看。
　　两名少年面前是一座及人腰高的鼎。鼎是有着百年历史的上好的青铜鼎，鼎身上有一只拳头大的似牛非牛，似虎非虎的小兽。

　　日上三竿，一位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说：“开始吧。”

　　两名少年相视一眼，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臂，把衣袖推至肩头，然后拿起鼎旁的青铜小刀，两人一齐把刀划在右臂，让自己的血顺着鼎沿流人鼎中。
　　随着双胞胎少年的血注入鼎中，鼎身的兽像渐渐变大，幻化成如鼎身大小的猛兽，足有三尺一寸。兽像的形貌也有了变化，更加神武,英气。
　　双胞胎的精血放出一半，老者便叫停，并为他们包扎伤口，只是双胞胎的表情更加的凝重了。

　　远处的天似是染上了鼎的血色，渐渐的出现了淡淡的粉红色。

　　一阵微风吹过，其中一个少年看着柔和的天色，目光也温和了下来。他用很轻的声音唤了一句：“哥。”
　　哥哥依旧眉头紧锁，沉稳的应了一声：“恩。”
　　弟弟继续用很轻的声音道：“哥，你说大漠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的呢？真像书中描写的那般繁华吗？”
　　“我不知道。以后，你自己去看看吧。”
　　弟弟没有再接话，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谁都不做声，任由天空从粉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三炷香的时间。
　　弟弟忽然握住了哥哥的手，闭上双眼开始传输自己的预言心法。
　　“不！不可以！”
　　哥哥很慌张的想要打断传输，可是弟弟的手握得很紧，传输力度也很强劲，哥哥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预言心法从身体里一丝一丝的抽离，像是经脉一根一根的斩断，好疼。

　　“哥，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听我的，这次也一样吧。”
　　“章立轩！你......怎么可以！我才是哥哥呀！”

　　哥哥大惊失色，语气焦灼，随着心法输入体内，他的身体好似被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神经和脉络，突如其来的兴奋感后面是深深的疲惫。
　　章立成的身体渐渐不受控制，意识也模糊不清，待他回过神来，刚好听到章立轩倒地的声音。

　　“章立轩！”

　　章立成看着弟弟失了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哥，你说大漠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呢？”
　　章立成控制不住眼眶里咸湿的泪水，他只能更紧的握住章立轩的手。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血祭结束了，一行人站在山丘之上久久没有离去。哥哥跪在地上，嘶吼的哭声像一只将要撕裂天空的手。
　　哥哥对着天空怒道：“天地不仁，何以这样对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阴郁的。只有一个小姑娘很小声的对着白胡子老者说：“爷爷，立轩哥哥，死了吗？”
　　老者叹一口了气，右手抚上左手的扳指：“没。”
　　“可是......”
　　“千凝，安静些，听我说。”
　　“哦。”
　　小女孩捏了捏手指，乖巧的闭了嘴。

　　“不知情的小辈听好了，也许你们只能听一次了。有些话，我平日里不允许你们谈论，是因为这些，未免太过沉重了。”
　　老者摇摇头。
　　“我预言一族的预言之力与预言神鼎上的兽像息息相关，兽像大而清晰，我们的预言之力则强而准确。兽像小而模糊，预言之力便弱且易出差错。兽像随着年限逐渐变小，所以每十六年，我族就为预言神兽血祭一次，以保证预言之力不减。”
　　“那，如果预言神兽变小消失了呢？”
　　老者摸着扳指，摇摇头：“不得而知。也许是我们就此失去预言之力，也许......全族覆灭也未可知。”

　　小姑娘又打断了老者的话，急急道：“那立轩哥哥呢！”
　　老者望着紧闭双眼的清秀少年，语气更加沉重。
　　“双生血祭，由双生子各放一半精血，一人献出护心术，从此经脉虚弱，多病，药石相伴......”
　　时日无多。可是老者终究没有说完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