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凤求仙姝》洛临安

8、仙尊今入帝王家

　　不过因为有了这件事，祁渊不安分的心思多多少少是收敛了一些，她原本周游天下，赏遍人间万千繁华的心思也渐渐的淡了下去。这只凤凰本以为一会半会儿的不在小绛珠身边并不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然而现实转眼就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让你玩，让你浪，怎么样，出事儿了吧！

　　说不清是后悔还是什么，总之，祁渊是觉得自己有些玩不下去了，原本这会儿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打道回府的，只偏偏不知道她是在和谁赌气，竟是非要把这趟旅行走完不可。她是这么想的，身为九天之上独一无二的凤凰，祁渊仙尊怎么能事事都以一棵小仙草为先，就算是自己喜欢的也不行！

　　咳，没错，祁渊是傲娇了，这只凤凰只是别扭的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毫无理由的置了这么一口闲气。

　　倒也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没有出什么意外，不然后悔的还不是她！

　　这世上有一种人，总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吃一堑长一智，换句话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指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祁渊这一款。眼看着小绛珠身边再没有什么威胁，这只分分钟的又开始玩的欢脱，除了一天无数遍定时定点的检查黛玉有没有出状况，她还真就渐渐的把林家的事儿全都抛到了脑后，这一路上玩得那叫一个自在潇洒！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天气竟是已经开始转凉。

　　好在她还算是有点儿分寸，第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枝头的时候，祁渊终于还是站到了京城外边，此刻正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威严雄壮的城门。

　　啧，也不过如此么，祁渊漫不经心的扬了扬下巴。

　　在她面前，厚重方正的青石砖垒成蜿蜒回转仿佛卧龙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上架着足以让数辆马车并排通过的吊桥，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第一次见到这座稳固如镇国之鼎一般的城池时都会禁不住为之震撼，但祁渊的目光里却是流露出一点儿微妙的不屑。

　　唔，想来这里到底是人间，城门再怎么修建的用心也越不过北天门去，所以说，是她要求过高了？潇洒的一甩长发阻止了思维的继续发散，祁渊的目光越过重重楼宇，遥遥指向了最中心也是最高处金碧辉煌的宫殿，这人间的所谓天子，至高掌权者，此刻应当就坐在那里。

　　说起来，那种可做可不做，看起来有几分重要但又没有必要性的事情在祁渊这里是算不得正事的，也正因如此，平日里祁渊会想起它们的概率一点儿都不高。这只凤凰倒也很清楚自己的毛病，所以只要想起来，一般都会速战速决的把它们统统解决掉，就像是现在。

　　放弃了在街巷中转悠几圈感受一下民间生活的想法，祁渊进城之后就直接奔着皇宫去了，想她现在无形无影，别说是其他人看不到她，就算看到了，又岂能拦得下她？

　　禁宫大内向来守卫森严，但那是对一般人，像祁渊这种开了挂的是不能被算在这里面的。她挑眉，瞥了眼下面各种明哨，暗哨，值班的，巡逻的，然后慢悠悠的就从人家面前飘了过去，轻描淡写的一步踏进了辉煌壮丽的禁宫大内。

　　现在的情况和她在九天仙阙的时候也颇有几分神似之处，只不过当时是没人敢拦她，现在是没人拦得下她。岗哨什么的就不用说了，那是防着正常人的，至于精怪妖魔什么的，皇宫里最最尊贵的皇者紫气却是最好的屏障，这么多年下来还没见有妖怪闯进来过，现在之所以在祁渊面前形同虚设，却是因为，这只凤凰并不属于精怪妖魔。

　　凤凰啊，在天上都是一等一的祥瑞仙灵，端的是天生一身仙骨，怎么能够和这些小妖相提并论，这帝王紫气没自己敞开大门欢迎一下就是够有骨气的了，哪里能指望它去阻拦呢？

　　总而言之，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祁渊很快就见到了那个端坐在御座上的所谓真龙天子。原本这个称呼在祁渊这儿就是个笑话，直到，祁渊看到了御座上那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一点儿都不特别，只是与常人一般的黑，然而里面却几乎像是藏着一整片星渊，深沉的仿佛可以将人溺死在其中！

　　她绝对见过这个人。

　　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祁渊还是只用了一秒钟就下了定论。她眸色微闪，飘然落在玉阶下方，而后并不动用仙力，就那么一步一步往上走去，直到自己终于站在那人面前七步远的地方。

　　两人此刻的位置倒也真有那么几分微妙，一坐一站竟是恰好使得视线处在了一个平行的状态，目光对撞间蓦然迸溅出点点火星。

　　他看见她了……祁渊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却维持着面上的冷淡不发一语。

　　在两人间的距离被祁渊单方面拉近之后，这只凤凰终于看清了那双黑眸深处隐藏的东西……那是最无双的风仪与威严，代表着这灵魂本质中的尊贵无双，风流天赐！

　　祁渊没见过御座上的凡人，但她确实见过这躯壳中的灵魂。

　　而那时候，他还是北天星君之首的……天枢仙尊！

　　可是有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位大爷也选了这时候下来历劫，难不成还真是盯上她不放了？

　　呵呵……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无厘头的猜想，祁渊深吸口气压制住心底某些说不出的情绪。说真的，如果把她最不愿意在下凡历劫的时候遇见的人列一个名单，这位天枢大大即便不是排名第一的那个，也决计逃不出前三之列。原因说来倒也简单，无非就是，祁渊打不过他。

　　世人皆以为北斗乃是七星相成，却不知是北斗九星，七现二隐，而这两颗隐星里被称之为左辅的那位，恰恰就是天枢仙尊的心头好！

　　讲起当年的事，那真是说来话长，其间种种祁渊大抵都不愿去回忆了，虽然回忆了也没什么用……毕竟她当年犯欠的时候实在数不胜数，也不知道是哪一次就那么巧合地招惹到了那个眼神干净，气质超然的小姑娘。

　　虽然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来，但是谁让她那么巧就被抓了个正着呢……就算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只要想起自己被一路追杀回九天仙宫，不得不钻到那位身后寻求庇护的凄惨模样，祁渊就隐隐有点儿肝颤。

　　她现在确实是长进了不少，然而要和北天星君之首的天枢仙尊相比，那依旧只有被虐的份儿。

　　于是向来嚣张的小凤凰默默地怂了，她安静地垂了垂眼帘，仿佛是极乖巧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但御座上端坐的那位却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接着就将注意力转回了朝中之事。

　　其实虽然是站着，但祁渊毕竟是魂体，躺卧站立都没什么区别，只是被人生生扔在那里晾了半晌，说她一点儿委屈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等到天枢仙尊终于安顿好了朝上诸事，将一切闲杂人等都打发出去之后，祁渊依旧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小凤凰自顾自地垂头站在那儿，仿佛是立志要在这金銮殿上做个完美的摆件儿了。

　　天枢微怔，随即失笑……这孩子，还真是被娇养的过了头，这点委屈都受不得。

　　不过倒也没什么，反正很快就该轮到他来教养了，天枢带着些深意挑了挑眉毛，他总要让这无法无天的小东西明白，想要成为合格的北天守护者，她还有多远的距离要走。

　　“怎么，这就委屈上了？”天枢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但在明面上可是没有流露出半分，只见他那双修长入鬓的浓眉一挑，目光中天然的压迫力完全足以在瞬间摧毁任何凡人的心理防线：“当初的那笔账，我可还没和你算呢……”

　　祁渊现在倒不怕他动手，虽然打是真打不过，但是要跑倒也简单。可是却不防他这么高深莫测地提一提当年的那笔旧账，小凤凰愣了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是我的错，当年着实任性了些。”唇角微抿，祁渊道歉倒是真叫一个干脆利落。

　　她这倒也还真不是在敷衍，而是如今成长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年做下的那些事儿，现在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了。懊恼是她自己的情绪，与别人无关，但这份愧疚却没那么容易抹去，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在刚刚听到绛珠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匆匆忙忙地跟着下界。

　　最开始的时候，祁渊根本没想过道歉的事儿，她只是打算尽可能的偿还了这段因缘，接着就将这些统统抛在脑后。然而心思转的多了，她现在却也逐渐明白过来，补偿其实远不是她该做的全部。

　　“罢了，当年的事现在再来追究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和你说的也不是这个。”天枢仔细注意着她的反应，察觉到祁渊眼底掠过最真切的歉疚之后不由放缓了神色：“你可知道自己下凡历劫所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的身份？

　　小凤凰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跟下来的时候只一心想着找人，哪里真正注意过那名册。若不是天枢此刻问起，只怕她都快忘记自己不会做一辈子的魂体这件事了。

　　只是身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