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的可以》南华半卷

144、过客归人（37）

　　凌晨的宁静，更加重了病房的凝固的气氛。
　　“你自己呢？自己的终生大事不打算吗？”臣之交过女朋友吗？江玲珑应该不算是吧。
　　“我？随缘吧。”他还没有那个勇气告诉路明浩，他曾经的儿子和亲生儿子在一起，或许就可能在病床上多呆一段时间了。
　　“好女孩多的很，也不要忙于工作，还有小沐……带着一个孩子也困难吧，他有意中人吗？”路明浩其实也不过是在侧面打探他们的生活。
　　臣之想起了孔雅，那个善解人意远走天涯的孔雅“有过……很好的姑娘，不过终究没有缘分。”
　　“唉……这么单纯的孩子，怎么会有一个孩子呢？妈妈也找不到吗？”犹豫之间，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内疚感。
　　“不知道。”臣之装傻充愣的摇摇头。
　　第二天早上，宣木早早的带着自己买过的粥和油条过来，路明浩一早就醒了，臣之正在打热水替他擦身子。
　　他看见臣之疲惫的模样，便伸手拿过了他的毛巾“回去休息，至少休息几个小时。”
　　臣之看看宣木又看看路明浩，很潇洒的把活让出来了“好。”
　　宣木做事慢条斯理的，擦着路明浩的腿，轻轻柔柔，仔仔细细，路明浩一直看着宣木，观察着这个孩子。
　　臣之说过，宣木从小受了很多欺负，受欺负的根源，其实还是因为他的不负责任。
　　“你是不是从来不好好吃东西。”宣木瘦胳膊瘦腿，虽然不是骨瘦如柴，但是站臣之旁边，骨架小了好大一圈。
　　“小时候发育太慢，没长过来。”宣木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拉了拉袖子，“不过我也会锻炼，臣之以前都会陪着我跑步。”
　　“你们什么时候遇到的？”他相信，两个孩子相遇已久，亏他们居然可以隐瞒这么久。
　　“很久了，十年了吧，记不太清楚，一半个日子里都有他，好像是这样吧。”擦完身子，宣木按着乳霜，轻轻的替路明浩按摩着四肢“好事有他，坏事有他，他是我唯一一个一通电话就可以不远万里跑过来的人”
　　“爸爸……”望望小身子躺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玩累了，就乐颠颠的跑过来。
　　“牛奶喝完了吗？”宣木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家伙，“不要跑出去乱摸知不知道，医院里有很多细菌，不洗手吃东西要生病的。”
　　“爸爸，我……我想找小爹。”奶声奶气的一声，逗乐了路明浩。
　　“小爹对你好还是爸爸对你好？”路明浩从中插了一句，望望转过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爸爸好，小爹好吃……”说着要把手中的牛奶瓶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好吃？小爹怎么好吃了？”路明浩坐起身子来，招招手让望望过来，宣木要阻止，可是他却不怎么样介意，让望望脱鞋上床，钻到他的旁边，缩在他的怀里，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小爹给望望买巧克力和冰淇淋，爸爸生气，小爹会抱抱的。”他表达的方式很是童趣，路明浩也不禁跟着童言童语起来。
　　“望望喜欢吃巧克力和冰淇淋吗？”一听到这个，望望眼睛都亮了“喜欢……最喜欢巧克力，冰淇淋，炸鸡腿还有薯片。”
　　“这些对身体不好，但是爷爷也好喜欢吃，下次我们俩一块吃好不好？”说着手指点了点望望的小鼻子，望望偷偷的抱着他的脑袋，在耳边轻语道“不要告诉爸爸噢，不然爸爸会骂你的，小爹就老是被爸爸骂。”
　　“以后自己不要吃，想吃了就和爷爷说，‘爷爷，我想吃冰淇淋了，你分一点给我吃好不好呀。’爷爷就分你一点点好吗？”路明浩学着望望说话的语调。
　　“好，打勾勾。”望望伸出短小的小拇指，勾着路明浩的指头“爷爷不许骗人，骗人爷爷就是小狗狗。”
　　宣木刚刚走进来，就听见望望这么说话，赶紧呵斥道“望望，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没礼貌，平时白教你了吗？”
　　望望被这么一呵斥，憋着小嘴，路明浩赶紧搂到怀里，抚摸着小脑袋“没事没事，望望在打勾勾呢，不是没礼貌。”
　　“你呀。”宣木狠狠的捏了一下望望肉肉的脸蛋“不是吵着说起来太早困嘛，怎么半天了还不睡？”
　　“爷爷疼，望望说话，爷爷就不疼了，以前望望打针，爸爸就会说话，说话就不疼了。”望望一本正经的说着，手里还玩着爷爷的大手，对什么都是满满的新鲜感。
　　“瞧你闹得，刚才就应该跟着小爹回去。”宣木对此习以为常了，不觉得有什么，路明浩倒是喜欢的不得了。
　　他从来都很少接触孩子，就算疼爱路苒，也极少这么亲密的闲谈，见到望望，就好像把另一个路明浩喊了出来，不管商场那些破事，就是如同一个普通人，儿孙承欢膝下。
　　“别，这孩子在这儿，我觉得身体好多了，望望，多陪陪爷爷好不好？”路明浩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接近宣木，接近这个孙子，深怕惹了小沐和臣之不开心，他们真的一去不复返，再也不理他了。
　　宣木暗中细细观察了路明浩，此刻的路明浩，完全不似当初他想象中的样子，严肃而冷漠，完全是一个开始事业心逐渐消退，开始渴望家庭的男人，再严厉的父亲，也终会有老的拿不起棍棒的那一天。
　　“那爷爷和望望一起住呀，每天都可以配望望玩了。”童言无忌，却让两个大人没了反应，最后还是路明浩，亲了亲宝宝的脸蛋“天天陪你玩，你都不想学习了，以后你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有进步了，爷爷就来陪你玩，还有小礼物，你要不要？”
　　“嗯……爷爷也要望望学钢琴讲故事吗？”望望瘪着小嘴，软下身子，躺在床上“望望想玩，不想学习。”
　　“胡说，不学习呀，长不大的，别人都长成大孩子了，你还是小望望。”
　　过了一会儿，宣木打了一通电话进来的时候，床上路明浩已经抱着小家伙睡着了，他安静的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突然软了一点。